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妖道好篡位（重生）》尺白笺

15、冤家路窄

　　初九日是重阳，檀初雨照旧起了个大早，却难得偷了个懒没去街上巡视生意。嘱咐着下人准备酒水糕点，她自己则溜进了玄筝的院子。

　　栽了一丛青竹的小院里，照常静得只能听见微风拂动竹叶的沙沙响声。檀初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到玄筝屋外才停，分外老实地伸手敲了敲门。

　　房门随即打开，檀初雨还没望着人，就先嬉皮笑脸地打招呼：“玄筝早上……嚯！”

　　话没说完，定睛看见把睡衣穿得松松垮垮以至于隐约露出胸膛的玄筝，檀初雨差点没蹦起来：“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自喉咙里溢出两声模糊不明的低笑，转身把门让出来给她，淡道：“你不曾自报身份，我哪知是你来？”

　　檀初雨默念了十几句“非礼勿视”，却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他好几眼，只好拿扇子挡住发烫的脸，心虚地跟着他关门进屋，直走到桌子边坐下才发现自己被唬了：“你胡说！你能听气息识人！”

　　在一旁净面的玄筝暗暗挑眉，越过此事不谈，转而问道：“今天怎么不去街上转，反倒来我这里？”

　　“哦对，今天是重九，爷想去踏秋，约你一起……”她讲到一半，对着再度回过身拿若隐若现的美好□□勾引她的玄筝拍桌，“哎呀你能不能穿上衣服！”

　　哪有这样的师父！

　　真以为恃美行凶不入刑吗！

　　檀初雨捂紧了脸，轻声哼哼。

　　玄筝逗弄够了她，心情大好地转进屏风后头更衣。檀初雨张开手指，隔着指缝看向那头，瓮声瓮气说：“玄筝啊，其实你不穿道袍更好看。”

　　里头没什么回音，她也不介意。脸上的温度渐渐消退，她放下手，撑着下巴静等。没多久换好衣服的玄筝走出来——果然没穿道袍。

　　檀初雨颇觉愉悦，跳起来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抬手把丛茱萸簪到了他发上。

　　玄筝一怔，顿感哭笑不得：“你又胡闹。”

　　“哪有胡闹！”檀初雨不服，“可好看了！还辟邪呢！”

　　他一言不发地觑着她，目色清泠泠的。檀初雨被他盯得莫名心虚，怕再玩下去这人要生气，只好又主动把藏在袖中的香囊取出来往他手腕上戴：“不过是逗逗你，你看你这脸板的，可丑了你知道不？”

　　“……”玄筝敛眸，不着痕迹地翘起唇角。

　　给他戴妥了香囊，檀初雨伸手摘他发上的茱萸，没成想一摘就发现不对：那丛茱萸的枝条没清理干净，死死勾住了玄筝的头发。

　　檀初雨折腾了两下没能解下来，尴尬地瞅着玄筝问：“怎、怎么办？”

　　“不管。”玄筝轻哼，“你造的孽你想法子处置，总之我绝不会这样随你出门。”

　　檀初雨嘟囔着凑近他，小心翼翼地去解缠在枝上的头发。玄筝略微低头，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就在他唇边，他只要再往下一两分就一定会碰上。

　　他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而后他小心地把身子往下倾，可只倾了半分便又停下了。

　　正人君子，非礼勿亲。

　　他默叹着想把身子直回去，谁知她正好在这时把茱萸解下来，格外兴奋而骄傲地偏头向他炫耀：“玄筝你看我……”

　　额头正好从他唇角擦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檀初雨愣生生地抬手轻触自己的额头，他嘴唇的温软感觉似乎还留在上面久久不退，她因此心绪不宁了许久。等到慌乱的内心终于平稳下来，她赶忙将人推开半步，然后快速旋身出门：“走、走啦！”

　　被留在房里的玄筝兀自哂笑，提步追着她而去。

　　二人带着几个小厮，一路上了怀阳山。怀阳山是浔安名山，每逢佳节都不乏来此登山赏景的游人。檀初雨带着玄筝绕山路逛了一整圈，直到快中午才上到山顶。

　　山顶已有不少人在，好在小厮早他们一步上来，已然挑了个好位置替他们摆上菊花酒重阳糕。两人走去席地而坐，山间桂花开得正好，他们就着花香饮酒，不亦乐乎。

　　玩闹到午后，檀初雨酒足饭饱，醺醺然靠在树上，絮絮叨叨和玄筝说些闲话。玄筝话少，仍旧安安静静听她说。小姑娘每回喝了酒，总变得格外女孩子气，说话时声音同神态都娇气可爱极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瞧，怎么看都觉得不腻。

　　“这‘一年最好，偏是重阳’，古人说的果然不错，”

　　属于年轻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檀初雨原本说得正欢畅，听到这声音便突然僵了神色。玄筝望她眼，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了，二人一齐转头去看，只见一群人簇拥着锦衣男子走来。

　　那男人看着像是刚及弱冠的模样，唇红齿白长发如墨，如同女子般极为秀美的容貌里，隐隐透着一股邪气——这人，化成灰檀初雨都能认出来。

　　越承宣。

　　随侍的臣子和下人拥着越承宣从二人身边走过，檀初雨的太阳穴猛跳了两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站起来。玄筝迅速伸手按在她手背上，她这才算是冷静一些，回眸睇着玄筝，冷笑：“晦气。”

　　是挺晦气的。

　　玄筝半阖下眸，却装作不懂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那群人已经走到十来丈外去坐，檀初雨往那头扫了眼，说道：“爷要反的就是那孙子。”

　　玄筝笑了声，挑着尾音问：“哦？”

　　“玄筝，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药？”檀初雨冲他摊手，“给爷来点。”

　　他懂她的意思，随手从怀里拿了包药粉丢给她，说话倒是装着傻：“你想直接毒死他不成？”

　　“那多没意思！”檀初雨收起药包，起身吩咐下人收拾东西，然后拽着玄筝往越承宣那头走。

　　越承宣在桂树下坐着饮酒，檀初雨老远就开始打量，等路过他身边了，便抬手把药粉往他头顶的树上一扬。药粉打在桂花上，被花瓣卷着往下落，直直掉进他的酒杯里。

　　她的动作极快，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众臣子纷纷劝说越承宣换上一杯，他却像是无所谓的样子，笑说了句“此乃天公赐美，不该辜负”，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檀初雨甚为欢快地加快了脚步下山，玄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等走得离姓越的远远的了，才问：“你这样做法，也不怕他真的换酒？”

　　她停下来看他，勾唇而笑：“你看你不了解他吧，这人最喜欢附庸风雅，但凡见个花草虫鱼都铁定要借题发挥一通。如今佳节好景，他是绝不可能错过机会的！”

　　听她说这些话，玄筝安静了一阵，不知怎么就不高兴了：“你倒是了解他。”

　　说完抬脚就走，留下个一脸茫然、不晓得自己又怎么惹到他的檀初雨站在原地。

　　玄筝心，海底针，莫名其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