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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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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越走心里越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一路行来是那么的顺?!而前一天他一个人走时,硬就是迷路在林子里,一直转悠?!
顾惜朝走在戚少商的身侧,一边辨认着方向,一边看着那位“戚大侠”满脸都是纳闷,只觉心底一阵好笑,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将话憋在肚子里了?
“我说,大当家既然有话就说出来,何苦闷坏在肚子里?惜朝一定知无不言!”顾惜朝扯了下嘴角,颇惬意地说到,看来这白蛊的作用还不是一般的好啊!他们赶了一早上的路,他竟不觉半点费力——
“——你确定这方向没错?”戚少商沉吟了半晌,才问出心中所想!
“多半是错不了!”顾惜朝又起了作弄他的心情,但见他又开始皱眉,就又适时地补上一句:
“苗人不比汉人,他们对自己部落的保护很重视的!这沿途的瘴气不严重就应该不是正确的道路!要知道他们长期生活在这瘴气之中,又怎会怕那些区区的毒瘴!这全是为了阻挡外来者的障眼法罢了!”顾惜朝微眯的黑眸,明显的透着锐利的光芒,仿佛就能透过这浓雾,看到远处布防设阵的人一样!
“……”戚少商听得有些默然,他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瘴气之雾就像顾惜朝这个人!弱点就硬是布防得令人胆寒,让人误以为那才是他的强处,不敢造次!而他最凶狠的地方,却总是包裹着平易近人的外衣,迷惑世人!
顾惜朝,你真的就似这毒瘴一样——
越近目的地,顾惜朝心中的思虑更重,这寨外布防越来越密集,瘴气却越来越稀疏!他已经绕开很多陷阱,曲曲弯弯的,走的很是费力!而眼下他就快绕无可绕了,难道“那人”没有为他自己留有后着吗?不!绝对不可能!一定还有缺口!顾惜朝停下脚步,左手一伸,将也有些直觉到蹊跷的戚少商拦在身后!
“嘘——”顾惜朝打断戚少商疑惑地开口,迸着精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前方,脚下石子一踢——
石子滚落几下,但是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顾惜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疑惑,但是随即又是一派明了!
“大当家还是先稍候——”顾惜朝迈步向前,并阻止戚少商跟上来的步子,他的警觉很准!这退去瘴气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别的埋伏!就算他的感觉会错!但是,戚少商那野兽般的野性直觉也不会错!不然以他愚笨的脑子和爱自找死路的个性,哪还能活到现在啊!
“我不放心——”戚少商直觉前面有很大的危险!让顾惜朝一人前去探路,他实在不放心!那人武功尽废,哪还有那个能耐全身而退?!
“大当家已经忘了昨日?连瘴气都对付不了的人,没有说话的权利!顾惜朝的命轻贱,怎会怕他这些?”顾惜朝凝眸一瞪,将戚少商所有的担心都堵回去,人都已经到这了,还有什么时间争来争去的?!
顾惜朝四下警觉、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唔?——”顾惜朝感到胸前一阵闷痛,但是又立刻恢复轻松!顾惜朝泛起得意的笑,遂高声喝到:
“在下身怀‘乌玉杵’而来!涯舞大巫师就是这么对待朋友、对待重礼的?”
“进到我黑苗寨门前还能这么高声吆喝的,你倒是第一个!”山谷内抑抑扬扬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方向来,顾惜朝倒是满意的挥了下袍子,掸掉衣角粘黏的草屑土末!整理衣袍的样子看来很是轻松!
“朋友登门,巫师为何还迟迟不打开寨门,迎接贵客?”
“进我寨门可还是有规矩的!进得来再说吧——”话音未消席来一阵微风,吹去闷在心头的不快,转眼间,他们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山门——
“进去之后不要说话,更不要出剑!”顾惜朝虽然不知道进黑苗寨会有什么样的考验,但是,入乡随俗总错不了!何况他们是来送礼的,那涯舞没必要拒之门外!
戚少商这回没有再争辨,因为,“哐啷”一声,厚重的寨门缓缓地打开了,这会儿已不是争辩的时候了!戚少商正色的站在顾惜朝身侧,齐齐的望向洞开的黑苗寨大门!
黑苗寨的朋友,定要饮用我们的美酒,一杯还不够,朋友之情抵得千千万万杯的美酒!远来的朋友,定要饮用我们的美酒,一杯还不够,朋友之情抵得千千万万杯的美酒!……
悠扬的歌声,是苗寨迎接贵客的最高对待!泛着清香的苗酒,就像苗寨最美的花,献给最尊敬的朋友!
“这倒是正中大当家的下怀啊……”顾惜朝轻笑地推了推,将微微被这和乐的场面,弄糊涂的人推到身前,戚少商正反应不及竟正好迎上一杯酒,措手不及的给灌了个结实!
“大当家嗜酒,这苗寨的酒可是外面喝不到的,你不妨畅饮一番!让他们也瞧瞧九现神龙的架势!”顾惜朝说的颇具诚意,但心底早笑翻了,谁能想到平时喝酒就跟灌一样的豪气万千的戚少商,也会有一天会被别人灌酒?!
“唔!——”戚少商正想指责他的胡扯!他戚少商的名号就用在喝酒上?!但是,戚少商一开口就又给人灌了好几杯!
罢了!喝就喝!喝酒,他戚少商何时怕过?!决定豁出去的戚少商,夺来递上来的酒杯就灌入口中!长手一伸,将逼到顾惜朝嘴边的酒杯也夺了过来,统统灌入口中!那架势何止豪气干云?!帅气的看得几个苗寨姑娘眉眼直笑,频频送来流转情意!
一个时辰过去,戚少商果然是千杯不醉!脚边已经垒了十几个酒缸了,人都喝得有些微醺了,他却还似毫无所觉地继续狂饮!倒是顾惜朝觉得差不多了,顺势扶了一把戚少商,让他看起来更像是醉了一样,频频向还想敬酒的姑娘们表示抱歉!
“汉人中能这么喝酒的,还真不多见!巫师交待了,你们若不胜酒力,就安排你们到寨中休息,请随我来——”黑衣红褂的男子上前一步,领在顾惜朝的面前,向寨门边不远处的竹屋走去。
“有劳!”顾惜朝微点了下头,以示感谢。遂“扶”着戚少商走在后面,沿途仔细观察四周,发觉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远离苗寨居民居住中心的,一看就知道就是为客人准备的!步上台阶时,顾惜朝登高远望了一下,看不见寨门外的情况,再一回首,却瞄见整个寨子的最高处立着一个人影——
顾惜朝暗暗一挑眉——
那黑苗男子,领着他们两人进了门就退出来了,只道了声“好生休息”就消失在门口。
顾惜朝将戚少商扔到床上,完全不在乎他是否会撞到哪里!事实也证明了戚少商是不会撞到哪里,因为他也没有真的醉倒不行,只使微微醺然而已!
“——大当家倒是好兴致!”顾惜朝口气有些微嗔,刚刚他被人硬灌了杯酒时,控制不住地全咳了出来!那人却又犯起“大侠瘾”来,一句话不说,竟帮他挡起酒来!虽然他很庆幸不用再被人灌酒了,但是——他顾惜朝不需要别人的援手,更何况是来自于他戚少商的!
“这苗酒果然不一般,比益州的酒好多了!”戚少商躺在床上,显然不想起身!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毫无顾忌的喝酒了?不用摆架子、不用怕误事、不用担心这、不用担心那——
“再好喝也是有毒的——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顾惜朝冷冷的丢下一句,这回却不是耍着戚少商玩的!他刚刚一喝就已明白有毒!虽想强装不知道,却被体内的白蛊坏了事,看来这毒十分不利他的身体!就是不知道毒发会怎样——
苗人使毒远远高于汉人,就算唐门的毒再多,也只是别人的凤毛麟角!再加上使蛊,蛊、毒混合,无法可破,无例可循!
“那你——”听他这么一说,戚少商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因为他根本没有中毒的自觉,但是顾惜朝——
“以毒攻毒,顾惜朝这一味毒,天下无敌!”顾惜朝到没有感谢于戚少商的关心,倒是淡淡一笑,眼中闪着明显的自负,那耀眼的光,几乎让戚少商不敢直视!
这人到底要骄傲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肯罢休?!才能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还是他早已对世人失望透顶!所以,不再相信别人的善意?!戚少商不禁这么想到。一想到刚才进寨前,自己还在将顾惜朝同那毒瘴相比,就不自觉地对自己皱起眉头!
回想一路走来,顾惜朝哪时哪刻不被人利用?任何对他释出善意的人,不都是想着利用他的惊世才能?!就连他自己——戚少商不可否认,他虽然一开始真心拿顾惜朝当朋友!可是邀他上连云寨时,隐隐的还是有“李代桃僵”的私心的!
今天,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怪顾惜朝眼中没有侠义,心中没有天理?
顾惜朝欠了他的要还!那世人欠了顾惜朝的又要谁人来还?而那些“世人”中还是包括了他——戚少商!这笔烂帐到期时,又该先清算谁呢?戚少商不会算,也计算不来!索性双眸一闭,自我逃避一下,否则,那些“债”逼“疯”的人又多了他戚少商一个!
“今天就别多想了,先休息一下吧——”顾惜朝没等戚少商回答,自顾的走出屋门,但没有行远,就在屋门外——
顾惜朝在竹屋的周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就像一个巡视地盘的兽中之王——
“巫师让你们在屋里休息,没说你可以出来……”
“鸢!不得无理!”开口阻止那个无礼的声音的人正是黑苗的大巫师——涯舞!高过在场的另外两人的挺拔身材,傲然地站立在天地之间,一看就是能御龙九天的人物!刚毅的脸不比漠北汉子的如刀铸一般,但也比出身江南的他要显得更具气概!不大却很有神的黑眸,里面浸透的是身为领导者的威严!紧抿的薄唇泄露出他本性中的淡薄情感——
“原来是涯舞大巫师,在下真是失礼——”顾惜朝低下脸结束对涯舞本人的研究。只缘,你在研究别人时,一样也被别人研究着!
“阁下应该是玉面修罗——顾惜朝吧?”涯舞的脸上泛起笑意,却是隐含杀意的笑,强烈的威胁感,让顾惜朝微微皱了皱眉头!
“正是在下——”看来涯舞无时无刻的在监视白苗的一举一动!玉奴阿,玉奴,看来你还是略逊这涯舞很多筹——
顾惜朝释然一笑,眉间的褶皱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