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代码》萧君痕

5、尘封十年的真相

　　我以为蝴蝶飞不过沧海，是认为蝴蝶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蝴蝶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距离太远了，不行。”
　　李立青的手摸着下巴，继续看着画面里的人。
　　实在是无法想象，当年的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君影缓了缓，舒服了很多，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的确，他对707有一种迷一样的信任，或许，他相信的是自己。
　　顾君影有些疲倦，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不是告诉我这个吧。”这次，他没有看着707。“你真聪明，和自己说话的感觉还不错。”707打趣道，“不过在告诉你我想要的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些事情。”“我不想听。”“哦？就是当年你母亲去世背后的真相也不想听？”此话一出，顾君影变得十分激动：“你知道什么？”707轻笑：“刚刚不是有人说不想听吗？”顾君影急了：“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你别凶我嘛。”707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平静，他缓缓说道：“当年你还小，你只知道，你的母亲病重，而李立青不止不回来还不肯提供资金支持，导致你母亲不治身亡，我可说的对？”顾君影歪着头：“你说没说有区别吗？”707绕着顾君影走：“可你知道为什么李立青不肯提供资金支持吗？”顾君影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
　　“因为......”707伏下身，在顾君影耳边说：“因为你。”声音好轻，顾君影可以感觉到707说话时吹出来的风，此时，他感觉到不可思议：“我？为什么？”707直起身，继续绕着顾君影走：“你以为李立青没有回来过吗？他回来过，而且主动要你的母亲去治疗，哪怕跑遍世界也要治好你的母亲，可你的母亲拒绝了。”
　　为什么？他的大脑里只剩这三个字，为什么？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压的顾君影有些喘不过气。
　　顾君影再次激动了起来，他激动的几乎可以从轮椅上站起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问的真好。”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
　　“因为你啊，那时的你已经查出与你母亲一样的绝症，你的母亲希望能将钱留给你，让你接受最好的治疗，重新面对人生。”707缓缓的吐出最后几句话，语气十分平静，简简单单的去描绘顾君影的过去。
　　顾君影突然感觉，自己是一个如此多余的存在，他存在于世上只是为了夺走他人的生命来让自己活下去吗？
　　“这，这不会是真的！不会！”顾君影在悲痛中失去了理智，对着707大喊，没有人能体会到此时此刻顾君影的心，他从没有像现在绝望过，他最恨的不应该是李立青，而是自己啊！
　　707平静的看着他：“你觉得为什么我的代码是707？”顾君影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通红的眼睛里透露出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他什么都听不进去，707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暴击。“因为，七月七日，是你的生日。”707突然感觉到，自己居然会伤心难过，一个机器人，真的可以有人类的情感吗？707也想哭，他终于流下了泪，作为机器人的第一滴泪：“他始终没有忘记爱你，即使他被自己的野心蒙蔽了双眼，他也记着，你是他李立青的儿子。”
　　刚刚知道真相的顾君影，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他觉得，他的世界已经毁了，毁在了自己手里：“所以，我是夺了母亲的命，换来自己十年的苟延残喘。”泪水再次从脸庞滑落。
　　从那一刻，我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过了许久，连风都等的不耐烦而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顾君影有气无力的问出一句话。707站在柳树下：“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顾君影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用嘶哑的声音说：“你是想用十年前的真相，来推倒我的心理防线，你达到目的了。”“李立青如今已经越陷越深，你不想拉他出来吗？”707伸手去摘叶子，顾君影却选择了沉默，“看来知道真相后，你也没什么变化。”“你会帮我？”顾君影抬头看着707，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707看着手中的叶子：“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可是，我也时日不多。”顾君影明白了，707之所以告诉他一切，只是要拿到解决体内自毁程序的办法，因为707知道，如果是平常的顾君影，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想到这，顾君影轻笑了一下，笑的那么无力：“原来，这是你的目的。”“和自己说话就是不费力。”707扔掉了手中的叶子，顾君影狠狠盯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晶片：“这是摧毁你体内自毁程序的病毒。”707刚伸手去拿，顾君影却收了起来：“你要答应我，去救李立青。”707接过晶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违背你的。”顾君影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胸口好闷，他握紧拳头，尽量保持正常，对着707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趁现在跑。”707笑了笑：“你说的对。”说完，707便跳上了树。
　　“等等。”707停了下了。
　　“我要告诉你，最好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的你好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顾君影抬头看他：“我做过最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制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