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徒语

52、Chapter 52 余予也没想

　　余予也没想到，自己开学考考了年级48名。整个年级也将近一千六百名学生。热心的同学提前去看了成绩，跑回教室告诉余予这个消息的时候，余予懵了一会儿。

　　原来，原来自己还是不错的。努力了这么久，寒假前后反复地熟悉，复习，重复，是有成效的。缺少对照组，余予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进步了多，还是竞争激烈程度各异。又或者是，自己破釜沉舟地复习了一个寒假，所影响的暂时的假象。但总之是，目前看起来，十七班转学来了一个学习很好的新同学。有人该怎么过怎么过，有人心里紧张起来，哀嚎为什么又来竞争者。

　　余予心里高兴了一会儿，立马警惕提醒自己。或许，又或许这是比起其他同学，准备插班生考试复习的多，于是这次考的好。学习新的知识，又或许并不一定了。但余予已经燃起下次考试看看如何情况的心思，确定自己的学习方法或是学习状态是否适合，以及有几成的真实。

　　余予收起高兴，将思绪拉扯回现实。学习，还是一步一步学，一天一天地过。

　　周而复始。终止也是新的开始。

　　余予开始了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往来宿舍-教室的独行侠生活。倒也不是故意这么做，只是经过了一个学期，同学们已经各自有了固定结伴的朋友。余予并不热衷于加入某一个小团体，对她而言，不如索性顺其自然，不刻意耗费心力。

　　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自己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完成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学习任务和时间安排。有同道的朋友，自然会汇合。

　　万事万物讲求一个缘字，顺其自然，回归本心。许多年后的余予回想起来，或许恍然意识到，所谓沉浸的心流状态，原来自己早已达到过。而守真与守拙，是人生成长过程中需不断历练的一颗丹心。

　　余予享受这样的孤独。她感知到孤独，他人眼中看起来的孤独，她乐得孤独的自在，享受孤独的清净。下课在教室外的连廊吹吹风，晒晒太阳。或是利用课间提前写作业。下午四点十分就放学了，看着班里一群男孩子抓着篮球足球呼啸而出，奔向球场。余予不自觉地微笑。

　　余予常常在放学后不急着去食堂吃饭，也不急着去宿舍洗澡。这时，无论是食堂，宿舍，操场球场，哪哪儿都是人多的。哪哪儿都需要排队。她索性在教室里待着，尽量在晚自习前或是计划在晚自习第一节课，写完当日的作业。于是剩下来的一节晚自习，或者有时候是整个晚上，可以是属于自己的完全的复习与预习时间。如此，时间充裕，不急不忙。

　　等写一会儿作业，到下午五点二十或是五点半再去吃饭。基本与所有的高峰期错开，也能以紧凑的时间督促自己动作更快。余予尽量充分地利用每一分钟，紧凑的时间安排，让她觉得抓住了时间，不虚度。

　　慢慢地，余予下午放学后去食堂吃饭也不是一个人。

　　放学后，教室里，留下写作业并打算和人流高峰错开安排的，并不只余予一人。有时三两，有时五四。大家见时间总是差不多，于是结伴去食堂吃饭。而后在去往宿舍不同方向的林荫道上分别。

　　余予享受这种有距离的结伴。

　　中午下课去食堂的路上，余予还是一个人跟着人流走。她看着人群，又仿佛不在观察着任何，她顺着一切自然地发生。但她又觉得，会有人过来找她。她似乎在观察，在等，又并不急切，似无所谓。

　　有一天，年夕佳走过来跟余予说。“我们一起吃饭吧。”
　　余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微笑，心里也挺高兴。

　　年夕佳是走读生，余予和她一起吃午饭。
　　第二天余予走出教室，见年夕佳在教室走廊等她，继续一起走去食堂。而后每天中午下课都是如此。

　　“大约从开学一个月后，一直持续到初三毕业。”很多年后余予在给年夕佳的信里写道。“我们一起面对面吃了两年半的饭。”

　　很快是第一次月考。余予考了年级24名。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不少。原来自己是可以走自己的路子，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学好的。不再有在南城实验学习生活的无力感。

　　余予开始了在南城外国语充实而又开心的初中生活。后来的许多年，当外国语17班的同学们回忆起这段青春岁月，想起的大多是幸福，开心，充实，团结，美好。

　　在十七班的学习生活，是许多人记得了很多年的幸福时光。

　　余予下午放学的傍晚，有时天色极好，又不想浪费这天色与微风的自然，拿起临近期中期末需要复习背诵的历史书，下楼。独自一人踱到校门旁，一条并不宽阔的护校河穿过校门桥下，隔开了校外与校内的斜坡草地。一旁人行道上种了一排柳树，柳叶随着春日夏日的风轻轻拂动，余予坐在斜坡草地上，在傍晚的日光与风意中翻动着书页，或心里默念，或轻轻读出声，累了便抬头看看天边金色的光，在青草香中感受宁静时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斜阳散尽。余予不得不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青草汁儿或碎屑，拿起书慢慢走向食堂或是宿舍。

　　平凡的，宁静的，安然的，时间的力量。

　　日子过得飞快。余予保持着自己的学习生活节奏，很快是期末又要放假的时间。

　　外国语的音乐课在音乐教室上课。比起南城实验，外国语的音乐课却是有期末考试的，自由组队上台演唱的方式。

　　余予不听周杰伦，也不听五月天。上课教周杰伦的《蜗牛》，宿舍同学们聊着五月天或是苏打绿。

　　余予住的周末留校生宿舍，聚集了全年级1到18班的周末留校生。每个班零星几个周末留校生，住在一起方便学校周末管理。

　　余予的歌单还停留在小学时期的童谣，民歌儿歌。若不是因为期末考试需要唱歌考试，着实也是没有多大兴趣更新的。这个时候，余予才感受到自己恍若和同龄人的信息差，她对大家热衷的流行新歌和歌手明星并无多大兴趣。他们的新歌发行与自己的生活是两个世界。而她，也不曾想去看一看。

　　余予听年夕佳跟她介绍东方神起，一脸茫然。看了照片，听了名字，也是分不清楚，再问年夕佳，也是次次认错。索性余予每次就只听，然后点头笑笑。含糊地嗯嗯，而后有时实在混乱，又问，还是不记得。随意吧。“没事，我听你讲就好。”尽管余予也并没能看出来年夕佳口中的他们，到底帅在哪里。

　　于是，顺理成章的，音乐课期末考试选歌的任务，自然不会是交给余予。

　　程思远，年夕佳，余予，还有和余予下午常一起在教室学习而后去食堂的两个女孩子，周安安和陈静，一起组队。选了好几首歌。在周安安《明天会更好》和程思远《那些花儿》中，最后采用了程思远提出的《那些花儿》。

　　周安安和余予笑说。“我会的听过的也都是些老歌儿。”

　　余予同样笑着点点头。《明天会更好》她的确听过，也会唱！不过几人觉得似乎好像期末考试唱《明天会更好》是不是有点儿太正经严肃联欢会了，加上的确《那些花儿》的歌词引发共鸣，应景。

　　余予许久没上台，在音乐教室的舞台上，余予望着台下慢慢熟悉的新同学新班级，她依旧有些紧张。她笑自己，这么多年，无论上台多次，总是会感受到紧张，自己真是人群前紧张体质。可是一次又一次，因为考试或是种种不得不面对的事件，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克服。

　　年夕佳，程思远牵着余予的手。周安安和陈静牵着手，五人两组的队形，一句you一句地走向前。她们，互相看着对方，沉浸在歌声里。余予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它跳得这么快，因为紧张，它跳得这么慢，因为宁静美好的青春期，似乎时间的感受被拉长了。

　　尽管她们，初一，青春刚刚展开时间的画卷。唱着唱着竟然感受到青春结束，各自离别的感伤。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想她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