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块9包邮的小受[快穿]》左戒

43、狼族

　　上午十时快到了，胡盈天找胡姜恺一起去往狐宫，那是族长住的地方，也是狐族议事厅的所在。

　　十时，大伙儿都到齐了。

　　台上，族内的大长老一通慷慨激昂地陈词，细数了狼族百年来，对他们族人的倾轧，又历数了狼族十宗罪，巴拉巴拉……

　　听得胡姜恺头皮发麻，因为大长老不仅形神怒发冲冠，而且连他嘴边上两缕白胡须也有因愤怒而上扬的趋势。

　　好不容易，听大长老讲完了。

　　就见大长老横眉怒目地扫视全场一周，然后取出一个抓阄的桶，说：“族内所有年龄在百岁左右的年轻人，都必须参与。”

　　姜恺心想：参与什么？

　　大长老这时与坐他旁边的族长对视一眼，才转过头来说：“所有年轻人都必须参与抓阄。谁抓到了，就自此得肩起不可推卸的责任，誓与我们狐族的发展与百年兴衰荣辱共存亡！”

　　姜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大长老像是要拉族中壮丁去送死一样。

　　然后，他就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着他，粘缠着他，像是走路走着走着，忽然满脸满脖子都扑上了一张横在空中的蛛网一样，那样让人困扰，厌恶。

　　哪知这时，人群开始涌动，站在他身边的胡盈天扯了扯他的衣袖：“愣着干什么？上前去了，得抓阄了。”

　　“啊？哦。”跟着人流一起走。

　　偌大的议事厅，在前方位置聚集了两百来号人，是今天所有来这个山头参与会议的族内年轻人。

　　大家开始排着队到大长老跟前，把手伸进桶里。

　　大家都抓出一个小纸团，长老关照大家先不要把纸团展开，说等大家都抽完了再一起展开。

　　等抽完了，长老说：“把纸团展开吧，谁纸上有用红墨画了一个圈的？”

　　胡姜恺举手，说：“大长老，我有。”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说：“姜恺啊，既然你抽到了，你愿不愿意为了我们狐族赴汤蹈火？”

　　姜恺心想：我能说不吗？

　　但他面上立刻端起了一副革命烈士慷慨赴死的表情，浩然说道：“那是自然！长老，我愿意为我们狐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把在武侠小说上的话都搬出来说了。

　　接着，议事厅中掌声雷动。

　　姜恺心里：……

　　大长老走上前来，握住他的肩，双目看进了他眼里，说道：“好！既然你这样明大义，我也可以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你一定要小心行事，须知一旦事机败露，你就会有性命危险。”

　　“……”妈的，刚刚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时候，还真没料想到有性命危险。

　　大长老接着说：“我们需要你混入狼族内部，一来窃取情报，一旦狼族有什么动向，你要来速速与我们的线人接头，汇报；二来，我们希望你能够尽量接近他们族的族长，因为自从他们族族长接任以来，励精图治，他们族蒸蒸日上，我们族就此江河日下。我们、我们希望你能够尽量获得他们族长的信任，然后最好让他能每日沉迷于醇酒妇人，不思进取，不思治理，这样，他们族就会渐渐败落下来。你……懂吗？”

　　“懂！”认真点点头，不就是让我去做个拉皮条的吗？我懂我懂。

　　“好！——再者，为了你能更好的混入他们内部，获取他们的信任，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认出你狐族族人的身份，所以……我、会将你的狐腺封住，也、也会将你的法力封住……这样，你就会变成一个人类，我差人打听过了，他们族也有人类做奴仆的，只是数量极少。我会安排……”

　　姜恺听大长老把事情都交代完，低头想着：得了，这就是这次的任务了。混进狼族内部当仆人，一、窃取情报，定时向狐族汇报；二、给狼族族长拉皮条，让他整天沉迷女色。行。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了吧？主系统看来和狼族有仇啊，于是派我一个执行人，去毁坏整个狼族的内政。

　　———
　　三天后，一条通往狼族山头的乡间小径上，姜恺满身泥污，头朝下趴在地上。

　　他已被大长老施了法术，不但已经昏迷，而且也被封上了狐腺与法术。

　　在这向晚时分，天已呈现蟹壳青色。

　　狼族族长带着族务理事，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理事发现地上趴着一个人，觉得事有蹊跷，猛吸了吸鼻子，由气味辨析，这确实是一个人，而不是别的精怪。

　　他偏头看了看他们族长：“族长，这人……”

　　族长说：“唉……去看看吧……再晚些时候，就不知会被什么豺精獾怪叼起了。”

　　理事蹲下身去，细察地上的人的状况，一会儿后，才回过头来，说：“这是个读书人，身上衣服穿得还不至于破烂，但背囊里应该没什么钱，你看，背囊里的书都散落在外，里面值钱的一点东西应该都被人劫走了。再有，他腰间，这里，本来应该是挂着一块玉佩的，可是这里被人把玉佩抽走了，留下这栓口被扯坏了。”他又看了看，说，“抢夺的时候，他还被弄伤了，你看，这里有血迹与伤痕。——看他这打扮，应该也没有书童伴在左右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天色也不早了，扶他起来，把他背回去吧。”

　　“是。”理事蹲下来，族长帮忙将那已人事不省的姜恺扶到他背上。

　　他们把姜恺带回了狼山。

　　在族长居住的狼殿前，理事停下脚来，问：“额……这个……族、族长，这人……是我背回去啊，还是搁你狼殿里啊？”

　　“额……这……这……这……”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这年轻的族长一个人住在狼殿中，而理事另有居所，族长本人不喜欢殿中容留陌生人，他就连仆人婢女都不多，基本够使唤就行了。可他又考虑到理事新近成婚，居所又较小，放一个陌生人在家中，也有诸多不便。

　　想来想去，看来还是得自己收留他，谁让自己房子大呢。

　　狼族族长说道：“这、不如，就放我这里吧，我让人照看他几天，等他康复了，再把他送出山。”

　　“到时别忘了封存他记忆。”理事一听，好嘞！烫手的山芋可以甩掉了，还好族长礼贤下士，如此高尚地把这照顾人的麻烦活揽了下来；要是族长非说让他带回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理事把人往族长的殿中背。

　　狼殿的大管家迎了出来，一看有个人趴在理事郎柏仁的肩上，就马上招唤了几个仆人过来，把人接下来，一边问：“族长，要怎么安置他。是什么人啊？来路没问题吗？”

　　族长就把怎么怎么路遇这人以狗吃屎状态趴在路牙子上的事儿给交代了一遍，说查过了，没问题。先把他安顿下来。

　　大管家就说：“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之后，就安排了人去把这路上捡到的人清洗干净，再给这人安排了一间厢房住下。

　　———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早，“狐族勇士”——姜恺，已被人洗得白白净净，与昨天黄昏时那狗吃屎的样子相去甚远。

　　他终于醒了，挣扎着坐了起来，心想：大长老下手也真狠哪！那药量也太大了吧？我这一醒，会不会变傻了啊？你懂的，永恒性脑损伤……

　　这时，有一名狼族婢女进来了，见到他后，不知怎的，脸有些红红的。

　　姜恺心想：这是怎么了？脸红什么？难道我衣衫不整？

　　他下意识地在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见反正自己没光着，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他哪知，这狼族的婢女有狼女的固有心性，她们平日里见惯了狼族那些粗豪的大汉，偶然间得见这样的白面小生，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自然令她们心襟摇曳。

　　这婢女见他转醒，就转身出去报告大管家。

　　大管家进来后，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在山径上昏倒了？”

　　“我、遇上抢匪了，我势单力薄，他们抢我东西，过程中我晕过去了。——我、我我记得我有个包袱的。”

　　“你那包袱还在，就是里面值钱东西没有了，就余几本书了，还都给弄得稀脏的。”

　　“这……没事，谢谢你救了我。这里是哪里？”

　　“这……不是我救了你，这里是我们族的地盘。”

　　“哦。我……我叨扰你们了，我该……该走了。”

　　“哦，你走得动吗？”

　　“行，没问题。”假模假样掀被下床，站了没两秒，“血虚”，又跌坐回床上。

　　大管家忙吩咐婢女上前扶住他：“快！把他再扶上床！”嘴里还低声咕哝了一句：“人类真是脆弱。”

　　姜恺在床上又躺了半日，中午才起来吃了午饭，大管家进来问他的情况，还问他来自哪里，他说他本来是赶考归来的考生，放榜了，他已连着六年没中了，结果钱还给抢光了，好在没几个钱，让人抢去也就抢去了吧，不过回去后就惨了，本来就家徒四壁，不名一文，现在回去，不仅要再受乡里的讥诮，还要受乡上恶霸的欺凌。

　　大管家听完，觉得这人也太惨了。

　　晚上，姜恺在他厢房里吃了晚饭，夜里，独自一人溜到了殿前，坐在阶上，仰天长叹。

　　第二天，殿中仆众皆议论纷纷，说人类的世界真是不好混，说昨晚见到那个人类在殿前阶上仰天长叹，对月长吁，望月神伤，颇为可怜可悯。

　　这话传着传着，当晚就传到了族长的耳朵里，族长仁心爱众，想着那个人类也太惨了，不如收留他下来也罢，人类世界对于他，仿佛更为凶险，他都考了六年了，也没考出名堂来，估计他再考下去，也还是没名堂的；那倒不如问问他要不要留下来，还免他受乡邻的嘲笑与欺压。

　　族长将这话说给大管家听，大管家就下到姜恺厢房中，把族长的话带到。——狼族长住在殿中二楼，还未与姜恺见面。

　　姜恺听大管家说了，就说：“我愿意留下来。”当然得留下来，不留下来也不好行事啊。

　　大管家接着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有一样事情，你须知道。”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并非正常的人类村庄……我……我们是狼族。”

　　“郎族？这是什么族？”故作天真。

　　“狼、狼族。”

　　“？”

　　“就是……”大管家不说了，直接变成狼首人身的样子。

　　姜恺（夸张地）“哇——”一声叫出来，之后两眼上翻，口吐白沫，晕了过去（他在心中为自己到位的演技点赞再点赞）。

　　他自然知道，不能一看到这族是妖，还能镇定自若，非得像这样表现得骇然，才更像是一个正常人类会有的反应。

　　大管家一看他这样，举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毛，口中喃喃有声：“我太直接了？”

　　说完，他又变回人首，吩咐了人进来清理一下僵倒在地的姜恺，而他自己则上楼去找族长去了。

　　“他见到我狼首人身的样子，晕过去了。”

　　“你那也太夸张了吧，好歹你要变就全变，变一半留一半的，那能不吓人吗？”

　　“是吗？”大管家心想，全变？听上去也没有比变一半留一半好多少。

　　“算了，要是他醒后，接受不了，就送他下山去算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