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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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纪歌仔细一瞧，一袭月白长衫的王生果然面庞俊朗，气色红润。站在那里他的愠怒全然是对着画皮妖小唯去的，即使受到了她的妖气的压迫，也是下意识将妻子陈氏半护在身后，不退半步。
王生心口处的疤痕显现着一种极有生气的粉色，一看就是最近才愈合。
纪歌心说那颗少去了的心脏大概就是王生的了，然而王生能够死而复生，的确也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事。
“夫君，”陈氏欲言又止，她按了按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青素的容颜有那么几分憔悴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为了小唯是妖怪这件事，还是小唯倾心于她的这件显得更加荒谬的事。
“是......是妾身当日误会了道长的一片美意。”她咬牙说完这句话，小唯一听，本就惨白的面色变得更加白了几分，苏苏柔柔的沙哑魅音不再：“夫人是什么意思？”
王生面色一紧，肃然紧张对她道：“你喊她夫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纪歌：“......”
这个故事仿佛没有贫道的戏份啊，不如他还是把舞台交给他们悄咪咪离去算了。
而在一旁的狐仙就显得比他更加透明了。
小唯哂然抬头看向王生，拢了拢自己半滑落肩头的黑色裙衫，漫不经心笑道：“凡人的伦理与我说不通的，夫人待小唯之情谊，让小唯才明白了何谓情，何谓......爱。”
“若是非要作比较，你之情谊何能及得上我？”
她轻抚自己那张漂亮的皮囊，纤长莹白的手指按了按耳后，将那蠢蠢欲动的东西按捺了下去，又抬起脚步想要靠近陈氏一些，“你带给她的只有等待和痛苦，而我能永伴夫人左右，夫人想要什么，小唯都能给你取来。”
王生嘲道：“比如人心？”
小唯微微一笑，眼神却是冷了下来：“对，比如人心，比如我能用人心，让夫人永葆容颜。”
陈氏的脸色一白，用袖摆捂住了自己的嘴，出于修罗场中间的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纪歌不晓得什么时候就蹭到了狐仙身边，和她小声唠着嗑：“哎，你给我说说，这剧本不就是个女主版的小三上位，正宫小三对峙吗，怎么还能扯这么久？”
狐仙面容复杂看他一眼：“可，妾身听小唯话中不乏真性情，我们妖界之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然而对于情爱......”
“那也是个第三者插足啊，”纪歌诧异，三观绝对比他自己还要直，“还是说感情这种事，你们妖族也能以拳头来说事？”
狐仙反问：“这世上什么事不是成王败寇？妾身倒是觉得你们凡人一定要在这之外披上什么道德，什么伦理，真是虚伪的紧。”
纪歌点头：“恩，你说的也是个理，可是不才是站王生这边儿的，要说成王败寇，那画皮鬼，便是寇。”
小唯&王生：“......”
陈氏：“......”还真是谢谢道长您嘞。
小唯慢悠悠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下唇，眼中带着三分怒意，七分嘲色，对着下了一个气场镇住全场后就再无作为的纪歌慢慢道：“道长真是自信，便直接觉得自己会是王？”
纪歌觉着打嘴炮也无意义，对于小唯如此挑衅，他当即抬手一个吞日月以她为中心，雪名剑便堪堪与小唯擦身而过，让她躲得好不狼狈。
瞧着纪歌不凡的身手，本来还有几分忐忑的王生与陈氏才稍稍安心，看向小唯也没了那一丝惧怕的含义，挺胸收腹，硬气了那么几分。
小唯站稳后一瞧连两个凡人都对她毫无惧色了，尤其是陈氏的眼中只有无奈与可怜，并未半分情谊，只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扔到了地上，令她更加难受。
“好好好，”小唯连说了三个好字，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小易！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是王，谁是寇。”
“哎——你怎么现在才叫我——”
小唯说完那一番话后，平地一阵风起，房檐下的阴影当中的阴冷气息在一瞬间仿佛增强了许多，从阴暗潮湿的影子里走出来了一个满是是鳞甲，一头短发抖擞的男性妖怪，手里提着长琴，生怕纪歌看不见似得，将状似昏迷的长琴扔在了他与小唯的中间。
小唯重新拾起了魅惑的姿态，对着纪歌笑了笑，指甲陡然伸长，搭在了长琴的脖颈动脉处，只一分便能入肉。
“就是他把你逼成这个样子？”那男妖好像眼里只看得见小唯，对她那是点头哈腰，百般奉承，就差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我去把他的心取来！”
“不忙，你可不是那牛鼻子的对手。”小唯挥了挥手，男妖小易就听话地又凑到了她的身边，侧耳等待下一个指令。
纪歌在看见长琴突然被那陌生妖怪拎着出现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怔愣了一下，看见了自己小徒弟被人提着晃来晃去，领口处的衣服还有明显的破损时，怒气一下子不可抑制地蔓延了上来，教人只觉得他周身的温度更冷了几分。
小唯瞧见他动气的样子反而是笑了起来：“原来道长还在乎呐？我以为道长冷心冷情，就算是徒弟在我们手上，也会无动于衷的呢。”
长琴怎么会被对面那只明显等级不如他的蜥蜴精捉住？纪歌面无表情按捺住火气将两人仔细观察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后，反而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徒弟状态很完美，连个意思意思的削弱buff也不存在，想必那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是装出来的，然而是装给谁看的呢？
是装给妖怪看，还是装给他看？
“你想怎么样。”纪歌按兵不动，决定跟着剧本走。
然而小唯在那里重新回到了风姿绰约的状态，她并不能看出来长琴的状态是装出来的，“道长我们不如先把剑放下，再来谈这件事？”
纪歌抬眼看了看她，铿锵一声，便将雪名剑插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剑入砖石宛如切豆腐那么轻松，地面轻轻一震，长琴闭着眼也能察觉到纪歌的动作，一时心头滋味说不清，但大概是欢喜的。
虽然这样的小场面他当然自信道长不会不顾他的生死。
但是知道，和看着道长真心实意地以他的安危为先，又是两个故事。
他自然知道，相处之道，自不可相仇，却亦不可爱笃，用情过深到最后会发生的事他早不想再品尝，可在那之前的美好滋味又像是罂粟一般让曾经的仙人无法自拔。
蜥蜴精小易瞧他爽快放下了剑，还非常实诚地把武器直接深插在地面上，看上去一下子还很难取出来时，咧开嘴就笑了。
“现在成了吧，眼前这三个人类你想先吃哪个，喊我一声便行——可别脏了你的手。”
小唯看了他一眼，眼神稍冷。
小易对她的感情她怎么会不明白，然而她对他，还真就是明明白白的利用关系——这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就是有些麻烦罢了。
“我要那个男人的心，我还要他的皮。”
听见这句话，王生没什么反应，陈氏眼瞳一缩，先急了：“小唯，你住手！”
小唯看向陈氏时眼中柔情不减，画皮鬼本没有喜欢和性别，不过哪一个皮囊在凡人之中更加美艳，她便使用哪一个，伪装成绝色女子令她获取人心修行的速度快的出奇，因而她才会选择将自己伪装成女人的模样。
从前的她能骗到一个人便是一个人，现在有的选了，她想试一试其他的东西了。
比如人类所能拥有的全部的感情，更直白的说，爱情。
妖怪从来都只向往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其实人也一样，不过是妖怪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
“夫人要是实在爱着你的夫君，那我吃了他的心，将皮画成他的样子，夫人是不是就会喜欢我？”小唯叹了一口气，“虽然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是为了夫人，小唯还是愿意重新修一张皮的。”
“喜欢你？”蜥蜴精对这个词有些敏感，然而看了看美艳动人的小唯，又看了看端庄贤淑的陈氏，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啧，虽然不怎么听得懂你后半段，但是要那个男人的心脏是吧？得嘞，瞧好了。”
纪歌看着蜥蜴精小易，幽幽说道：“舔狗舔到最后，终究一无所有。”
他算是终于看明白了这个剧情，忍不住想点破：“你还没看明白？画皮鬼不过是在利用你收取人心，她喜欢这位夫人的感情是和你一样的感情啊兄弟！”
小唯&小易&王生&陈氏：“闭嘴啊胎！”
纪歌：“？？？”
小唯冷笑道：“道长莫非是忘了你徒弟的命还在我手上？算了小易我改变主意了，先给我把他的一条胳膊卸下来！”
蜥蜴精小易本来呵完那一句话后还是将纪歌的话听了进去，时下有些五味杂陈，看着小唯的眼神都不太对劲，然而可能出自本能的，一听见小唯的指令他的身体便动了起来，极快的身影略过，冲着纪歌就去了。
纪歌一抬眼还没做什么动作，只觉得背后一阵没有威胁的大力袭来，除了将他推了个趔趄之外，却刚好躲开了小易的一招。
再一看，果然显示为绿色名字的狐妖墨阳又怎么可能有威胁，被纪歌收成了跟宠还封了法力的墨阳能凭借狐妖的本能跟上来找到他就不错了，急忙推开纪歌后，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冷不防又被小易踹了一脚，立马就趴下了。
角落里的狐仙瞧见了这一幕，眉梢一挑。
这只小狐狸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有被凡人泄怒杀死吗？
直接来说，她参与在这件事中不过是为了这只现正在纪歌手中的狐妖墨阳。
狐仙出身青丘狐族，这可是狐妖中势力最盛的一支血脉，而既然他们狐族拧成了一条绳，有了领地与家族，自然也就有了势力斗争。
那只平平无奇，妖术法力瞧着也没有出奇的地方的狐妖墨阳，却恰好就是下一代中青丘狐族血脉传承的最为纯粹的那一只。
又那么巧的是，她所在的分支，并不属于青丘狐族的王族一系。
缠斗之中，纪歌躲避小易攻势刚好就摸到了雪名剑的边上，他刚想拔剑时，就听得小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道长，要言而有信呀？”
纪歌无奈，他的乖徒弟这是看戏还没看够吗？该起来帮帮他了吧？！
啧，只剩下那一招了吗？
“都住手，不要打了！”
一个本不该插入进来的声音就这样响了起来，被念叨在两个妖怪口中的王生面对撕开了真面目的小唯与后出现武力值却显得更高的小易，脸上不见惧色，还稍稍带上了一丝嘲讽。
王生注视着小唯的眼睛，居然是把画皮妖盯地有那么几分不舒服的感觉，“你要想杀了我，你便动手，但要放过我的妻子。”
“呵，”小唯以冷笑来支撑自己的信念，不想露出有些茫然的怯意，“你的命我翻手就可取来，夫人是我所爱之人，我自然不会伤了她。”
“真是痴心妄想。”王生听着她的话，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里除了嘲讽之外，更是带上了怜悯的神色，恍如现下能游刃有余的一方是他，而不是两个占尽了优势的妖怪。
小唯勉强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回头看向陈氏，却让她看到了极为刺痛双目的，陈氏眼中满满柔情，都是对着王生去的。
“小易，我要他们四个，我要他们四个人的心。”
“啊？”一听这话小易懵了，“四颗心一块儿吃？这也太补了吧？”
不过这也打散了他才理清那么一点点的思绪，呵，愚蠢的人类还想玩离间计来离间他和小唯的感情？真是好险，差一点点他就动摇了！
“别废话，动手！”
“——哎，别急，我这就去。”
王生与陈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十指相扣，两人面上均无恐惧，似乎还想要笑着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这让小唯的身体不住颤抖了起来，她逃避似地微微别过了脸，目光不再对着王生夫妻，不想看见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
因此她没看见陈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对她最后的柔情。
狐仙有些动容，但终究没有动。
然后纪歌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就从背包里取出了第二把剑。
小唯看见了他的动作不禁惊疑道：“道长是要不顾你的徒弟的死活了吗——”
她说得好像是有多为纪歌在着想似的，然而在确认了纪歌没有停手的打算之时，小唯下手也没有什么迟疑，狰狞尖利的指甲对着长琴的脖颈就去了，她的速度非常快，指尖还泛着幽绿的光。
然而一个尺寸小上了那么一些的气场没有迟到，传递来的气势磅礴浩渺如山如河，径直地就以长琴为中心铺展开来，其中的压力让小唯惊惧到后退。
“玄剑化生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纪歌身上的气质变了，可要说具体哪里变了，他们又无法说出来。
“施主又是何苦。”
没有了牵制他的能力，两个妖怪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迈入自己的气场，纪歌手中持着剑看似轻飘飘的样子，然周身环绕的气剑上所传来的威慑，令他们着实胆寒。
仿佛一步天，一步地，一步扶摇直上九天云外，一步深陷地狱九幽。
而踏入了自己气场的纪歌表情微妙，吃到了山河的他只觉得浑身通透的舒服，甚至想要笑出声来。
这还是他第一遇见对手就这样干看着他让他走进山河的。
被打抬手就是山河已经是他的常规操作了，所以你要问纪歌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切气纯？
因为他菜啊！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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