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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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州的战事一僵持，就僵持了半年之久，从来开战都是纪歌一人刚在全军的最前头，一身银甲锃亮，红色的赤兔乌黑的鬃毛像是压迫山巅的黑云。
如今泽州边境平定，杨国乃至同他联盟的赵国军中都流传着一则提起来能令两国国君吐血三升的流言：若是同姜国两军交锋，遇见一人手持长'枪携一汗血宝马只身前来叫阵，能不应战便拒不应战，否则后果......全部自负！
半年的军旅仿佛如天边浮云一般眨眼就到了现下，但偶尔望见血红色的夕阳垂落，纪歌好似总能回到每一场号角吹响之前军鼓奏响的那一刻。
半年以来，他的手上没有打过一场败仗，将士在哪里冲杀，他便会出现在哪一处与他们共存亡，即使是再瞧不起纪歌空降下来的老将军也只能对他身上累积的军功闭嘴，将士们更是打从心底里承认了纪歌这个身先士卒的将军，底下小兵不讲什么规矩，一口一个老大喊得亲密极了。
纪歌也不管这些小兵是不是自家天策府的将士，有意加入他的麾下的他是来者不拒，长此以往，原本天策府下不过五千将士变成了一万，再由一万增至两万，用不着姜王再下令，他手下虎符能统率的士兵数量便到了最大值，若要再往上，除非他能成为统帅三军的元帅。
“主上，您唤我进帐，可是又有战事？”纪歌抱着他的头盔掀开幔帐，熟练一撩衣袍单膝行礼，坐在首位上的姜王一手扶着剑，很快给他赐了座。
因行军打仗不能饮酒，姜王举起身前茶碗用以代酒，一敬纪歌：“别人都盼着天下太平，最好没有战事落到自己身上，将军怎么如此......血气方刚？”
纪歌品了品姜王犹豫了半天才找到的那个形容词，试图问：“您是不是想说......莽？”
姜王将手里茶水一饮而尽。
“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主上觉得真的会有战火停止，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吗？”纪歌明白姜王对自己的询问是不带负面的意思的，整个姜国能派上疆场的算上他也就只有十一位将军，而他是近两年来的战事中，真真切切最刚的那一位。
姜王淡淡问道：“若是没有呢？将军当如何自处？”
纪歌抬首，笑得漫不经心， “所以我才和主上请命呀，只有打，把他们打怕了，打得不敢逾越国境一步，我姜国百姓才能得到安宁。”
“你手下的将士也甘愿和你一起去拼？”姜王好奇问，聚仙寨一干以纪歌为脊骨的士兵无需去问，纪歌走到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但是后续纪歌陆陆续续招到手下的兵马也是这个样子，就让姜王不得不好奇了。
“天策府的将士除了一杆枪，一匹马，剩下的就只有一腔热血，和精忠报国了。”
“好！”姜王欣慰拍手，然而话题一转，“可是今日孤叫将军前来，是想告知将军一声边境战事暂缓，前些日子杨赵二国已经全面收兵。”
“......这种事主上为什么不叫人直接说一声，还要把末将喊道军帐里来？”纪歌无语，好似燃起来的热血半途被人浇了盆冰水，凉在了半路。
“因为此行回王都，孤只带你一人......”姜王阖眼，他的手掌抚在面庞上，叫纪歌看不清他的表情，纪歌说不出那是姜王想要掩饰明白到了极点的脆弱还是他的痛苦令他摇摇欲坠。
“孤的王后......在半月前，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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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还能平淡自若同他探讨战事的姜王下一秒做悲痛欲绝状，瞧着他稳得一批的血条下还没任何负面buff产生，纪歌是不相信姜王后真的病逝了的。
再仔细一瞧，姜王血条下哪里还有什么阴气入体的debuff存在？
细细想来，姜王的身体在最近的确日渐健朗，他恰好是在壮年，本就不该有那么多头痛脑热的毛病，想必是阴气入体的debuff累加多了让姜王的体质降低到了一个地步，那么多的小毛病就好像并发症一般冒了出来。
由于姜王不知道他身上曾经还中过诅咒因此纪歌也闭嘴不谈，由他护送姜王回王都的速度非常快，赤兔的脚程无须置疑，而姜王则是每到一个驿站就更换马匹再次上路，看得纪歌不知道有多心疼。
等回到了王都，纪歌更是破天荒地被姜王带到了后宫当中，他们返回王宫的当天，天色晦暗还下着小雨。
姜王脚步匆匆，脸上看不见一丝笑颜，纪歌只能低头跟在他身后摸着鼻子把眼前景色当做是浮云，只管用心数着脚底下到底踩过去了几块青石板。当他们走到宫殿门口时龙阳大步走出殿门，抿着薄唇将姜王接了进去，眼神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纪歌，全然把他当成了空气。
纪歌歪头瞧着龙阳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雨逐渐转变成了大雨倾盆，来时就没有带上避雨的歩撵，纪歌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打得湿透了，拧一把能养活一大盆鱼。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不告而别一把，好歹回去换了衣服撑了伞再回来时，在宫殿中伺候的丫鬟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外袍：“国君请踏马将军入内一叙。”
不知为何，此时在大雨连绵下连一对巡视的侍卫都没有，宫人也只在殿内，空气中一片萧索。纪歌接了衣袍披在身上，迟疑道：“我真的能进去？”
不会他刚踏进去一步就被姜王找个理由给卡擦了吧？
“是，国君请将军您进去，太子殿下也在里面等您。”宫人见纪歌还犹豫，便靠近纪歌，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王后无恙。”
这一句话就像是天边的响雷一样在纪歌心中炸开了。
果然当他带着一身雨水走入殿内时，姜王与王后正牵着手说着悄悄话，龙阳与龙葵并肩坐在他们身边，好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纪歌总觉得他衣服里的雨水都渗进战靴里了，要不他怎么会被冻得打哆嗦呢，龙阳一见他进了殿内，连连快步上前：“怎么这么久才进来！”
纪歌忍不住甩了甩重得都要抬不起来的袖子，用披着的衣袍干燥的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好气对龙阳道：“太子殿下见我归来看都不看我一眼，枉费我还传授给了你我天策府不宣与外人的枪法，可真是令人寒心呐。”
龙阳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也冤：“我这是为了大局考虑，谁晓得你那么谨慎，宁愿淋雨也不高兴跟着进来避雨么。”
“一路上辛苦将军了，”姜王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两个人，含笑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龙阳，你带将军先去换身衣服，有父王在，父王倒是要看看有哪个宵小之辈敢来打探后宫消息。”
最后一句话虽然姜王是对着龙阳说的，但他那不怒自威的架势一瞧就让纪歌明白了其中许多的弯弯道道。
有人打探后宫？结合了姜王与龙葵身上已解的诅咒，和好端端坐在姜王身边大病初愈的王后，纪歌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绝壁是满分的，瞬间就理清楚了其中的奥妙所在。
果然在龙阳带他前往寝宫找衣服给他换的时候，他就从来龙阳的嘴里听见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自从你和父王一起去了战场，习武之余我一直在后宫内整顿事务。”
姜国王后以刺绣而名闻天下，齐国国君更是以求王后的一副刺绣图来换取齐国出兵援助姜国，因此两年以来王后一直在为这一幅刺绣图而操劳，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管理后宫。
而龙阳一直没有娶妻，也谈不上什么太子妃协助王后管理后宫，至于龙葵则是王后与龙阳默契十足地只想让她当一个快乐的公主，她是连这些事该由谁来管都不知道的。
“贤惠！”纪歌微笑，笑得讨打，龙阳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一拳就照着他的胸口锤上去了。
“别闹！”龙阳屏退外人，将自己的衣柜打开照着纪歌的身材比划了一下，“说正事呢。”
纪歌懒得开商城，只当自己拓印的那么多外观都不存在，“于是你就查出来宫内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存在？”
“......啊，是啊。”龙阳对于纪歌一秒钟转换话题的能力自叹不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有人在母后的香料里加了东西，就是那样东西导致母后、父王和龙葵都中了诅咒，而我闻不惯香料的味道，我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母后从来没有点过香，所以就只有我一个幸免没有受到诅咒。”
纪歌讶异：“所以原先王后病重也不是真的病重？”
龙阳点头，隐去了谈起这个话题时脸上带上的煞气，“对，母后虽然对那副刺绣花了许多心思，但母后在刺绣一道上都能称作是将军了，不至于一副刺绣就能令她病重至此。”
“你离开前告诉我有关父王与龙葵身上的诅咒让我放心不下，所以才处理起了后宫的事务......真的被我找到有人动手脚，在我拔除了那些探子之后，母后的身体好转了，龙葵的身体也好了许多，脸色都比以前红润。”
“难怪。”纪歌换上了一身藏蓝的衣袍，不怎么适应宽袍大袖地动了动手腕，像是想试图把那多出来的一截衣袖给剪了。龙阳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纪歌蠢蠢欲动的右手，想抢救下自己的衣服。
“这里没有架给你打，这身衣服怎么了？再说你的盔甲不也有长袖子的么，换成我的就忍不了了？”龙阳翻了个白眼，手下感觉纪歌一阵用力，刺啦一下，纪歌的衣袖怎么经得住两个大男人的拉扯，一下就断了。
“嘶——”瞧着自己光荣壮烈牺牲的袖摆，没等龙阳心疼，纪歌自己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尼玛，断袖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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