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姐姐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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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名字叫温暖。
余予第一次听到就觉得她一定是一个很温柔恬静的人。但当余予看着一身运动服，一头短发，不温不火大咧咧跟自己打招呼的姐姐温暖，她只能说，可能不够恬静，但心底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尽管她和姐姐的相处时间完全不够，但她就是知道，她感受得到。
爸爸和同事去市里办事，趁着周末顺便看看温暖。余予好奇姐姐的境况，爸爸亦想让两人见面，把余予一起带了去。
一行人在饭桌前坐下，温暖斜挎着一个松垮的帆布包出现在门口。右手随性一挥，跟桌前坐定的一群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看见坐在爸爸旁边的余予，把包放下。“你就是予宝吧？”
余予乖巧地点点头。“姐姐！”没想到姐姐会亲切地直接称呼自己的小名。
“嗨，这孩子让大家一群人等着。”爸爸边是责怪地宠溺说道，拍了拍温暖的肩膀。“怎么背了个这样的书包？”
一行同事连忙摆手。“哪有的事，好久没见到温暖了，现在读哪个年级了？”
“高一。”温暖笑着回答。爸爸摇摇头，“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懂事哟。”
温暖扭头看自家爸爸一眼，余予看眼温暖又看眼爸爸，低头喝水。
菜很快上齐。爸爸给温暖和余予都夹了各自喜欢的菜，余予看见碗里温暖姐姐给夹的尖椒黄牛肉，受宠若惊。“我看你喜欢吃牛肉，我也是。”余予觉得姐姐的眼神很温暖。
“温暖高中学习生活如何呀？还适应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可聪明了。”大人们挑起话题。
温暖眉头微微一皱，又恢复大咧咧地笑容。“挺好的。”
爸爸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好什么呀好！还是个小孩子。”对着温暖欲言又止，还是微微倾向女儿，低声说。“你们老师说你又晚上翻墙出去打游戏了？”
温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嘿嘿一笑。“老师又跟你说啦？放心，安全的！”见爸爸脸色不好看。“学校关太久了，平时都没什么机会出去。”
尽管父女俩压低声音，坐在旁边的余予还是悉数听到。余予看一圈抬头看向这边又装作吃饭的大人们，心里微微叹气。恐怕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不过不说罢了。又或者刚刚知晓，亦不发一言，毕竟他人的人生，各家的家事，多嘴无益。
哎。爸爸叹了口气，又给温暖夹了一筷子牛肉。“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游戏打多了分散心思，也没意思。”
温暖随意点点头。余予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又觉得最好什么也不说，观察着姐姐的表情，乖乖吃饭。
爸爸边吃菜，过一会儿状似不经意询问。“要不要转去南城高中念书？”余予心里帮姐姐狂点头，南城高中多好呀！传言进入南城五所高中之一，等于半步踏入名牌大学。
温暖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南城的那几所高中恐怕不好进，就我这成绩。”说着微微苦了脸。
爸爸微微点头，吃完一碗饭，端起茶水。“那临城县一中呢？那所学校升学率倒是在市区排的上前几了。相比南城那几所应该也好转学一些。不过无论去哪的插班生考试你都得好好准备。”
温暖很快点头同意。“那我考考试试吧。”
一起吃完饭，余予跟着爸爸和姐姐买了一大袋水果，日用品。送温暖回学校，余予和爸爸就要走了。
余予能看出温暖的不舍，她嘴上却不停说着。“好啦好啦，知道啦，你们走吧！”
“姐姐再见！下次我再跟着爸爸一起来看你！”余予向温暖挥挥手。
爸爸掏出钱包拿出几百块钱递到温暖手里。“就要期末了，不要再去上网打游戏了，多吃点好吃的。”
温暖点点头。跟爸爸挥手，摸了摸余予的头。抬头笑了笑。“我知道的。”
余予跟着爸爸走回一行人集合地点的路上，说出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的话。“爸爸下次你再来看姐姐也带上我吧！”她是真的喜欢温暖，她的姐姐。
爸爸笑着握紧了牵着余予的手。“好。”
***
马上期末考试，课桌里的书都要清空。余予整理出一大半，背着重重的大书包走在回新家的路上。同行的还有几位顺路的同学，一群人热切地聊着，路过广场旁的烧烤摊，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一人买了一串五毛的烤豆腐。葱香热辣刺激味蕾。
却是没曾想碰见许久不见的李凡。那位多动话多，几年前绊了一脚余予的李凡。三年级分班后，加上余予有意无意地避开，很少见他了。
他耷拉着脑袋走在路上，竟也没背书包，手里只拿着一本练习册和一支笔。
“李凡！”鬼使神差地，余予叫住他。过去的事早就已经过去。如此低落的李凡，实在与平时活跃的他相差太远，余予想着总得问候两句。
“嗨！好久不见。”他答得有气无力。
“嗨！”余予咬了口刚拿到手的豆腐，示意旁边热闹的摊位。“你要不要吃烧烤？”
李凡摇摇头。“对了，以前不懂事，给大家带来不少麻烦，对不起了。我记得之前你还被我捉弄过，现在想来真的很抱歉。”
余予摇摇头，学着电视里的大人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犹豫了一会儿，关切。“你最近怎么了？看你今天蔫蔫的，不太像你啊。”
李凡扯嘴笑得苦涩。“很明显吗？”余予点点头，旁边几位同学也点点头。
“呵，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我该长大了。”李凡卷了卷手里的练习册。
“怎么了？”余予吃完最后一口烤豆腐，擦掉嘴边的油辣椒。
李凡摊开手耸耸肩，倒是毫不扭捏。“我爸妈最近在打官司。”
“啊？”余予没听懂。
“我爸妈离婚了。”李凡平静地说。“我再也不能这样任性下去了。”说罢自嘲地笑笑。“前两年任性招他们频繁来学校收拾我，一点儿用也没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余予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年恶作剧时的李凡和在妈妈面前的李凡是那么的不同。她忽然有点儿心疼起他来。
每个人都不容易啊，余予心想。这世间有谁是容易的呢？小学的他们便是如此，比他们生活时间更长的大人们，又是如何一点一点挨过来的呢？
“余予。”李凡叫她。
“嗯？”她愣神。
“大队长，你有没有过觉得事情无法被我们改变的时候？”李凡看着她。
余予看着面前的男孩，透过他看到的不是他。缓了一会儿点点头。“有的。”是无法改变的深深的无力。可是即使如此，日子还在继续，无法改变的既定只能接受，去改变前路可以改变的。即使无法接受的逃避，也永远只能延后接受的钝感，永远无法避开。
余予走上前一步，拍拍李凡的肩膀。“但是一定都会好起来的。真的。”是真的。
李凡笑笑没有接话。
众人在中心十字路口分别。李凡的家倒是依旧跟余予的新家同路，隔了不过五百米。
“李凡。”余予看向身边今天格外沉默的男孩。“我是说真的，不是在安慰你。好吧，你也可以当做我在安慰你。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的。”
李凡欲言又止。余予继续说。“其实就算我不说，想必很多人也都知道的。我真实地经历过，或许与你不同但感受相似的瞬间。”说着笑笑。“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也挺好的。其实比我以前想象的要好很多。”
余予见李凡叹了口气。“而你要知道，你依旧拥有双份来自父母的爱啊。只不过是调皮掏蛋的李凡立志改邪归正了。”
李凡点点头，终于用轻松的语气回应。“什么改邪归正？我以前那是淘气捣蛋不懂事，就别打趣我了。”
余予哈哈大笑。“看来以后见到的是另一个向上少年李凡了。”
李凡笑着挥手。“是的，向上少年李凡！”
余予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看树影。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或许一切的悲伤离别都不一定是坏事。尽管我们的生活里总是难过的痛苦居多，快乐的瞬间易逝。但一切的煎熬痛苦，让淘气任性的你学会成熟，让年少懵懂的我们明白美好与温暖的难得。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令人痛苦的失去，才会让我们更加珍惜所拥有的来自每一个人的爱。也正是因为这些难过的瞬间，短暂的平静快乐也变得更加可贵。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