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程序员的春天四 ...
-
天气越来越冷，隔着口罩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连勋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把安全帽递给姜堰，急匆匆的挥手：“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姜堰抿着嘴唇点头，看着他冻红的双手，想着自己明天一定要换一辆车。
自从一起吃过火锅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便变得熟稔起来，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很多时候，因为姜堰故意创造的偶遇机会，连勋也会在大冬天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感受一下急速奔驰的冷酷。
眼见着快到圣诞节，公司里的气氛越发的沉闷起来，因为别人圣诞节有亲亲男女朋友或者暧昧对象，而他们却只有代码和老板点来的披萨。
美工组和游戏组因为像素不合的原因吵的不可开交，成为饭后唯一让人消遣的东西，连勋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
也许是因为圣诞节的特殊性，让人忍不住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尽管他已经尽量避免想起他。拿下眼镜搓了把脸，想把那个人从自己脑子里驱逐出去，但没什么用。那个人冷冽又温柔的眉眼还是会钻到他的脑子里，让他控制不住鼻酸。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的情绪发生波动，或者产生消极的想法，就有可能彻底的失去有关于他的记忆。
他只能强忍着，把人藏在心底里，一遍又一遍的压下去。
晚上加班，老板点了快餐，汉堡炸鸡薯条可乐，连勋捂着自己咕噜叫的肚子，趴在桌子上看外面阴沉的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男人的声音紧绷，似乎有些紧张，但也可能是因为冷：“喂？连勋？”
“嗯。是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来的时候，能帮我买一个烤红薯吗？”
坐在高级轿车后座的男人轻声说好，挂了电话才眉眼冷淡的让司机停在路边，他要去买烤红薯。他今天晚上要参加一个讨厌的宴会，大哥派来的人一早就在学校里堵他，还把他花大价钱买的外卖箱扔了，姜堰恶狠狠的瞪着那些人，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把他们狠狠的打一顿。
到了连勋公司楼下，他却犯了难，自己穿成这样怎么送上去？捧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烤红薯，姜堰打了个电话，等到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瘦弱男生骑着小电动跑过来才郑重的亲了口红薯皮，捧着它下了车：“你把这个送上去，不准偷吃。”
瘦弱男生笑着说好，收了他递过来的一百块，颠颠的往楼上跑。这人是他偶然认识的，也不知道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怎么回事，花大价钱买了一个外卖箱，却只送这栋大楼里的一家公司，大概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也许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呢。
外卖小哥看着电梯开门，蹭蹭蹭跑到集成工作室门口：“谁定的烤红薯？”
连勋从格子间里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外卖员，他疑惑的眨了眨眼，见没人有理才站起来走过去。
外卖小哥本来以为这些每天面对电脑的精英们都是歪瓜裂枣呢，结果今天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皮肤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白嫩水灵，比他认识的小姑娘们好看多了。
“您订的烤红薯，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不客气。”
连勋提着烤红薯回到位置上，突然不想吃了，他握着手机打开关上好几次，终于没忍住给姜堰发了条信息：今天工作很多吗？
刚下车的姜堰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松开面前的陌生人的手，转身去看，见是连勋的短信，眉眼一下子柔和起来，捧着手机专心致志的回：家里有点事，我晚上就可以回去了。
连勋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吃红薯。
而豪华酒店的宴会厅里，严肃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好奇的探过头：“姜堰你是怎么回事？谈恋爱了？”
“谈恋爱？”旁边眉眼温柔的富家太太也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小堰确实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和你一般大的人孩子都有了。”
姜堰捂着手机不说话，耳朵却悄然红成一片，心里也因为‘谈恋爱’三个字雀跃的打起小鼓，但他面上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看着眼前的父母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
穿着一身蓝色中式长裙的中年女人已经习惯并接受自己的儿子不爱说话这个毛病，她伸手点了点自己大儿子的肩头，正在与人说话的姜文与人点头示意，这才扭过头来看着来凑热闹的爸妈。
“我听说小堰在外面找了个兼职？做什么？”
姜文抿了口香槟润喉，才说：“送外卖。”
“送外卖啊，要和别人说很多话吧，小堰能做得来吗？”
“他自己想试试。”
“不过，小堰这段时间确实改变了不少。他平日里不爱和外界交流，可我刚才却看见他在和人发短信，你说稀奇不稀奇？”
姜文憋了眼红着耳朵的大高个，一脸平静的说：“稀奇。”
姜妈妈得到大儿子的赞同，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小儿子，温柔的说：“小堰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就主动去追，只要人品好，我和你爸爸都能接受的。”
姜堰长得人高马大，以前又跟着姜文专门锻炼过身体，此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说迷倒万千少女，也该迷倒半个会场，可他就是光秃秃的站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接近，这都是有原因的。
姜妈妈叹了口气，看着外在条件很好，却橡根木头一样冷冰冰不愿和别人说话的小儿子，正想放弃就听见姜堰说：“不是女孩子。”
姜妈妈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眨了眨眼睛，继续温和的看着他：“男孩子也没关系，小堰你实在喜欢就去追，但你要先确定对方是单身，并且对同性恋不排斥好吗？”
姜堰想了想，连勋是单身他知道，但他对同性恋排不排斥他却不敢确定，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大难题，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直到宴会结束，已经九点多，他跟姜文站在一起，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便急忙要回去。
姜父姜母也没拦着他，只是忍不住询问大儿子：“你弟弟，他这么急着是去哪？”
“他在外面租了房子。”
姜母眼睛一亮：“是不是住在他喜欢的那人隔壁？”
姜文点头，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大衣穿上，送姜父姜母上了车，才回自己的住处。想到家里的人，他就忍不住心软，她现在应该已经洗过澡，准备睡觉了吧。想到她躺在床上嘀嘀咕咕的样子，姜文眯起眼睛，坐在后座上给她打电话。
与此同时，刚下班的连勋走到门口，就看到姜堰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西装站在路灯下，平日里便有些傻气的人此时更像个大傻个，抿着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连勋。
“你怎么在这呀？”
姜堰冻得直哆嗦，一张嘴就听见牙齿碰撞的声音：“嘚嘚嘚我来接你嘚嘚嘚下嘚班。”
连勋被他逗笑，咯咯笑个不停，看到旁边的车又有点心疼：“怎么不上车等？”
“我怕你看嘚嘚不见我嘚。”
“那也该穿厚点。”
连勋把他塞进车里，又拆了条后座的毯子包住他，对上男人不知是冻得还是激动的浮起一层水雾的眼睛，心里暖暖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大傻个！”
姜堰眨了眨眼睛，笑着看着他，明明他在骂自己，他却觉得很开心。
两个人上了楼，连勋把人叫到自己家里给他住了姜汤，至于他身上穿的西服还有送他们回来的高级轿车，他不打算说，自己也不打算问。
“喝吧，喝完去睡觉。”
姜堰皱着眉头，严肃的看着面前黄橙橙冒着热气的汤水：“我不喜欢姜汤。”
“那你喜欢什么？”
你。
姜堰把舌尖的字咽回去，一双眼睛明亮非常，里面的感情如同烧滚的沸水烫的连勋抖了抖，慌慌张张站起来：“不想喝就不喝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姜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让自己走，无措的捏紧毯子，急忙道：“我又突然想喝了。”
“那你喝完把碗放在厨房里就可以了，我先去洗漱了。”
姜堰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大可怜，但看到连勋亲手煮的姜汤，又开心起来，虽然不好喝，但这可是他亲手煮的，想想都觉得幸福。
而洗手间里一边刷牙一边发呆的连勋，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脸，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了。
【小手手，如果我现在放弃任务，会死吗？】
【宿主您已经死了，放弃任务的话有两个后果，一个是彻底烟消云散，另一个则是被清除记忆永远困在虚拟世界中，成为被任务操控的傀儡。以经验来说，大部分放弃任务的灵魂都是后者。】
【这是威胁吗？】
【您可以当做是这样。】
连勋叹了口气，端起水杯漱口洗脸，等出去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人，连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关了灯回到房间。
算了，就当做是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好了，人不是都说，一段失败的感情，需要用另一段新感情来治愈吗？那他，也来试试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程序员的春天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