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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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歌顺着长琴的目光向街的另一头望了过去，原来是家琴行。古朴的琴行看上去像是在这个太原城内有些年头了，门槛显得极为光滑，想必也是满客盈门的好店。
而现下在那家琴行中发生的故事也非常简单：一个身姿婀娜，穿戴艳丽的女子在富家子弟的簇拥中正在挑选着店内的古琴，而她在试音时由于本来就不擅此道，卖弄之下不慎划伤了手指，那架古琴便被富家子弟叫人给掼在了地上，琴弦纷纷断裂，又被富家子弟的小厮用刀在上面劈开了几个口子。
“不过是把琴而已，划伤了你的手，那便砍了、扔了。”
“怎么了？老子有的是钱，区区一把琴，你觉得老子付不起？”
“......”
耳边不断有女子娇俏笑声与衙内张狂的话语传来，长琴手指微动，终于还是闭了闭眼，准备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恩，他若是表现出非常在意那琴的话，他该如何向道长解释呢？终究不过身外之物，能少些麻烦，便少一些吧。
“琴为古乐，虽不能操，亦须悬壁一床。施主连这称谓都不知，而这位女施主更是不擅此道，不才着实看不下去。”
“因此这床琴，可否卖给在下？”
纪歌在长琴晃神的一刻便悄悄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他径直走进了店里，还没等琴行内其他空闲着的小厮招待，便一矮身将那床琴捡了起来，抱在了怀中。
他的话让一男一女变了脸色，富家衙内脸色难看极了，脸上的横肉可怖地抖动了两下，“你算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不懂此道之人，称呼一‘张’琴，也不失雅韵，施主......还是算了吧。”纪歌回以微笑，就是这番微笑中有多少温度，就只有看见的人能够知晓了。
这时招待两人的琴行老板连忙擦了擦汗，虽然看向纪歌的眼神欣赏偏多，但总的还是有几分欲哭无泪的意思，“拜托二位老爷，可千万别为了一张琴动气？”
他要是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连那富家衙内都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好你个老东西，连你也看不起老子是不是？”
琴行老板怎么可能是不懂琴的人，过度的谦虚能引发什么还说不准，但怒火和不快，肯定是在其中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连纪歌瞧这情形不对都下意识防备着对方忽然要动手的时候，琴行里踏进来了一位新的客人，瞧见了纪歌，便惊呼：“哎呀，阿胎道长！您怎么也来了这太原城呀！”
纪歌闻言望了过去，依稀记得他与那人应该是在淄川县城里有过一面之缘。
“真是巧了！”那客人极为自来熟，纪歌琢磨着他要是和他打个招呼，他们的关系在客人那儿能直奔生死不离去，“遥想当年，道长为我们揭发了妖道的诡计，好家伙，那两个恐怖的木偶泥偶我现在想起来半夜里还怕的睡不着觉！”
纪歌：“......”当年？不就去年年底的事儿吗？
“还有王六郎的事儿您应该没有听说吧？”那客人笑着，居然还说出了另一件在纪歌预料之外的事，“咱们那儿都传开了，说是溺死的水鬼受了道长的指点，感动上天被派去当山神啦！”
“王六郎，去当山神了？”纪歌意外道，同时摇头指正，“指点不敢当，王六郎本就是心存善念之人，能成神位全是他自己的因果，不才最多算是个见证人，与在下当真无关。”
客人敬佩道：“道长当真正直。”
就在纪歌黑线，而客人越说越多，恨不得将人拉去客栈促膝长谈之时，被晾在那儿的富家衙内仿佛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不过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色厉内荏。
“你——您给我等着，这、这事儿不算完！”
纪歌：“......”怎么回事儿？狠话中不兴带敬语的吧？您到是把自己的反派剧本给演完再走呀？
客人抬头，便看见了纪歌无语凝噎的神态，不禁茫然道：“怎么了阿胎道长，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纪歌瞅着他也是只剩下了笑意：“不，施主说的都对，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无法长谈，还请见谅。”
客人一听，哪里还有不同意的，连连点头道：“道长客气，是我不晓得道长还有事儿，不然哪儿会来说这些耽误道长的事！”
于是客人满足离开，而富家子弟与女子仓皇离去，纪歌与目瞪口呆的老板面面相觑，随即便是直接付了买下这床琴所需的银两。
在老板连声喊着不要那么多钱的情况下，纪歌捧着琴，将之递给了站在店门外的长琴，“喏，乖徒儿，这份礼物你总不会不接受吧？”
长琴垂眸，慎重地用双手接过了这床已然快要支离破碎的琴。
“师父......”
纪歌笑眯眯，反手一掏包裹，趁着长琴还在酝酿感情之时，一个眼熟的物什又被他塞入了长琴的嘴里。
长琴：“阿胎哥哥最好了，谢谢阿胎哥哥。”
长琴：“......”
纪歌满意道：“为师要送礼都是买一送一的，概不退货哈。”
长琴：“......”
在被长琴欺师灭祖的边缘大鹏展翅，纪歌表示他那是乐在其中的，绝对不是什么受人胁迫的噢。
人，总要有了七情六欲才能称之为人，长琴小小年纪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比起他还要显得佛系得多，那可像什么样？
只有将天平两边的厉害全部了然于心，这样以后做出的选择才能称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属于一个人的意志。
长琴一开始是没得选，纪歌觉得要是他能从自己内心的症结中走出来，即使是两人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他也会欣然接受的。
在得到了纪歌赠予自己的那张琴之后，接下来的两天长琴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待在了客栈里，怕是准备将那琴修复原样才肯罢休。
“可惜，这是上好的桐木，琴身尺寸严密......真是可惜了。”
长琴花了一日的时间，将琴身上的污渍亲手擦拭得干干净净，他的动作轻柔，还用上了上好的布料当做擦拭琴身的手绢，擦拭用的水还必须是与体温相仿的温水，高了一度都不行。
纪歌当日卖弄的东西，只是出自《琴典》而已，即使他最心血的大号是个长歌老琴爹，但他能将宫商角徵羽认全都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的认全，说的还是长歌门音套路下的技能图标，与音律完全莫得关系的。
如何修缮一床古琴，这还真不在他的技能范围之内。
纪歌就瞧见长琴颇为可惜地将断了的琴弦全部取了下来，整张琴身上的污渍是清洗干净了，然而其上磕碰、被刀斧劈划出来的印记还在，少年的手指抚过琴颈，将整张琴都托了起来。
“可惜，有一道刀痕伤了凤沼。”
上山下泽，每一张琴身皆是有龙有凤，原因便是琴底边的两个大小音槽出口处被称作“龙池”与“凤沼”，用更直接的话来说这两个出口处接连的音槽便是琴的共鸣箱，作为丝竹中的弦音，共鸣箱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纪歌讶异：“修不好？”
长琴抚在琴腹上的手一顿，随即他摇了摇头，无奈笑了笑：“修不好的，裂缝一旦存在，琴音便散了。”
要是他能使用仙灵法术，修复一床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会动摇到他魂魄的力量。
可是还是那一句话，长琴暂时还不想将这一世还能平铺直叙讲述好几年的故事直接跳跃到末尾，跳跃到那个他已经品尝过无数次的......美妙结局。
纪歌瞧着小徒弟有些黯然神伤的模样，一拍自己脑袋就有些发愁。
他到底能办成个什么事儿！明明是好心想要送个礼物，却还是到了现在这个模样，办成了坏事儿，不仅一张琴没能送成，小徒弟要是再整抑郁了，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虽然这样比喻好像有什么问题，纪歌瞧着桌面上躺在那儿可怜兮兮的一张琴，想了又想，居然还真的被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个世界是没什么游弋杂货修理商，但是他是氪金玩家，手里谁还没个十几二十个可以开启百宝囊修理装备的冲销宠物啊。
再一想，为了尽量给这个本就被神鬼传说玩弄了个遍的世界造成不必要的传奇话本么，什么大圣，什么九灵，他就不好取出来了，这个时候还是瑞兔·阿甘比较可靠一些。
瑞兔·阿甘本身就是个由万花谷出品的机器人，掀开盖子里面则藏着一只垂耳白兔，若是不打开这个盖子，仅看外表，似乎的确是要比其他携带百宝囊的动物跟宠要靠谱一点。
其他不说，就说近的，阿甘将眼前坏掉的琴吞下去，吐出维修好的崭新的琴似乎还能接受，可要让只猴子，或是狐狸把比它们都要高大的东西蹲吞下去，那画面可就不只是违和感那么简单了呀。
那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片现场，还不是国产的那一种！
这个世界的人们似乎对法术的接受程度非常高，鬼怪妖魔也的确多，因此纪歌召唤出瑞兔·阿甘也没带多想的，有一个长琴高的机甲人带着机甲宠物特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缓缓出现在了面前。
瑞兔·阿甘在纪歌的示意下，抬起了相比起它肚子来说要纤细地多的双臂，同样纤细到不晓得怎么支撑住身体的脚一扭一扭，就把那张琴收入了自己的怀里。
“唔，居然不是秒修，还要等吗？”纪歌很快就清晰地瞧见了瑞兔·阿甘头像下显示出来的读条进度，“显示的进度是十二个时辰，一天时间，那还成，等得起，长琴......长琴？”
“嗯？”长琴下意识回应了纪歌一声，然而他不怎么走心的回复很明显，看向瑞兔·阿甘的眼神更是奇怪极了，“师父，这、这是偃甲？”
“啊，偃甲......就是机关木甲人的意思吧？的确，这是一个偃甲。”纪歌将瑞兔·阿甘摆在了客栈房内不显眼的地方，才转身回答说道，“这个偃甲能修理的东西极多，要是你的武器装备损毁了，它也能给你修复如初。”
“那可太神奇了，”长琴敛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师父也擅长制作偃甲？”
纪歌真想在他的小徒弟面前装一次比，然而诚实还是让他选择说了实话：“哪能，买来的。”
长琴：“......”
哦？这就有些微妙了。
几百年前偃甲大师谢衣的偃甲制品，又怎么可能随便地流传在世上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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