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徒语

34、chapter 34 新学年，新

　　新学年，新一轮的大队长竞选，一年一度的演讲风采大赛也拉开帷幕。都曾经有过参与经验的余予现在已经从容不迫。
　　经历了去年竞选大队长的失败，余予已经不惧上台推荐自己。知晓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更有优势，索性把上台演说当做锻炼机会，为明年的竞选做准备。

　　平时踏实工作，常在各教学楼和办公室穿梭的余予，被许多人认出。余予微笑地跟大家打招呼，参与投票的除了中队长小队长还有各班班干。
　　被不少人认出的余予忽然意识到，竞选活动中露脸的重要性。因为平日工作在各班门口值勤穿梭，校园活动积极参加，如演讲主持、课间领操，自己频频在全校同学面前露面，她才能被如此多同学认出，尽管她无法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而在全校范围内的竞选投票，除了当天的竞选演说，投票者们凭借的只有平日的点滴印象和些许了解。因而露脸活动成为赢得竞选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余予站在台上如去年一般做自我介绍，感谢大家认出自己，还调侃去年的一票之差，随后感谢平日大家对校园工作的支持云云。下台时忍不住暗自扯脸微笑，演说的次数多了，不再惧场，对于校园工作总结拉票该如何措辞似乎瞧起来也得心应手。

　　四年级的余予，在去年以一票之赢依旧输过高年级苏叶后，今年以五票明显优势票数第一。
　　许是今年的余予也算有了副大队长工作的经验，倒也不再以经验不足为由将大队长留给高年级。四年级的余予，成为二小第一名以中年级学生身份当选大队长的例外。

　　陈楠西获选副大队长，两人相视笑笑。
　　“你好啊大队长。”陈楠西伸出右手，祝贺。
　　余予笑着摇摇头，同样伸出右手，两人紧紧握手。
　　“你好啊，我的好搭档陈大队长。”

　　“副大队长。”陈楠西强调。“大队长是余予你啦！我不敢当不敢打。”
　　“哎，你什么时候这么贫了。跟我还非得分个主副。检查不还是我俩一起去吗哈哈哈哈.......”余予跟在陈楠西身后，打打闹闹地回班级。

　　四年级演讲比赛是双语形式，必须要求有英文的部分。小城英语课都当作美术和体育课上，零星学的几个单词根本没法在演讲中用起来。余予妈妈找了学校高年级的英语老师临时帮余予补习，先把这次演讲要用到的英语句子念会。
　　往年背稿子是重难点，对今年的余予来说，背中文稿子容易多了，短短的几句英文老是忘记。她每次绞尽脑汁还是一到英文就忘词，忍不住拍打自己后脑勺。

　　她发现了，自己面对新事物永远有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她恐惧，害怕自己做不好。但她同时也知道，一旦走过适应过程，与新事物熟悉起来，她一定能够做好。只不过，适应的过程总是有一点难捱。

　　台下演练了无数次，上台还是把结尾部分的一段英文忘了，余予心里一慌，为避免停顿太久，直接用英文说最后结束的感谢。一下台，她一拍脑袋，想起来那段话了。
　　懊恼不已。但光凭死记的英文的确就如此般，在关键时刻抽风忘记。

　　结果已经不重要，对余予来说已经是全新的挑战。但没有了宋清茹的演讲，余予似乎毫不意外地拿了中年级组第一名。

　　学校和县里少先队员献礼自上次陈楠西和余予表现不错，最近各类活动全找他俩。国庆献礼，妇女大会，宣传部主办的民族晚会，县演讲比赛等等，总之需要少先队员献礼演说的场合，永远都有跟着二小校乐队和花篮队伍上台的他俩。

　　类似的开头，相通的祝礼，高潮处激昂的语调。反反复复，余予无聊时出口就能来一段完整的献礼。
　　陈楠西打趣，“就我们俩背下的这些献礼祝语，都能出一本册子了。”
　　余予深表赞同。

　　***

　　余予最近特别高兴，因为妈妈忙活了好几年，她们终于可以搬家啦。
　　随之而来的另外一件大事，余予心里有点复杂。既高兴又有点儿酸楚，意料之中又有些发懵。

　　一天早上余予拿着书包准备去上学，被妈妈叫住。妈妈酝酿了好一会儿。余予预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安静地待着看着妈妈。
　　她似乎知道妈妈要说什么，隐隐有点儿期待，也有些慌乱。她等着妈妈说出来。

　　“予宝，在你上学之前，妈妈想跟你说个事。”妈妈右手搭在余予的右肩上。
　　余予点点头，心跳加快，努力镇定。“妈妈你说吧。”

　　“这段时间，你也经常跟温伯伯相处，你喜欢温伯伯吗？”
　　余予想了想和温伯伯相处生活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妈妈温柔地笑了。“温伯伯也很喜欢你。”而后开始斟酌话语。“如果，”妈妈偏头想想，“如果温伯伯做你的爸爸，你会高兴吗？会愿意吗？”
　　余予这次想得比之前久。话就在嘴边，当然高兴，当然愿意。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和担忧。

　　妈妈一直看着余予，温和地，静静地等着余予回答。
　　余予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她诚实地说，“我很高兴我很愿意妈妈，但是…”余予想着红了眼睛。
　　妈妈摸摸余予的头，弯下腰看着余予，抹去余予的眼泪。心疼道。“怎么啦？怎么哭啦！”

　　余予伸手抹泪，不自主带着哭腔。“我很喜欢温伯伯，温伯伯对我们真的很好，妈妈我也很希望你可以开心幸福。我知道这是对的，温伯伯人很好，很好。我特别开心，妈妈。我希望你可以不要那么累，因为我。但是…”余予犹豫着，心一横，还是说出来。“但是，我也害怕，妈妈。”

　　妈妈鼓励地看着余予，柔和的眼神抚慰余予慌乱的内心。“我害怕，如果以后有了新的弟弟妹妹，我担心你们就不喜欢我了，就不要我了…….”余予终于把羞于说出口的自私担忧讲出来，放声大哭。为自己的想法委屈，又为妈妈高兴。她是真的很喜欢温伯伯，他是这世界上第二个让自己感受到和妈妈一样亲近的人。温伯伯已经是她的亲人了。他即将是，他也已经是。

　　妈妈一把抱住余予，余予埋在妈妈胸口哭泣。“怎么会呢！傻孩子。不会的。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妈妈会永远爱你的傻崽。”
　　余予哭得更加大声。谢谢妈妈，我也爱你，永远爱你。谢谢你，妈妈。我最最亲爱的妈妈。

　　余予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离开妈妈的怀抱，不好意思地抹掉脸颊的泪珠。看着妈妈，母女俩对视着，笑出声来。哭得太投入，余予眼泪鼻涕一起流，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吸吸鼻子，擦掉眼泪。
　　妈妈刮刮余予的鼻子，打趣道。“我的哈宝崽哟，哭得这么难过！”

　　余予平复自己的情绪，对笑着的妈妈说。“谢谢你妈妈。”谢谢你如此重视我的想法，考虑我的情绪。谢谢你如此爱我。
　　“温伯伯做我的爸爸，我真的特别开心。”真的，特别开心，可以有人照顾你了妈妈，你可以不用一个人这么累地扛起生活所有重担。为了我你已经付出太多，我也该承担作为女儿的责任，你值得过上更好的幸福生活，妈妈。女儿必须祝福。为你感到高兴，非常高兴。

　　余予吸吸鼻子。哭过的后遗症。“所以妈妈，什么时候结婚？”余予忽闪着大眼睛微笑着。
　　“这孩子，转得这么快！”妈妈笑着拍拍余予。
　　“我本来也不是不高兴，我可高兴了。只不过刚刚没反应过来。”余予笑嘻嘻地。
　　“想着先询问你的意见再进一步打算的，看来现在可以做下一步打算了。”妈妈平和的语气里洋溢着幸福。

　　余予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妈妈。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想抱着妈妈，此时此刻。
　　妈妈摸着余予的后脑勺，任由她抱着。好一会儿，“予崽你该去上学了，等会迟到了。”
　　“啊！！妈妈你怎么不早说！”余予冲出家门，又折返回来给妈妈一个飞吻。“我走了妈妈！”
　　妈妈在家里跟余予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