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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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由于钱静依向虞司晴推荐的木匠太过出名，接活甚是挑剔，所以钱静依便亲自带着虞司晴去寻了那名木匠。
木匠已年近半百，但精神看起来还甚为矍铄，说起话来铿锵有力的，一看便是行家。
虞司晴被钱静依带着来到木匠的家中，向木匠说明了酒楼的大致需求，等待木匠的回答。
不出所料，木匠近日手中的活计尚且干不完，但是听虞司晴介绍了酒楼的大致全貌之后起了兴致，又详细地询问了一番才义无反顾地接下这份活。
听闻木匠接下活之后，虞司晴便知晓酒楼的修建会相当顺利，接下来便只等酒楼修建完成，她就可以开始想方设法地将酒楼宣传出去，让京中在朝为官的人习惯来此谈话，到那时前朝是非她定然能够比现在要清晰得多。
定下木匠之后，虞司晴做东，在项立杉和姜素兰的张罗下，设宴邀请了木匠及其手下的匠工们。宴请后的第二日，木匠才开工修建酒楼，当日诸多行人和上朝的大官们立足观看，一片喧哗宛若闹市。
开工修建前的几日，虞司晴每日都跑去观看，一来是好奇如何做木工的，二来她手头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天天黏着她的秦尹青也每日都在学堂念书，着实是有些闲了。
木匠手下有很多匠工，几十个人一齐工作的场面甚为壮观，自然也极为吵闹，但是效率相当高。
不过半月，酒楼的雏形便出来了。
次日，恰是秦尹青学堂休息之日，虞司晴便带着秦尹青来看了酒楼的雏形。
如虞司晴所料，秦尹青一脸钦佩地看着自己，赞叹她。
虞司晴拉着秦尹青四处晃悠着，把酒楼四周都看了一圈，之后两人便回府了。
虞司晴出门一向只带姜素兰一人，而秦尹青会多带两个会武的小厮，一行四五个人无声无息地进了秦府。
刚一踏进秦府的门，虞司晴迎面就捡到冯钰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这使得虞司晴颇为迷茫。
倒是秦尹青敏锐地发觉了冯钰的怒意，挪脚插在虞司晴和冯钰中间挡住冯钰的视线，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虽说秦尹青是京中著名的痴傻儿，但到底不是冯钰能够招惹的存在。收到秦尹青瞪视的冯钰宛若打了败仗的公鸡，灰溜溜地出府了。
每当秦尹青学堂放假，他们都要去钱静依院子里用饭，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今日回府的时辰还早，虞司晴琢磨着带上秦尹青一齐去看看老公公，许久不曾去见秦固新了，她颇为担心秦固新的病情。
嫁进来半年了，秦固新一直卧病在床，似乎是难以痊愈了。
虞司晴每次一想到秦固新的病就会发愁，但见钱静依毫不为此事困扰，便觉得她是想多了。
她先带着秦尹青去见了钱静依，向钱静依表明了自己要去看望秦固新的想法，得到钱静依的同意之后，她才带着秦尹青去见秦固新了。
幼时她曾趴在秦固新的背上，让秦固新背着她在宫中行走，对她而言秦固新早已是另一个亲人。
上次她来看秦固新时，他还非常虚弱，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同他说话，秦固新也只是咕咕哝哝地回复些听不清的话语。虞司晴时常觉得或许成亲时，那个能够安坐在椅上受她三拜的人是假的。
短短半年，秦固新的病情每况愈下，身体愈发不好。
走到秦固新的床前，虞司晴看到秦固新双眼混沌，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恰好到了秦固新服药的时间，丫鬟端了一碗药走进来。
虞司晴就将药接过，轻声吩咐丫鬟下去，她亲自喂秦固新服药。
药是刚熬好的，还散发着热气。她小心地盛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待到勺里的药凉下来之后才喂给秦固新。
床上的人牙齿紧闭，药不可抑制地撒了许多。
虞司晴也不慌乱，再次凉了一勺药喂给秦固新。
淡紫色的纱帐被绑在床头，随着风微微飘扬着，扬至虞司晴的身边。夏日的阳光在窗柩上跳跃着，闪在虞司晴的脸上。
灵光顺现。
秦尹青仿佛当真从虞司晴的侧脸上看到了十年前的人，他自嘲一笑，十年前风华绝代的人早已故去，包括那两个还尚不知人事的人都已烟消云散。
记得的人又有几个呢？
可偏偏他这个众人眼中的痴傻儿印在眼里刻在心上，不敢忘却。
秦尹青垂下眸子，灵动的睫毛遮挡住他眸中弥漫出来的追忆和痛苦，不等他彻底追忆过去，就听到了虞司晴颇为难过的声音：“如果你娶了谷家女，是不是老爷就会好起来了？”
“嗯？”他抬起头，颇为疑惑地盯着虞司晴。
虞司晴拿勺子的手有些颤抖，她看着秦尹青，异常痛苦：“我是不是错了？”
钦天监为秦家卜卦算的秦尹青须在临寻娶了八字相合的姑娘，而她是替谷思雯嫁进来的，假如未曾替嫁，是不是秦固新就会好起来？
她当日对卜卦合八字之法嗤之以鼻，如今这等冤孽当真要应验在秦固新身上么？
秦尹青微微一想，偏着脑袋一派天真地提醒虞司晴：“可是当日五官正也是受贿才言说那人是谷家女。”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一个人一定要生病，那么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不可能会让他健康安乐。
而且，与他卦象最为相合之人早已在十年前故去了。又去哪再寻一个卦象相合的人呢？
秦尹青抬手拍了拍虞司晴的肩膀，顺带着把脸放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安慰道：“过些日子，阿爹就好了。”
“嗯。”虞司晴轻轻地应了一声，将心中的情绪都收拢起来，盘算着过些日子去寻人为自己和秦尹青合上一卦。
旁的不求，只求心安。
纵然手一直在抖着，但是虞司晴还是坚持着将药喂完了。
期间秦尹青无数次想要从虞司晴手里接过药碗，但是都没有伸出手去。
她再怎么像故人也不是他能够相信的故人，不能再让她察觉到异样。他所能做的仅仅是让外人知晓他有多宠她，让外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给她一个还算安稳的生活环境，也算是秦家对她的补偿。
而秦府的一切秘密，都不是她能够知晓的。
秦尹青看着眼前瘦弱的倔强的虞司晴，这样的身躯在得知秦府正在筹划的事情时会不会被吓倒呢？
“走吧。”喂完药之后，虞司晴站起身来，将药碗放在桌子上，拉着秦尹青的手说道。
等虞司晴拽着秦尹青出来又寻到钱静依时，小厨房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好了盘，只等着三个主人就坐用餐了。
三人刚一坐好，门外再次传来声音，竟是二少夫人带着院中姨太前来向钱静依请安了。
钱静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准备去偏房看顾她们二人，谁知道不等仆人通报，两人就走到用饭的耳房里。
“见过夫人少爷！”二少夫人福了福身子，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行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略过了虞司晴。
跟在她身后的姨太冯珺珺学着二少夫人的模样，也将虞司晴略了过去：“见过夫人少爷。”
不等虞司晴秦尹青发作，钱静依就先沉了脸：“府中的规矩，都被你们吃了？”
本来她就不待见二房中的人，生活上虽然不苛待，但若是二房中人做错了什么事必然要揪出来批评一顿的，现在二房中的少夫人姨太居然当着她的面将虞司晴略了过去，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当即便沉了脸色。
二少夫人和二姨太心不甘情不愿地向虞司晴补了礼节：“见过大少夫人！”
“既然来了，坐下用饭吧。”钱静依淡淡地说道。
二少夫人和冯珺珺应了声，寻了个离钱静依远一些的座位坐下了。
秦府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没有人敢在钱静依的眼皮子底下违反这个规矩，所以晚饭用的还算安生。
用完饭，几人挪到东偏房里边吃饭后甜点边聊天。
冯珺珺又像前些日子那样可怜兮兮地瞧着虞司晴，直瞧得被钱静依发觉。
“可有事情？二姨太？”钱静依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冯珺珺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夫人会这般询问自己，待整理了一番言语之后，连忙走到中间，福了身子行了礼：“妾身原本不想再提及此事，如今夫人既然问了，那妾身就少不得提一两句。”
“家兄前些日子看上一处宅院，原是要用来娶妻的，但奈何被少夫人抢了去。妾身今日便想着能不能求得少夫人将宅院送予妾身，妾身也好向娘家交代。”
当日秦尹青同钱静依说酒楼事情的时候，将此事也说与了钱静依，因而钱静依心中是有些估量的，当即便说道：“这宅院是飞烟用自己钱买的，未曾用秦家一分一毫，我难以为你做主。况且，冯公子若是要娶妻用，再寻处宅院便是了，何必纠缠这处宅院呢？”
“夫人！”冯珺珺抬起头来还欲辩解。
二少夫人当机立断，打断了冯珺珺还未出口的话：“珺珺，莫要不知事理！宅院既已被大少夫人买下，那理当是大少夫人的。若是大少夫人顾忌妯娌之间的感情，将宅院送予你也是大少夫人仁慈；若是不送，也无可指摘。你这样几次三番求助大少夫人，便是将她送入不仁不义之地！”
二夫人的话乍听起来甚是有理，但仔细一听便觉出不对来。
钱静依一向是不愿意同别人抠字眼说话的，听到这话便觉得恶心：“宅院是飞烟的，与秦家无干系，与你们二房更无干系！趁早歇了你们的心思！”
毕竟管家数十年，钱静依说话还是非常管用的，二少夫人和冯珺珺立马闭了嘴，面上也不敢显现出来委屈。
“是，夫人。妾身不会再打宅院的主意了！”冯珺珺收了委屈的表情，再度行了礼才回去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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