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徒语

37、chapter 37 四年级升五

　　四年级升五年级的暑假，余予忙着写十五篇作文。爸爸带着温暖去参加临城县一中的插班生考试，余予也跟着陪去。

　　升入高年级，小学生涯快要落幕。余予对分班已经少了兴奋的期待，倒是常常想她像温暖姐姐这样读中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初中和高中生感觉和我们很不一样。那么多门课程，想想就很难。

　　温暖通过考试顺利转学，余予刚建立起来的好朋友情谊也因陈杭岑的转学迅速结束。因为父母工作和她身体的原因，她不得不去市区上学。
　　余予依旧平静地过着她最后两年小学生活，朋友走了，她会想念，不知道哪天再会相见。一起同班两年的漂亮女孩易琳，有一天在一起值日洗拖把的水池边，对余予说。“我想和你做好朋友，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余予有些惊讶。她向来对友谊顺其自然，过往与易琳交集不算多，不知她如何会突然这样提出。但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每个人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交朋友，认识不同的方式也是在认识不同的朋友。可是什么是好朋友，余予那时简单秉承，真心付出与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能一起分享的好朋友。
　　余予想了想，点点头。“好啊。”

　　身边人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长大。

　　余予有一天发现三年级喜欢的美术老师不再来学校，美术组新加入了刚毕业的美术老师。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她有一天还是无意知道了缘由。
　　那天余予去办公室送作业本，听见老师谈及美术赵老师。
　　“什么时候再去看看他吧，听说他快出院了。”
　　“好啊。只是可惜了，他怕是画不了画了。”
　　赵老师暑假骑摩托被长途夜跑的货车撞了，伤得很严重。手术做了好几次，最后身体的伤慢慢恢复，但永远失去了视力。
　　他画不了画了。
　　余予还记得赵老师在美术课上温柔指导每位学生，与课后时不时瞧见他坐在校园林荫下或不远处河边写生的瞬间，他是那么笑着跟每一个学生和老师打招呼，喜欢画画所以一直画画，成为了美术老师。
　　可是他再也画不了画了。

　　生死流转，境遇多变。
　　余予突然很难过。她想再见一见赵老师，可是对赵老师来说或许会更伤心。
　　余予叹口气。希望赵老师能快点好起来。

　　爸爸去看过赵老师。余予后来得知。
　　他重拾乐观，开了一家盲人按摩的小店。爸爸和几位相识的叔叔常去照顾生意。只是听说，状况也并不算乐观。

　　五年级的国庆假期，余予终于见到了好几年前在妈妈手机短信里的陈梅阿姨和她的家人。
　　他们一家人趁着国庆假期回家省亲。余予曾以为妈妈和陈梅阿姨是同学，才知晓陈梅阿姨的丈夫贺叔叔与生父是高中时的铁哥们，父亲去世那时余予还小，贺叔叔特意从云南赶回来吊唁。
　　余予生发出自然的亲近。叔叔阿姨问及余予的近况，又叹息路途遥远，总是无法做更多的惭愧。妈妈和余予表达感谢，时间飞快，一晃这么多年，一时间一屋子的人都在感慨。
　　贺叔叔与陈梅阿姨的儿子跟余予同岁，他不常回来，对家乡亦不熟悉，余予叫上许橦和沈予一起与新朋友玩耍。

　　沈予是妈妈读书时期一直到现在的好朋友单阿姨的女儿。余予小时候与她玩过几次，但多是假期。近期单阿姨工作调动到二小，余予与沈予妹妹见面次数多了许多。予刚上一年级，清清瘦瘦，可可爱爱，和余予一样不怎么爱吃饭。两个人经常为了馒头和面条一起抗争妈妈们的米饭。

　　三个小孩一人手持一把折扇，在山间公园抖开扇面，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古人，故作风雅。小孩儿的友谊最是简单，玩乐一块，当下瞬间即是朋友。

　　***

　　日子悠长，余予曾经觉得漫长怎么晃啊晃都不会结束的小学，只剩下最后一年。
　　同学们突然都躁动起来。许多人期盼标志着长大的初中，仿佛终于可以摆脱小学之后就能再也不被叫小屁孩。大家开始焦虑升学去哪一所中学，平日不爱学习的同学突然开始奋发上进，又或是本就四处晃荡的男孩们依旧吊儿郎当。
　　生活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余予和陈楠西全力以赴地准备县里的奥数比赛。两人白天课间写当天的作业，下午放学后继续上学校专门为比赛和升学开设的奥数课，晚上接着做题。时间倒是溜得飞快，每天做题时间怎么也不够，一晃两个月就溜走。余予从最开始对自己奥数能力的不自信，到一路过关选拔考试最后成为代表学校参赛队伍的其中之一。余予有时候想，两年前奥数考试不及格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许多自己曾经以为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也许还是会有能够做到的那一天。

　　拿到奥数竞赛一等奖的那一周，余予刚沉浸在获奖的喜悦里，又得知南城实验学校最近小升初招生考试。消息极为隐蔽，只有少数几位关注省城学校招生的同学知道。据说获取信息来源还费了不少工夫。
　　南城实验学校一直顶着省城五所名校之首的名号，每年省内各地的学生想尽办法挤破头都想进去。传言“进了南城实验就等于一脚跨进五大名校高中重点，一脚跨进重点大学”，说来夸张，不少家长打起了信息仗，考试的消息来之不易，通常只分享给要好的几位同学家长。当然成绩好也很重要，成绩不够好，去考试估计也没戏。
　　余予之前从没想过去南城念初中，县一中一直口碑也不错，只不过恰好今年开始初中暂停招生，集中教学资源办好高中部。县里别的中学能选择的极少。
　　班里知道消息的同学下课偷偷问余予去不去参加南城实验的考试，余予一时也想不清楚。倒是有不少人想去试一试。

　　余予轻轻拍拍陈楠西的肩膀，询问到“南城实验的考试你去不去参加，好像就是这周了。”
　　陈楠西愣了一下。“你去吗？”
　　余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之前没想过。有点突然。”顿了顿又说，“但总觉得不试试有点可惜。”
　　陈楠西点头。“好好想一想。”
　　余予苦恼得不得了，初中好像得好好选择啊。她突然莫名陷入对未来不确定未知的担忧。这一瞬间的选择会对以后有多大的影响呢，余予不敢想，但她知道，她这次面临着第一个生活转折的选择，县城还是南城，她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