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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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连夜龙阳就在泽水府城的衙门中提审了泽水侯，纪歌带着他的信物掌控住了整个泽州的一万驻军去了，而由另外五位当家充作衙役，帮龙阳在公堂上撑场子。
还在衙门里的百姓自然是没有被驱逐出去的，他们这时还哪里顾得着休息啊，能看太子提审郡守的场面那是话本中才有的故事，因此即使有聚仙寨众人拦着，衙门里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龙阳坐在主审官的位置，面上神色看不出喜怒，泽水侯本来是不该害怕他这样的毛头小子的，但是今天他却怕了。
“泽水侯，我且问你，前天夜里驿馆的那场火是不是你指使放的？”
跪在下面的泽水侯叹息一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侍卫，承认道：“没错，是我放的火，但是我想烧的不过是几本被人夹带出书房的账本......”
“哗——还真是有人放的火！”
“我老母的性命你要怎样来赔？！”
“还有我的房子！”/“我的书房啊——”/“......”
龙阳还没发难，在外围观的百姓却是一点就着了，一听泽水侯居然真的是前天大火的罪魁祸首，百姓个个红了眼，若非聚仙寨山贼人数众多，形成了人墙将他们围在外面，怕是这时候一人一个唾沫都能淹死泽水侯了。
泽水侯慌忙跪着往前爬了一点，畏畏缩缩地想要远离人群，他闭着眼睛解释：“可是大火不怨我呀！我绝对没有想放火烧大半个泽州城，我手下那么多人的家当全在这里，即使是我下令了，他们也不可能听从的啊！”
龙阳俯视着他，“不是你下令，那还能有谁？”
“冤枉啊——”泽水侯不住央求，他是真的慌了，要是龙阳真的将造成如此大民怨的黑锅都扣在他的身上，那他真的就是要完了。
“我让那姓周的去烧的只有驿馆的一间房，也没让他用什么手段，保证被偷出去的账本能销毁就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啊！”
“一定、一定是那姓周的有问题，他——”
“周县令躺在隔壁，你说的话死无对证，”龙阳状似为难拖长了尾音，吊得泽水侯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不过你想要烧的账本，是这一本吗？”
他从府衙桌子上抽出了一本竹简，泽水侯本来没有注意到那一堆东西，现在一看竹简上绑着的布条的样式，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旁边龙阳的侍卫适时开口：“不巧那天晚上我听见那姓周的自己的私事后，就在那房间里找到了这份账本，然后藏到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怕是误打误撞，我才捡回了这条命，是不是，泽水侯？”
“......”
事到如今已是辨无可辨，龙阳很快决断直接削去了泽水侯的加封，卸去郡守一职，并将直接由他押解回王都，交由姜王判决最后的罪名。
至于泽州郡守这个空出来的职位他并没有下决断，在按照从泽水侯府上搜出来的账本拔除了他的派系之后，交由还剩下来的下一级官员协作管理。
龙阳在最后拍板前还犹豫了一下，最终又缓缓说：“聚仙寨的五当家负责监察泽州事务，切不可怠慢。”
他这一命令又是令等在下面的官员一阵哗然，还能留在自己位置上的官员皆是心思敏捷，且没有钻营摄利之人，他们很快措辞，毫不畏惧提出异议：“聚仙寨众位义士的确品行高洁，但监察一职关系重大，还请殿下三思！”
聚仙寨的五当家也是连连推脱：“使不得，夫人，使不得！”
他们是觉得老大这个压寨夫人娶的真是旷古烁今无人能比了，娶个夫人附赠江山，还能有比他们这一票做的更大的买卖了吗？！
这就不可能有了啊！
“......聚仙寨的大当家已被我封了将军，暂时统领泽州一万兵力，另五位当家皆封千夫长，手下暂以聚仙寨原本配制充当士兵，聚仙寨的所有人的粮饷以骑兵的配制看齐。”
“......是。”众位官员都没有力气倒吸一口凉气了，这段日子他们倒吸的凉气比整个上半辈子都要多，吸入体内的凉气都快能得伤寒了。
自己封的将军那是哭着也得把人家继续捧上去，龙阳磨着牙，深呼吸几次，又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从纪歌那儿听来的清心口诀。
莫生气莫生气，我若气来谁如意！他的这群手下的确是和他说的一个样子，都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个乖的皮皮虾！
虽然不知道皮皮虾是什么东西，龙阳还就是意会了它所代表的含义的。
“明日一早我就与将军一起动身押送前泽州郡守回王都，而几位当家辛苦一点，押送了......再回王都领取鱼符与虎符！”
最后离开前龙阳含糊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官员们虽然有些听不懂，在挽留龙阳没有成功后他们也是各自散去，而听得懂的人则各怀心事，离开了府衙。
深夜，一个身影一闪，就见龙阳房里的窗户微动，淡淡的烛火在房内亮起。
*
第二天一早，泽水河畔，几百辆车马在窄道上由近千人护送着，队伍中偶尔还有嬉闹，护送的士兵若是仔细打量，很快就能察觉出他们绝不是真正的军队。
最多也是没有受过训练的新兵。
寅时出发，从天光才破晓走到距泽州边陲只差半程，领头骑在马上的聚仙寨四当家昏昏欲睡，还多亏了边上的手下牵着马绳，才没把队伍带到沟里去。
不对，现在可不能称他们为手下了，聚仙寨的所有人都有了正式的配置，他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士兵啦！
“哎，老四，换班了，要睡去车里睡去。”
聚仙寨六当家提着长'枪骑在马上，一溜烟就从队伍最后溜达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来，他是少年气盛精神饱满，两个时辰换一次领头的位置，这不时间一到他就来换班了么。
“没大没小，都不叫声四哥。”
老四嘴里嘟囔着，伸了个懒腰。他本就又高又壮，却选了匹瘦马，这会儿他动静一大，加之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他的马受惊般嘶鸣了一声，倒是让老四清醒了过来。
“啧啧啧，”老六挑事儿般啧啧两声，“要是让大哥瞧见你没选好战马，铁定给你亲切地再上一堂怎么亲手照顾马匹的课。”
老四被他说得一顿，正要摆出兄长驾驶教训这小子时，忽然目光一瞥，动态视力极佳地看见树林中闪过去的一道黑影。
“谁在哪里？”他大声喝出一声，同时传令下去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回应给老四的是迎面射到脚边的一支弩'箭，还有从林中渐渐走出的，手持刀剑的士兵。
这些士兵并不做士兵打扮，不过是或拿刀或拿剑，皮甲藤甲下套着的还是商人旅人的粗布麻衣。
只是他们的人非常多，老四老六两人粗粗一合计，居然有他们士兵的两倍人还要多。
那些士兵走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只有一人走出来与老四老六“王对王”。等他俩看清那人的容貌，即使是莽如老四，也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不是死了吗？”老四琢磨着，“还带诈尸复活的啊？”
没错，那些士兵的领头人正是现在应该还躺在衙门停尸房里，死在纪歌面前的周善人。
周善人手持一架样式精美的弩'箭，微微一笑，“可是要是死的那个本来就不是我呢？”
老四盯着他手里的弩'箭，想了想，皱眉：“那天刺杀殿下的人也是你们啊？”
龙阳在封了一个将军五个千夫长之后终于成功镇压住了这六个妖魔鬼怪，起码是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不要在外人面前再喊他夫人。
否则怕是几场仗打下来，整个天下都要知道姜国的太子居然嫁人了这码事。
丢人啊！
“的确是我派出去的人，”周善人看着老四的目光也是十分不善，“若非有你这个莽夫，当日我便能得手回国封将封侯，哪里用得到还要在这里亲自出面来截你们的粮草！”
老四掏了掏耳朵，“你手下都和那天几个弱鸡是一样的话，老子也用不着担心了。”
“......”周善人的修养真当不是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面对如此挑衅讽刺只是微微黑了脸，转眼就恢复如初，“就让你逞点口舌之利吧，若是再丢了这批物资，我看你们拿什么脸面去王都接封赏。”
“哦......瞧我说的什么话，人都要回不去了还接什么封赏呢。”
老六非常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一个字：“再？我们什么时候丢过货？”
周善人哈哈一笑，“你手上这批不就是我拿剩下的东西吗，我不过是一时拿不下了，这两天存在你们手上代我保管而已！”
“......若是没了这批粮饷，我看你们姜国，怎么赢我大杨！”
“你说完了？”
聚仙寨的四当家，如今的千夫长，将长'枪往地面狠狠一插，“既然说完了，六弟，将我们给他们准备好的大礼，全部取出来吧！”
未等面前的周善人有什么反应，老六也是将长'枪往地上一插，随即，一众士兵也同他们一样，取出了自己的兵器。
一人持枪而立，风轻云淡，二人持枪而立，不过令石子滚动，在身旁扬起一片尘土而已。
但若千人成阵，挪开车辆表面的粮草、一众将士鱼贯而出之时，纪歌与龙阳站在山巅，向下看见的便是风云搅动，惊起的林中鸟雀吵扰不止，红色旌旗下天地也要为之变色。
山下的聚仙寨二当家持枪而出，沉声号令：
“天策府将士，听我号令，结卫公折冲阵！”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动如雷震。”
“攻其所不守，其疾如风。”
“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不动如山。”
“善战者胜可知，而不可为，军啸如虎。”
林间绵延的杨国士兵在整装兵马、似乎随时就能前去一匡天下的天策军士面前犹豫不前，即使他们拥有地形上的优势，可是骑兵对步兵，人数差距也由车马中掩藏的将士补足，这场战役似乎已经毫无悬念了。
再说瞧着人家耀武扬威的一袭战衣铠甲相衬，再瞧瞧自己简陋的盔甲武器，杨国士兵们没有当场不战而逃已经很有正规军队的气节了。
纪歌迎风而立，半身银甲在晨光下熠熠闪烁，耳边垂落白色的翎羽在风中微动。
至此他包裹中的十万金已然用尽，十块金砖换来几千将士几千良马，纪歌觉得这才是他此生做过的最赚的买卖。
他偏头看向身旁眼中战意燎燃的龙阳，作相邀状，向他伸出手。
手持旌旗顶端系着的金属挂饰，不知什么时候，就被风给吹动了。
“殿下......末将献给殿下的第一声凯旋之音，可曾满意？”
龙阳回首望向他，属于年轻人的笑意噙在嘴边，越发猖狂，纵显快意。
“满意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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