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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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玉泉观。
昨夜的飞雪渐渐停歇，入冬后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更冷，更何况华山天险陡峭，直伫云颠仿佛能摸着天脊。
纪歌抬步踏在青石阶上，有云朵在他脚下徘徊，整个人仿佛踏云而行，一缕垂落白发飘零随风而动，非仙却似仙。
他走到台阶的顶端，玉泉观的扫洒小道童才恍然回神，念了一句“无量寿福”，向纪歌作揖道：“师兄这边请，师父在殿内等您。”
说罢小道士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望向纪歌。
他从小长大在玉泉观，除了师父之外还没见过其他师兄呐！而且这位师兄虽然从山外而来，怎么看上去就好像是从华山山巅一步一步走下来的仙人呢？
“无量寿福，”纪歌的声音清清冷冷，垂眸跟着小道士念了一句，“不才昨夜叨扰贵观，幸得收留。”
“师兄哪里话，”小道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柔软的脸颊未消丰满，红扑扑的真就好像侍奉的仙童一样，“能见到师兄您这样一位客人，师父他老人家可高兴啦。”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走在扫开一条小道的石砖路上，一大一小，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都穿着蓝白相间的道袍，站在白皑皑只瞧得见雪盖的山顶，衬得越发出尘。
“......”
从凌烟阁达成江湖声望的成就脱出仙剑三的世界之后，纪歌还没来得及琢磨身份自定义是个什么意思，熟悉的眼前一黑之后他再睁眼，落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风是真的冷，雪也是真的厚，拖着他帅气的老白发，简约才是真的美的剑茗套，纪歌觉着他要是再找不到雪夜里的栖身之地，背后的夜话都没办法再给他温暖了呀。
别说夜话·白鹭了，就算是个液化燃气罐都不好使！
就在纪歌要撑不住帅气开始哆嗦打颤的时候，似是看不见尽头的山路后终于出现了建筑，他仔细一瞧，还是个名为玉泉观的道观。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纪歌快步上前，想也不想便敲响了道观的门。
“门外可是阿胎道长？”门内小小的声音传来，听上去还是个半大孩子。
纪歌：“......哈？”
所以这次的id是直接变成了他的道号吗？
他什么时候有的这个道号？这么重要怎么都没人和他商量？！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快把他静虚那么好听的门派称号还回来呀！！！
忽然有那么一刻，才完成了两个成就的任务即将开始第三个成就，纪歌就对自己从前到底有多皮有了深刻的认识。
对不起！
但下次还敢。
“......是，”纪歌是真的不想应这一声的，然而事实还是咩命要紧，同时也好奇问：“小道长是如何得知——”
斑驳掉漆的大门吱呀打开，纪歌就见门内果然是个六七岁的小道童，他冻得头秃，小道童也冻得满脸通红，鼻涕都挂下来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还真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师父今天饭后起了一卦，说半夜会有一位道长需要投宿，就叫我在这里等，”他吸了吸鼻子，“您真的是阿胎道长吗？”
盯着小道士那“快说你是”的眼神，纪歌只能点点头，第二次认下了这个道号。
起了一卦算出夜晚他会拜访投宿？
“敢问小道长的师父——”
纪歌被径直带到了道观内的客房中，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蒲团和一张小书桌，炭火盆倒是点了起来，两人一进屋内，立竿见影地就变得暖和了许多。
小道士本来把纪歌带到了他的屋内便飞快搓了搓手想要回自己的房去了，听见纪歌问，他头也不回：“哎呀，师父说明天你们见到了就能知晓啦！”
于是纪歌只能对着小道士跑出门的背影默默收回了尔康手，又自己跑过去把呼呼往里灌冷风的门给关严实。
道观客房里的床不过是一层木板上铺上了被褥，纪歌就着微弱烛光脱了鞋子与外衣下意识盘腿坐到了床上，指尖触到被褥不够柔软但绝对够暖和的触感，他忽然又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好几年没有睡过一次觉的他又试着慢慢躺了下来，盖上被子，他的手端正地放在小腹上作五指交握状，又觉得这个姿势过于端庄奇怪了。
沾上枕头的那一刻，纪歌还在忽明忽暗的烛光里思考人生。
填充了稻杆的枕头松松软软，有一种阳光下混杂着稻谷的气息。
随即他便沉沉睡去了，做了个好梦，一夜无言。
*
跟着小道童踏步走到三清大殿门前，红墙黑瓦的殿门外，两个青铜铸就的八卦炉中青烟袅袅，偌大的殿门前的广场边不过一颗耐寒的孤松独独伫立，体态优雅而彷徨。
纪歌走向敞开的殿门，脚步下一顿，他低头看去，细小石砖磊成的八卦形在时光的磨砺中微微走形，有发芽又荣枯的草根埋在缝隙中，不难猜测其下还匍匐着来年的种子。
“门外小友，借一步说话？”门里的老道长挺坐如钟，银白的须发才有一种真实的沧桑感。
老道长大概先前是在闭眼打坐等待纪歌进门，吹过大门又从窗户出去的气流带着老道长的拂尘左右晃动，许久没听见动静，老道长悄咪咪张开眼，又闭上：“阿胎小友？”
“......”纪歌刚走到门口正要抬脚跨过台阶，一听见这呼唤，真的有点想掉头就大轻功飞下山。
奈何他还是一撩衣袍，蓝白的衣摆也是随风摆动，单薄瘦削，重点是帅气的背影瞧得小道童一阵向往。
“守羽，还不快进来？”
纪歌稳当当在老道长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雪夜收留之恩还未当面言谢。”
老道长眨眨眼：“昨夜休息的还好？”
听着老道长恍如关心小辈一样的语气，纪歌摸了摸鼻子，虽然有些莫名但心里也一派熨帖的：“很好。”
“老道观小友该是我们玉泉观的旧识，”老道长笑眯眯说道，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后又问，“小友是才出家不久吧？”
纪歌瞧着老道长言辞中充斥的自然与随意，想了想老实点头：“是，在下的确才出家不久。”
说实话，他穿上一身帅气校服，把头发梳成阿胎模样还是在昨天晚上。
小道童守羽本来也掐着诀闭目打坐，一听纪歌说自己才出家不久，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纪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师父偏心......怎么就师兄穿得那么帅气？”
纪歌：“？”
他和这位老道长没什么关系......吧？！
纪歌立刻在一老一小两个看不到的地方，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系统。
系统：......
这回可真不是它的锅！
老道长咳嗽一声，拂尘扫过小道童的头顶，守羽就不敢吭声了，他这才满意继续说：“那小友出家之地，供奉的是哪一派的天尊？师承又是何处？”
纪歌犹豫了一小下，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老道长好像是自说自话般唠叨了起来：“老道我住的这个玉泉观说起来也不足为外人道，大殿内以三清为尊，灵像还是前朝先前的道观遗址流传下来的，观内弟子，现在就剩下老道我，和老道这个不成器的小徒啦。”
纪歌有些疑惑老道长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莫非老道长下一刻就要开口卖他安利，想要收他为徒了吗？
老道长继续道：“冬日大雪封山，老道一年来赚得的香火钱也就够给这个长得快的小子置办一身冬衣，再添置够两个人用的炭火与米粮，小友若是休息好了，还是趁着雪还没冻起来，趁早下山吧。”
纪歌：“......”
果然他是想多了。
他没什么不满的，人家能在大雪夜里尽自己所能慷慨伸出援手，本就应该感恩，而不是想当然要求更多的帮助。
何况他手中还有三尺青峰，天下又有哪里去不得？
纪歌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给龙阳安利长'枪的喜塔腊·天小策·纪·歌了，曾经的天小策已经死了，是他自己杀死的。
现在他，可是钮轱辘·太虚剑意·天下无敌！
老道长非常满意纪歌一点便通的理解能力，他依然一副仙风道骨样，虽然说着道观里米粮不多，还是留下纪歌用了一份晌午饭。
粒粒大米被小道童煮得喷香端上来，晶莹剔透地都快不像是粮食了，然而老道长与小道童守羽都是习惯如常地捧起饭碗便扒拉一大口，纪歌也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疑惑，以免被认为太过土包子了。
桌上咸香合适的小白菜还是老道长亲自下厨炒的一道新鲜的菜肴，期间纪歌与他仿若忘年交一般聊起了许多话题，老道长还亲切告诉了他道士日常间的许多常识，让纪歌受益匪浅。
而饭后，在温柔的阳光之下，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刻。
“萍水相逢终有离别之时，”纪歌站在嵌有八卦图纹的广场楼阁之前，对着老道长深深稽首，“江湖路远，就此别过。”
“嗯。”老道长还礼，笑道：“山水有相逢。”
纪歌如何上山的，他便如何下山，此时风雪早就停了，浅浅的雪路上有他昨夜留下的脚印蜿蜒而下，脚印的坑里还有新雪，但也不难辨认。
他回首，想再看一眼这藏在华山当中的小小道观，虽然只是小隐隐与山林间，但老道长的风骨气度，尤其是标着三个问号显示不出等级的长长血条，显示着老道长的不凡之处。
然而当他一回头纪歌就傻了，夜话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都没有听见。
背后哪里还有什么玉泉观，哪里还有什么老道长和守羽小道童。
在一声隐约飘忽在天际的鹤唳声中，纪歌几步跑向背后建筑的残垣断壁，白墙黑瓦剥落脱离，根本都要看不出建筑原来的样子了。
“！”
纪歌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曾经走过的土地，越过变了形的八卦香炉与支离破碎的太极广场。
他与老道长相坐而谈的大殿只剩下了坍塌下来的屋顶盖在雪地上，油桐的门匾腐朽了一半。纪歌伸手抚门匾上的落雪后瞧见了其上的三个烫金大字，满脸神色，只剩下了道不明的恍然。
那三个大字便是：
纯阳宫。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