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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十九章 ...

  •   两个小吏闹出了这样一出,面对这间传说闹鬼的屋宅心中也不那么害怕了。

      入夜渐深,而今夜月色又暗淡,一盏灯笼的暖黄灯光显然有些不够用,于是两个小吏便慢慢在院落里掌了灯,点起了几根火烛来。

      这一下就亮堂了起来,更是驱散了不少鬼宅给人的阴森之感。

      “前主人爱竹,倒是位君子。”纪歌对院落内的环境点评了几句,他倒也不在意现在的院落是怎么样的,大不了改了重新造就行。

      当然,现在看下来他与长琴对这三进的宅院的环境还是满意的,高低错落品种不一的竹子被安排的非常妥当,其中也不乏些名贵的品种,也不晓得无人打理了那么多年,这些竹子是如何还愈长愈茁壮了起来。

      “要不,咱们进屋里看看?”小吏之一提议道,纪歌既然几乎是已经拍板要将这件屋宅定下来了,即使现在并没有什么诡异之事,他也不想在这件屋宅中多待呀。

      纪歌矜持点头:“好,那便劳烦二位施主。”

      缠绕在屋宅上的锁链很快就被小吏打开了,年久稍显陈旧的木门颤动了一下,居然是随着那股锁链被抽出去的力道,自己缓缓打开了。

      簌簌灰尘洋洋洒洒落了下来,长琴率先往屋内一望,便一挑眉。

      院落里没有留下妖气,屋内倒是的确残余不少。

      而纪歌更是神情有些诡异地瞧着锁链一开,仿佛打开了一个封印似的,在他的视野里忽然便出现了一个新的焦点目标,一经选择,这个妖怪的原形便是让他不免都睁大了眼睛。

      小吏见氛围越来越正常,手脚便不像才进门时那样小心翼翼,两人也觉得刚才的自己似乎太过胆小了,因此一开门他们便率先走了进去,探头张望了一番。

      “唔,看来明天须请些人来打扫一番——不过道长您别看里面脏乱,这些家具用料可都考据极了,原主人李公没怎么住过便想卖了这房子,现下这些家具还很新呢!”

      “二位......”纪歌瞧着两人转身对他说话时,背后房中的一条长条板凳忽然动了动,随后居然没入了墙壁中。

      “嗨!先前下了定金又说不要了的王公子不是说,在这件宅子的厅内瞧见了一个四寸棺材吗?我看他就是骗人,就是忽然不想买这宅子罢了!”

      长琴沉默看着他们说话时,背后果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了两个只有三寸多的小人,看不清是什么样貌,看上去有些笨拙但抬着板凳跑的飞快。

      板凳也是小巧的模样,仿佛给小孩过家家用的玩具似的。

      “道长看下来可还满意?”

      两个小吏完全察觉不到他们背后此时正在发生的事,纪歌轻咳一声,刚要说话,忽然就见方才两个小人出来的地方又走出来了一队女子,有丫鬟模样打扮的,领头的状似是个千金小姐。

      不过那千金小姐腰间都扎着麻绳,头裹着白布巾,仿佛穿着一身孝服。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以至于想要提醒的话语还没说出来,就被重新咽了下去。

      果然很快,那两个抬来板凳的小人将小吏口中说的四寸棺材抬了进来,刚好放在了那两个三寸的板凳上。棺材落到板凳上不轻不重发出了“嘭”的一声,这让纪歌不禁轻敲自己的掌心:“啊,居然还真是实木做的?”

      两个小吏一顿,只感觉背后一凉,总算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恰逢此时那千金小姐刚开嗓,用凄婉的音调细声细气地哭了起来,虽然声音很小,但在此时四下忽然因无人说话而寂静起来的环境内显得清楚极了,直叫那两个小吏浑身像霜打了一样凉,一下子毛骨悚然了起来。

      “娘耶——”瞧见了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泪奔跑了出来,不过总算还没忘纪歌在这儿,便死死地躲在了他的身后,看得长琴都稍稍觉得有些不爽。

      真是以后再也不走夜路了!夜路走的多便会遇见鬼,这句话特么居然是真的!

      纪歌也是无语,抬脚走入屋内一撩衣袍,单膝半蹲半跪了下来,“几位可是这间屋子生出来的宅妖?”

      自古以来便有宅妖这种妖怪,他们大多是老房子遇上了合适的风水,应运而生,行善还是作恶全凭新生的宅妖他们自己的喜好,因此无法简单地归成妖类还是精灵,只能就事论事。

      就比如面前这几只宅妖虽然有恶作剧糊弄人的前科,但并没有听说在这间房子里出过人命。

      几个小人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还非常贴心地尽量降低了自己的高度如此同他们搭话,千金小姐打扮的女子娇笑了一声,一挥手,板凳和棺材便都不见了,她也重新穿上了素雅的衣袍,除了尺寸小了些,和正常闺秀真是一般无二了。

      “呀,道长莫非是要来收了我们吗?”那女子还颇有几分古灵精怪的样子,挤出了一滴眼泪显得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纪歌,叫方才被吓到的两个小吏都心生出了怜惜来。

      “在下若说是呢?”纪歌陪着她们笑了下,试着伸出手指,按住了小人拖在地上的那一截裙摆,差点让她绊倒在地,“见了本道长,还不乖乖站好,束手就擒?”

      见他念着最后的那句话,还摆出了一个故作严肃的神情,几个小人纷纷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什么妖怪的样子。

      在知道了纪歌即将成为他们的屋宅的新主人时,几个小人才稍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讲起了正事儿。

      “要是道长想要成为这件宅院的新主人的话,倒也不是不行。”那千金小姐打扮的小人便是这群宅妖中主事的那一个了,“只是我们的宅子传出闹鬼的传说,便是不想打扰普通的凡人。”

      “即使冒着被拆除的风险?”纪歌如此问,宅妖诞生与这间宅院,若是房屋被推倒重建,这些寄宿在屋宅当中,与房屋同生同死的小妖怪们自然是难逃一劫的。

      “因为我们这里可是这汴京城中小妖怪都知晓的地方啦,寻常小妖怪有什么难处,都会来我们这儿避上一避,他们则会帮我们带来修炼的东西,算是各取所需嘛。”

      “来我们这里的小妖怪往往是连普通人类都打不过的那种,冒着被拆除的风险也不能让凡人入住,与我们而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

      原来这座宅院,早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从一个鬼屋,变成小妖怪的收容所了。

      据这些宅妖而言,一开始,其实只是一些无法化形,法力又弱小的妖怪便会从后门墙下的狗洞里钻进来,寻求宅妖的庇护。

      宅妖虽然是应运而生的妖怪,但是他们无法离开这栋宅院太久,也不能离得太远。所幸他们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得以修炼,对外界的需求并不如其他妖怪,比如狐妖那样苛求人类精气,因此那些小妖怪们往往只需付出一点点代价,便能得到一个安歇的地方。

      只做一些恶作剧,从来不伤害生灵的宅妖接待这些小妖怪多了,心地便更加仁慈了起来,从偶尔收留到了满城皆知,原来住在这里的那户人家便是受不了往来妖怪的叨扰,从而要将这件屋宅售卖。

      索性,宅妖便将这件宅子变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屋。

      两个小吏听着这个故事简直是要入了迷,对于他们而言神神叨叨的这种精怪故事从来只是故事,从未真正出现在眼前过,今夜的这一番遭遇简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呜,那要不大哥,咱们回去合计合计把这宅子的牌摘下来不卖了?”老实小吏都要为宅妖感动哭了,一个大男人抹了把眼泪,“若是卖家问起来,咱们就说没人买不就成了,反正也这么多年过来了。”

      闻言纪歌一挑眉,觉得即使面对妖怪也如此一视同仁的人确实不多,这小吏还真有几分善心。

      不过他都要住进来了,当然不会难为这些宅妖,怕是这些宅妖也是心甘情愿能受他庇护的吧。

      果然不等他开口,原来都要喜上眉梢的几个小人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总归齐心呀,几个宅妖的声音一合便大了许多:“不不不——我们可欢迎道长能住进来的!”

      “喂,那边那个凡人!你要是敢把我们这生意搅黄了,我们就算没什么法子能整治你,但我们在汴京的伙伴可多了!你考虑清楚啊!”

      那个小吏一拍脑门:“是了是了,能有阿胎道长这样一位仙长庇护你们,这怕是求之不得的事了吧!”

      有了宅妖的极力欢迎,甚至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宅妖是这间屋宅孕育出来的精怪,这间房屋便是有灵性的存在,那领头的小人对着墙壁窃窃私语了一会儿,过了没多久,整间房屋都变了个样子。

      先是无处不在的灰尘全都消失了,房间内一下子变得极为干净,内室的木地板光洁地仿佛打了蜡,都能照出人影来。

      屋檐门廊也不知道何时多出了许多红彤彤的灯笼来,这样一照这间宅邸哪里还有鬼宅的影子,即使是马上大办喜事都够格!

      两个卧室也是很快被收拾了出来,被褥松软,若是仔细一闻,还能闻见仿佛在太阳底下晒过的一股子阳光味儿。

      这间鬼屋,还真是买的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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