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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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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予挣不开他的手。
“你放开我!”余予愤怒地盯着他。
他握得更紧了。男人的手掌紧紧地捏着余予的下手臂,余予感受到骨头的疼痛。
他猩红着眼,“你哪里不喜欢我?你.....”他死死盯着余予。
因为疼痛,余予的小脸皱成一团。雪白的小手臂已经被捏得泛红。
妈妈心疼余予,心里也生气,过来扒掉男人用力的手。
男人气急败坏,小孩对他的不认可让他很生气,而余予的意见很大程度影响女人对他的判断。
他觉得自己对余予足够好。
余予觉得他伪善。
妈妈用了很大气力才将余予从禁锢中解脱出来。
那人似是没想到,忽然一巴掌扇到妈妈脸上。
余予气极了。直接上脚踢那人的膝盖,一把推开他。
妈妈似乎也不可置信,“你神经病啊!”
瞪了他一眼,直接带着余予走到马路对面。
恰好驶过来一辆慢慢游。
妈妈把余予抱上车,刚坐稳。那人又追了过来,一脸的惊慌失措说着对不起。
余予和妈妈冷着脸。让司机师傅直接开走。
车子动起来,余予才终于舒口气。
余予对着妈妈的脸颊呼呼气,“妈妈疼不疼?”
妈妈眼角湿润,翻看余予的手臂。紧紧地把余予抱在怀里。
余予叹口气,带着哭腔。
“你看我说得对吧妈妈,我第一天就不喜欢他。他把我弄得很疼,他....他还打你....”余予忍不住抽泣起来。
“现在还不是呢就这样。要是...要是真成了我爸爸,那我岂不是天天挨打?”余予越想委屈。
她也知道,妈妈最爱的还是她,她必须让妈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排斥,这是最好的时机。
余予妈妈把孩子抱得更紧了,越想越后怕。
余予说得对,不能让她受委屈。
妈妈本意是为了让余予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希望她因为父亲的早逝而缺少完整的爱,她想给余予最好的一切。
是她太心急了,考虑不够周到。余予妈妈自责。
妈妈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余予的全部。
妈妈是余予爱着的整个世界。她有妈妈一个人的爱就已经足够幸福。
回家路上,妈妈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
那人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跑回去向爷爷奶奶求情。
余予冷哼一声,不知道他是否对自己的行径有所隐瞒。
“啊,我们现在回家.........嗯.....”妈妈迟疑地回应。
余予一把拿过妈妈的手机,“妈妈我来说。”随即用眼神安抚妈妈,灯光很暗,余予看不清妈妈的神色。
“奶奶,”余予定下心神,“奶奶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余予想着又带上哭腔,“他把我手都拽红了,他.....他还打了妈妈.....”
余予奶奶还是很心疼余予的。再怎么答应那人帮忙说好话,也不可能因为初识的交情就不管不顾自己亲孙女的感受。
奶奶明显顿了一下,停住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我很讨厌他,让他不要再来找我和我妈。”余予想他应该能听到。
“有时间我和妈妈再来看你和爷爷。”余予软下声音。
“哎!”奶奶应下。余予挂了电话。
余予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做的最像大人的一件事。
后来的余予每每想起这个时候,也惊异于当时的自己怎么会如此自然而有逻辑地处理这样的事,明明上一秒又委屈又愤怒。
永远不要小看孩子的内心世界。
永远不要轻视孩子的力量。
小小的人,或许潜藏着大大的能量。
控诉完那人的罪行,余予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妈摸摸余予的头。希望有所了结,余予想。
彼时的余予毕竟是个小孩子,成人世界的很多规则她依旧不理解。
余予以为厌恶表达地够明显,那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余予和妈妈前脚刚到家不久,妈妈正打算给伤心的余予准备洗澡水,那人就开始敲门。
余予家客厅和卧室是并排相通的,门外有一条走廊,客厅和卧室往走廊方向各开了一扇门。
走廊与楼梯间还有一扇铁门,但有间隙的栏杆,反手伸进来很容易打开。
余予一个人在卧室找换洗的衣服,听见铁门响动的声音心里响起警惕,赶忙把客厅的门反锁上,想了想又“蹭蹭”跑到卧室反锁。
余予心里狂跳不止。
一开始敲门的声音有所节制。声音较轻,三两下为一节。
见里面人没有反应,出声喊“快开门。”
余予本想不说话,“是谁”两个字竟溜出嘴边。
“是我,开门。“那人声音开始不耐烦。
余予心想,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更不可能开门。
她咬咬自己的舌头,暗自责怪自己多嘴,装作没人不就好了。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那人忽然说了一句。见迟迟没有人开门,打门声越来越重。
余予开始害怕,妈妈在里间的浴室给余予放水,妈妈也听见了不寻常的声响。
余予飞快地跑到里间,惊恐地望着妈妈,“他来了,在疯狂地敲门。我害怕。”
妈妈安抚地摸摸余予的头,牵着余予去客厅。
那人竟开始歇斯底里地踢门,想要直接把门破开。余予见反锁的门锁已隐隐有松动,她害怕地看着妈妈。
余予妈妈把沙发拖过来堵住门口。那人似乎听见里面的响动,走到卧室门开始撬动。余予看见窗户外人影闪动,害怕极了。她甚至担心外面的人会跳进来掐她脖子,就像掐她手臂那样。
余予前不久跟着苏安淮看了僵尸系列的电影,心里怵得慌。
他是个疯子。
余予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臂。妈妈也无计可施。
“你走吧,吓到我孩子了。”妈妈突然对门外大吼一声。
那人忽然停住踢门,像泄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
“我再和你联系。”留下一句话走了。
余予松口气的同时也很担忧,她怕妈妈再次受到欺负。
“妈妈你不要再找他好不好。”余予眼里蕴着泪,眼底的担忧掩盖不住。
妈妈深深叹口气,蹲下来把余予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应下,“好。予宝受委屈了。”
余予忍着泪不再说话。
后来那位叔叔再也没来找过妈妈。
余予不知道最后妈妈是如何处理的,但她的复杂情绪,厌恶、紧张、担忧、害怕,终于告一段落。
她想,她有妈妈,就完全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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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西还没有弄懂余予难过了好一段时间后突然心情明媚的原因,他们就上小学一年级了。
余予觉得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叹气感慨的时候曾言明只在她身后看着她,不忘吸吸鼻子。
2002年的9月,六岁半的余予终于成为了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她依旧和陈楠西同桌,但她不知道,是陈楠西和家人要求后向老师提出的请求。
楼下的怪胎,余予还没来得及感化他就搬走了,搬来了一个比余予小一岁但和她现在一个班的小男孩,肖唯。
曾言明因为学习成绩烂,天天吸着鼻子没有朋友玩,家人让他留了一级,现在和余予陈楠西一个班,但从此他不再总是一个人呆着,或是木木地跟着余予。肖唯的到来让他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一起玩耍的好朋友。
时间过的真快,这一年太忙了。
余予在座位上托腮想着。
和陈楠西并排站在学校操场等待开学典礼的时候,余予看着天边散发着柔和亮光的太阳,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她扯扯陈楠西的袖子,朝主席台正在发言的高年级同学代表努努嘴,小声说“好羡慕啊!”
陈楠西轻哂了一声,到没有打击她。看着她笑,忽然说,“我们也可以,如果想。”
他说,我们也可以,不是你可以。
是我们一起。
余予没注意到他把自己算在内的细节,看着台上发言的哥哥姐姐,眼里闪着光。
陈楠西在一旁时不时转头瞧她。
她笑得十分明媚,脸上的细小绒毛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眼睛因为笑眯成了一条缝。
陈楠西忽然心情很好。
余予在一旁毫无察觉,在秋高气爽的金秋,心里燃起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正如台上发言所说,用热情而赤诚的心去拥抱每一天的新生活,在爱与温暖的包围中努力学习。
言语很官方,那时的余予也不理解“赤诚”二字。但她很喜欢这种带有仪式感的新开始,在她心里算是正式为新生活拉开了篇章,和酸甜苦闷的过去说再见。
后来的余予不断地追求着生活中每一个或大或小的仪式感,不仅仅是外在的形式,更多的是在心理上真正意义的重新洗礼。
余予决定用一颗赤诚的心拥抱一个崭新的自己。
她忽然挥挥手,笑得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