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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十一章 ...

  •   纪歌一时稍微有些沉默,皇宫守备森严,而狸猫精是好是坏还无从得知,今夜的这件事透露着一股子的蹊跷,甚至还有些熟悉的感觉......

      宅妖泪眼汪汪坐在纪歌的手心中,张了张嘴却也不好开口,他有些沮丧地思索着早晨狸猫精离开宅邸前的一举一动,然而怎么想,怎么正常,仿佛这真的就只是天降的一场灾祸,只是他们运气不好恰巧就遇上了。

      也不知是他们对皇宫的打量过多,本来就有心想要闯入皇宫中的意思,忽然宫内传来了阵阵鼓声,声乐恢弘,一听就不是寻常的礼乐。

      鼓声明晰,配上眼前的红墙金瓦,有种无法言说的庄严感蔓延开来。

      纪歌只是被惊地后退了一步,墨阳先前被纪歌按着头去闻那狸猫精的行踪,专心之下,更是被惊地晕头转向,由于只能显现幼年的模样,他的心智仿佛也保护性质地降低了不少,在纪歌脚边一路乱窜,差点还被踩了尾巴。

      “这声音——”

      “啊呀?这么巧?今天晚上皇宫里有娘娘生皇子啦?”小人一拍手,又慌忙抱住了纪歌的大拇指。先前他还是抱住了纪歌的手指他才好险没滑落摔下去,现在更是抓着不松,“这还是这位官家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吧?”

      “呃,你是怎么知道......?”虽然话题有些偏,但纪歌还是吸引了过去,此时皇宫之内鼓声仿佛敲足了一个合乎礼法的数字,余音还在悠扬回荡。

      “哎,我们的宅子可是唐时就在这开封城内建起来的,至我出生,少说也有过,一、二、三......呃,好几代皇帝啦!”

      “......”纪歌心说你连数数都不会数,皇宫内的礼乐复杂居然还能分得清的吗?

      “每每宫里有新的小皇子降生,都会鸣此鼓,第二天还会有皇榜召贴出来,若是皇长子降生,这开封城内还会有好些庆祝的仪式呢。”

      “也不晓得是李娘娘生了皇子,还是刘娘娘生了皇子呀?”

      听着这些内容,狐妖墨阳自然不怎么感冒,然纪歌蓦然回首,眉宇间显得惊讶至极,“当今官家是——”

      妖怪之间对人类帝王的避讳程度没那么高,对他们而言改朝换代了也是别人家的事儿,因此宅妖一点儿都不避讳帝王姓名,就这样说了:“赵恒呀。”

      纪歌:“............”

      那现在正在出生的那位,便是会被狸猫换太子的宋仁宗咯?

      “等下!狸猫换太子......”

      “啊?”小人茫然抬头,听着纪歌的话感觉非常费解,“道长您在说什么?狸猫?您有办法救他啦?”

      “......有。”嘴里说着有,然而纪歌内心是真的一片翻腾,一想起故事里说的,刘妃用一只剥了皮、血淋淋的狸猫尸体换成了刚刚出生的皇子,他就默默给那只狸猫精点了一个蜡。

      没想到这话本故事居然是真的,用的狸猫还是只狸猫精......

      那么问题来了,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已经拉开了帷幕,第一位演员仁宗现在已经快要出生了,第二位演员狸猫大概也已经上屉,就只准备着开换了吧......

      那么唯一能救这只狸猫精的方法,就是现在立刻马上翻入皇宫内院,截在刘妃下手之前将那只狸猫精带回来。

      “罢了,叫我遇上了这件事,那么今夜我们就往这皇宫走一遭吧。”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舔爪子的狐妖墨阳,深感一阵无力,便颇为嫌弃地用脚尖碰了碰小狐狸柔软的腹部,“至于你,还是自己赶快回去,路总还记得?若是敢跑——算了,谅你也不敢跑。”

      “把我叫出来,不管把我送回去的吗?”墨阳懵比地看着纪歌熟练地挂上了梯云纵,轻身一跃便带着宅妖翻身入了皇宫之中,真就对他一点儿都不带留恋的,“歪?!”

      宫墙很高,幼崽模样的小狐狸一跃最多碰到宫墙的三分之一还差那么一点儿,墨阳在宫墙外转悠了一圈儿,发现纪歌还当真就这样把他一只狐丢下后,气得磨起了爪子。

      “哼哼——让我自己回去后当做无事发生?想得美!深夜不归还听信才认识几个时辰的小妖怪闯入皇宫,我倒是要把那小子给吵起来,让他来评一评这件事!”

      *

      皇宫内灯火通明,不是第一次站在琉璃瓦片之上,纪歌配合着小地图深谙如何躲避皇宫中巡视游荡的侍卫们,将有些兴奋的宅妖托到了自己的肩头上。

      要说今夜哪里会是李妃生产的宫殿,那站在这里是一目了然,可要是问刘妃是在哪里和她的同党处理狸猫、想要用狸猫尸体取而代之的,还真的有点难找。

      “能用狸猫换下太子,显然她们不会离李妃的寝宫太远......”他自言自语着,一边观察着皇宫内的局势演变。

      “鸣鼓,是皇子出生后才鸣,还是......?”纪歌偏头看向肩膀上的宅妖,盘算着留给他们的还能有多少时间。

      “不是哦,这其实是汉朝时流传下来的礼乐,那会儿皇帝生了皇子鸣鼓,生了皇女便敲钟,到了现在,则是妃子将要生产时便会鸣响大鼓,也不分是皇子还是皇女的。”

      宅妖叉腰,说的头头是道,纪歌见他如此,伸出手指一戳他鼓起来的脸颊,道:“还没出生,自然是分不清是皇子还是皇女。”

      不过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寻常孕妇分娩都不容易,若是从方才击鼓开始李妃才破了羊水开始生产,那留给他们的时间到还算宽泛。

      “那边的是谁?!”

      纪歌脚下一滑猫身而下屏息,运起小轻功轻飘飘往边上一荡,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来。然而那边的一队侍卫还是瞧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影,周边又静地太过可疑,眼见着就要往这边走过来了。

      纪歌凝重道:“喵。”

      喵完他真就想抽自己的脸,他肩膀上的宅妖也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埋头抽动着笑。

      学猫叫来躲避搜查这种事真的能够奏效吗?!刚才他是不是快些跑了才比较合适?!

      “啊......是猫啊?”

      “哎,等下,方才我们不是撞见郭大人不是在四处找狸奴么?我们要不把这一只抓起来献给郭大人......?”

      纪歌闻言屏息,不经意间眉头微微皱起,腰间雪名剑虽然出鞘,但他并不想伤及无辜。

      但就在他侧耳聆听,眉头越来越紧的时候,脚步声忽然就顿停住了。

      “这宫里的几只狸奴那是一个个的都比人精,还能让你抓着?”一个稍带嘲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凑着赶儿给人卖好的也不差你这一个,郭大人早就抓住他要的狸奴往玉宸宫去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吧。”

      “你——啧!”

      “哎,别吵别吵,巡视都还没结束呢你们消停一些哈......”

      入剑还鞘,纪歌下意识猫着腰从藏身的园子里钻了出来,就听见肩头宅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由于宅妖就在他耳畔,还听地清楚极了。

      “道长那声猫叫真是标致极了,狸猫那家伙都叫不出那样标致的声音呢。”

      纪歌默默摘除了身上带起的草叶,无奈:“你可别取笑与在下了,方才......实属下策!真是不提也罢!”

      “哪里哪里,道长我们这不是还听见了线索么!”宅妖赶紧道,“你说狸猫是不是就被他们说的那个郭大人给带去玉宸宫了啊?”

      “说不准。”纪歌朝着那几个侍卫的方向看了看。

      若是狸猫换太子这件事真的成了,那三个侍卫撞见了郭大人在李妃生产之前特地抓了一只狸猫,要想他们的计划不被戳穿,那么那三个侍卫的性命怕也是难保。

      玉宸宫正是李妃现在的居所,自从真宗的皇后死后,宫内有希望成为下任皇后的妃子就只有李妃与刘妃两人,这两位妃子又是先后怀孕,这几个月来后宫可谓是暗流涌动,就等着一个口子将这股暗流全部宣泄而出呢。

      玉宸宫很大,除了忙里忙外进出都是人的主殿,几个厢房里也是都备着人。纪歌只是沿着宫墙朝里面望了一眼,就吸引来了不少的注目,无奈之下他只能又捏着鼻子“喵”了一声,才算再一次糊弄了过去。

      这会儿,趴在他肩头的宅妖倒是能够派上用场了,不过三寸的迷你身材轻飘飘地从墙头上跳了下去,果然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不一会儿之后宅妖便吭哧吭哧回来了,他摸清楚了狸猫精在哪儿,还和狸猫精见上了一面,但并没能直接把他给带出来。

      宅妖蹦在墙头上干着急:“道长您快去西边儿偏殿看看吧,他被人伤了后腿,血流了好多,根本跑不动路啦!”

      纪歌不疑有他,循着长长的宫墙绕到了玉宸宫的另一头,小心翻过墙后贴身紧紧地靠在侧殿的阴影当中。玉宸宫的侧殿果然来的人非常少,推开窗户一看里面多是布匹与锦缎,看上去像是个专门用来摆放御赐之物的储藏室。

      此时殿内无人,纪歌飞快在其中张望了一圈,对着宅妖疑惑道:“狸猫精呢?在下怎么没有看到?”

      宅妖才从他肩头爬起来,闻言愣了愣,指着桌子的方向:“道长,他不就在那里么?”

      纪歌重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只毛色漂亮的狸花猫正软趴趴地靠在桌面上昏迷不醒,露出来的半截白肚皮上沾着点点血沫,一眼就能看见他的后腿上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狸猫精,是猫?!”纪歌懵了,走了过去,将宅妖一同放在了桌上。

      宅妖忙不迭跑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从狸猫精的下巴开始撸起,一下一下,舒服得狸猫精在昏迷中都打起了呼噜。

      “瞧他的毛色多正呀?还有别的猫能被称作狸猫吗?”这下轮到宅妖疑惑了。

      纪歌汗颜,说起狸猫,他的第一反应在脑海中想起来的,是小熊猫的亲戚,浣熊啊!

      这边狸猫精很快就被宅妖的手法给唤醒了,受了伤的猫咪非常难以接近,还是在宅妖的耐心安抚下他才翻身在桌上趴伏了下来,饶是这样还有些不信任纪歌的靠近。

      纪歌琢磨着,总要说些什么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宅妖同在下说了,你便是他那个毛色不正还有些秃顶的朋友吧?请放心些,在下和那些捉你来此的人类并不一样,是来将你救出这个皇宫的。”

      狸花猫听到这些,一愣,而正骑在他身上的宅妖也是一愣,瞧着纪歌的目光立马变了,仿佛纪歌活像是个出卖了朋友的千古罪人。

      “放屁!老子的毛色可是全汴京最靓的款,他才秃顶!”

      纪歌瞧着狸花猫一身梨花加白的色号,赞同地点了点头。

      面对宅妖震惊质问的眼神,他显得可坦荡了。

      哎,没办法,谁叫你小小年纪——啊不小小身板,就有了猫呢。

      有的时候双方结下的友谊或许就是靠着出卖另一个共同的朋友得到的,加之纪歌撸猫的手法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与狸猫精的感情迅速升温,到了连宅妖都有些羡慕嫉妒的地步了。

      但沉迷吸猫就是有一点点不好,吸猫容易上头,然后忘记一些事情。

      比如说两人非常同步地一起忘了他们现下正在皇宫中这件事,还忘了,有一个人正对他们手中的狸猫精磨刀霍霍,就差下手了。

      这边刘妃的人,总管郭槐总算在这玉宸宫中找到了锋利的刀具,他正重返偏殿想要即刻对狸猫精下手时,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奇妙动静。

      郭槐心中暗道一身不妙,以为是恰好有宫女路过看到了他准备的那只狸猫,于是立马连杀人的准备都做好了,运气凝神,直接破门而入。

      来人时的第一刻,一进入战斗状态中纪歌的反应也飞快,拔出雪名剑挡下了郭槐拿刀劈砍过来的第一招,将其震开后,转身单手托起了狸花猫和坐在他身上的宅妖。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玉宸宫内?!”郭槐不愧是能做到总管这个位置上的人,纪歌和狸猫有什么关系他根本就不去考虑,而是直接打上了纪歌的主意,他大胆地用一种极为露骨的眼神从纪歌的颜上一扫而过,语调阴阳怪气,“你和李娘娘,莫非——”

      生下一个怪物,李妃最多不过是会被打入冷宫,可要是生产当日被抓住在其宫殿内有其他男人在,那李妃可就是百口莫辩了呀。

      纪歌就算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看见了他的眼神,差不多也明白了。

      有些人你是永远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的,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跟上他们的脑回路,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于是很快心生一计的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厌恶的感觉,语气越发冷,“在下何时说过,在下是人了?”

      郭槐:“哈?”

      忽然一阵妖风袭来,这偏殿内门窗都关着,却是让一阵风把蜡烛吹灭得差不多了,勉强才保住了那么一两根。纪歌的白发在暗室内仿佛终于有了存在感,坐忘无我的蛋壳一开,在漆黑房屋中更加清晰的淡蓝色光效让心中鬼祟之人不由得大惊。

      “你,你不是人,还能是什么东西?”郭槐心中有鬼,强撑的语气掩盖不住苍白的脸色,他咬牙像是想要继续举到试一试纪歌的手段,却连他的身都没近,便被蛋壳弹开了。

      “阁下想要以狸猫换得太子,在下说的是否属实?”直接将戏本里起的标题拿来唬人,纪歌眼睛都不带一眨的,“李妃所生皇子乃是真命天子,况且阁下当真不觉得,拿一个才出世的婴儿的性命作为阁下玩弄权术的牺牲品,会有损阴德吗?”

      郭槐的面色上浮现了一抹挣扎的神色,倒不是纪歌的话有多铿锵有力,三观撼动了他云云。

      现下李妃随时有可能生产,李妃在养胎的时日里非常小心,几个太医轮番替她把过脉,都直言在婴儿临盆时除非是胎位不正,否则李妃生产一定是极为顺利的。

      正殿当中的生产进行的正如火如荼,而他这边最关键的一环,狸猫的尸体眼看是拿不到手了,而眼前还有纪歌这样一个当真不像是寻常人物的道长直接说破了他们的计划。

      然而反水是不可能反水的,他既然站在刘妃这一边,无论是自己的把柄,还是他的家人都在刘妃的手上,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身体力行地来做这件被抓住就一定是掉脑袋的事情呢?

      思及纪歌口中那句神神叨叨的“真命天子”,郭槐一咬牙,对着纪歌又扔出了几枚暗器算是拖住了他的脚步,自己却是且战且退,破门而出。

      “呀,道长你没事吧?”宅妖看着纪歌为了护着怀里的他们俩,硬受了一枚飞镖划过了肩膀,伤口不深,但也见了血。

      “无事。”纪歌偏头看了一眼,飞镖上是淬了毒的,用的还是混毒,因此一个吞日月都没办法全部驱散了。

      虽然不是那种能要人命的毒物,但倒是被那人无心插柳,让他挂上了持续伤害而导致他无法脱战大轻功。

      “来人啊——有刺客,保护娘娘,保护娘娘——”

      妃子生产这样的事照理来说应该也不会特意派出更多的侍卫守卫,毕竟后宫是皇帝的后院,自家妃子在自家院子里生个孩子还要多派侍卫守卫又算是个什么事儿?

      然而这却又是在真宗盼了又盼中出生的孩子,照理来说已经有过五个孩子的赵恒已经不大可能有什么初为人父的惊喜了,但就是因为赵恒的五个皇子先后夭折,他才对接下来可能出生的皇子,如此上心。

      真宗甚至还迷信到,在李妃怀孕之时,用蜜汁慈祥的眼神看着李妃肚里的孩子暗自卜算过,恰巧李妃的一只玉簪掉落在了地上,真宗的心里戏非常多,暗暗想着要是玉簪没被摔碎,那一定会生一个男孩儿。

      玉簪就非常巧合地没有摔碎,于是真宗就越加觉得,李妃会给他生一个健康的继承人了。

      于是转了那么一大圈,众多手持火把的侍卫佩戴着精良的装备,还真就把这座玉宸宫给包围了起来。

      眼看着那个阴险小人即将带着侍卫围拢至他们所在的偏殿,自己又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脱离战斗状态,这倒是真让纪歌有些犯难。

      眼下不过两种情况,要么能够顺利离开这座宫殿不被发现行踪,要么就是被皇宫中人发现了行踪。

      虽然自信他能够将他为什么会身在皇城这件事解释清楚,同时尽量不牵扯到无辜的李妃等人,但能够悄悄的来悄悄的去,能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还是不要在这皇宫中搅弄风云来的好一些。

      就在纪歌思索这皇宫里究竟还能有什么通关方式的时候,屋外的郭槐可不会等他,郭槐十分谨慎地让和他交好的侍卫头领先将这偏殿围住了后,还不敢自己亲自进去,而是准备先派两个侍卫进去试试水。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身在玉宸宫的人都忽然觉得,夜就这样静了下来。

      仿佛从太古来的琴音不见停顿,长琴俯首望着身下的景色,足尖轻点,身体便好似一片鸿毛,轻轻落在了玉宸宫宫殿的琉璃瓦上。

      一曲残魂引毕,他的琴曲是停了,然受到他琴曲影响的人心中的曲调怕是要到第二日一早才会结束。

      主殿内的婴儿啼哭声很快响了起来,要报喜的宫人推开了紧闭的殿门,正满心欢喜想要去通报传令的太监,一开门,却发现主殿之外的所有人神色都非常奇怪,浑浑噩噩像是没有睡醒,但偏偏还是能站在那里,还能下意识地循着每日规定的线路进行巡视。

      郭槐喊出的那句有刺客的确不假,但主殿内的人却故意没有被通知到也是不假。长琴想了想,嘴边勾勒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倒是没有对院落内侍卫们的这段记忆做出其他暗示。

      残魂引,引魂之曲,夺人心智,对待这些莽莽凡人,他都无需多耗费心神,只要在琴曲中注入暗示,都能够达到修改记忆,篡改一个人的性格乃至心智的程度。

      长琴一曲残魂引更大的作用是抹去了郭槐对于纪歌相貌音容的记忆,若是第二天等所有人回想起在着玉宸宫中发生的一切,那背后密谋着些见不得人计划的主使,怕是会讨不了好的。

      但这不就是道长所期望看见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长琴抱起琴,悄然从流淌着月色的琉璃瓦上一跃而下。然而当他持琴站在偏殿门口,开门就能见到纪歌时,他却又是一下子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惶然。

      明明是在拿出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想要将自己的身上的疑点,一点一点地摆到道长的眼前,令道长好能慢慢瞧见,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是好让他能对此番世界死心,还是能最终寻到一个不一样的人?

      可是这第一步才跨出去半步,他就有些后悔了。

      若是他将此事滴水不漏地隐瞒过这几年,不去主动打破,就当做是一场短暂的梦呢?

      就这一次,把与道长的相遇,当做是他生命中昙花一现的美妙之事?

      求仁得仁,本该无怨怼,可是长琴忽然便对他想求的“仁”,产生了剧烈动摇之心。

      “长琴?”然而此时纪歌提着剑,抱着猫开门镇定闯了出来,没瞧见敌人入眼却是他本该好好上床睡觉了的小徒弟,一时居然也不觉得惊讶。

      “为师就知道,这琴曲便是你弹的。”

      长琴最后的笑容滞在了嘴角。

      “走吧,回去再谈。”

      于是两人还真就一路无话,回到了先前才买入手的宅邸中。

      经过那么久,时辰已然到了半夜后,即使是汴京内生活着的人们也是需要睡觉的,街边路边渐渐都消停了下来,回归到了不变的寂静当中来。

      回到屋宅内,纪歌先是将狸花猫安置到了他常带的后院,同一众宅妖道了晚安后才回到了前宅。

      走到前宅,他却发现长琴伫立在门口,一见自己走近,目光便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怎么......怎么不进来?”

      此时一轮皓月倒是从朵朵云层中探头出来了,洒落下来的月光柔和了两人的眉眼,屋外还是有些寒意弥漫在夜里,长琴只觉得指尖有些泛麻,而一股暖意正从指尖缓缓传递上来。

      总之,不会比以往更差了吧。

      长琴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入了的纪歌住的那间屋子,当他落后几步走近时,却见纪歌正在擦拭着一张琴。

      这张琴以梧桐作面,以梓木为底,通体髹以紫漆,叫人入眼便再也离不开眼。

      无疑这绝对是张好琴。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琴,长琴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又挪到了纪歌的身上。

      “这么严肃做什么......为师又不会吃人?”纪歌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如往常一样将长琴拉至身旁,“为师又不是不能接受带艺投师,说清楚不就好了?”

      “带艺投师......”长琴微微有些惊讶,垂下眼眸低头装作是在看琴。

      原来道长是这样理解他今夜的那一曲残魂引的吗?

      不知为何,明明这个解释并不算完美无缺,甚至还破绽百出,但长琴就是能很好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还是属于迫不及待的那一种接受。

      纪歌顺着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手上拿张琴上,“为师也不强求,既然你用琴更加顺手,也用不着顾及为师的心情的。”

      “怎么会。”长琴拿起了自己的佩剑,将之和先前的那张琴放在了一起,“师父教的剑法颇为玄妙,徒儿自当珍惜。”

      “啧,小马屁精。”纪歌摇摇头,将手里的琴递了过来。

      “为师叫你进来,是想说,既然你更喜琴,为师便送你一张好琴。”

      “此琴名为:九霄环佩。”

      长琴用双手郑重将九霄环佩接了过来,掩不住讶异道:“师父......此琴绝对可以列为‘仙品’之一,这太过贵重,您是从哪里......?”

      纪歌摆摆手,又露出了当时提及瑞兔·阿甘时沧桑而忧郁的笑容。

      “没事,买的,为师有钱。”

      噢,行吧。

      快把他的感动还给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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