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幼稚园》一只大雁

5、27-30

　　27.

　　萨缪斯趴在塞西尔怀中，小声问：“你拿到腿毛了吗？”

　　这问题这么说出口，怎么听都有些变态。

　　塞西尔点头：“拿到了。”

　　萨缪斯又问：“那你画好魔法阵啦？”

　　他们往返王城所用的大型法阵需要提前绘制，绘制工序复杂，即便熟悉法阵绘制之法，那也需要数个小时的准备及描绘。萨缪斯不由想塞西尔的动作真是迅速，竟在短短一个下午就往返仙女之森取回了仙子的腿毛，并且画好了传送法阵。

　　塞西尔回答他：“没有。”

　　萨缪斯：“……”

　　28.

　　萨缪斯问塞西尔：“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塞西尔回答他：“法阵太麻烦了，王城离这儿又不算远。”

　　萨缪斯：“马车？”

　　塞西尔：“太慢了。”

　　萨缪斯：“那我们难道要飞回去吗！”

　　塞西尔咂了咂舌：“你最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很暴躁。”

　　萨缪斯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还不是因为你！”

　　塞西尔十分委屈：“你这么嫌弃我。”

　　萨缪斯面无表情。

　　他们已远离了镇子，即将走到仙女森林的边上，面前是一片荒野空地，四下除了他们外便空无一人。

　　萨缪斯再次重复发问：“我们到底要怎么回去？”

　　塞西尔说：“飞回去。”

　　萨缪斯满心茫然抬首望向塞西尔，显然不明白这一句飞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飞什么……塞西尔是在日常与他顶嘴还是……

　　塞西尔一手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甚为随性地打了那么一个响指，地面上亮起数条线光，扩散成一处极为繁琐复杂的巨型法阵来。萨缪斯扭头再看塞西尔，却见塞西尔朝他眨了眨眼，语调平淡道：“我们飞回去。”

　　话音方落，那魔法阵中强光崩裂，待魔法光辉散去，法阵中蹲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龙，低垂长颈，嘶声低啸。

　　萨缪斯目瞪口呆。

　　这黑魔法师召……召唤了一只巨龙。

　　29.

　　萨缪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以确保自己不在梦中。

　　王城内是有龙骑士组成的军队的，只不过他们所饲养的龙，比起这只黑龙而言算是体型娇小，脾气也十分温顺平和，那算是驯龙。

　　这种脾气暴躁而破坏力巨大的黑龙他倒是第一次见着，他听闻黑龙数量稀少，难以驾驭，倒是不知道塞西尔从哪儿搞了这么一只来。

　　塞西尔笑吟吟问萨缪斯：“你喜欢吗？”

　　萨缪斯：“……”

　　不，他连看着这黑龙都觉得心中害怕，竟然还要他骑上去？！

　　塞西尔见他不曾回答，失落询问：“你不喜欢？”

　　萨缪斯瑟瑟发抖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

　　塞西尔皱起眉：“不是说男孩们小时候都有一个拥有龙坐骑的梦吗？”

　　萨缪斯：“我比较喜欢独角兽……”

　　塞西尔：“……”

　　黑龙澄黄色的竖瞳朝萨缪斯望来，渗得萨缪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塞西尔委屈开口：“我召不出独角兽。”

　　他是黑魔法师，独角兽这种洁白无瑕的生物，看见他就得掉头逃跑，别说召唤，对他而言，只怕连摸一下独角兽都是奢望。

　　他神色黯然，萨缪斯便开始思考自己方才的言论是否太过分了，他皱起小小的鼻子，拧着眉心不知如何才好。

　　塞西尔又说：“我去画法阵，我们传送回去。”

　　萨缪斯叹了口气：“算了，我挺喜欢这只黑龙的。”

　　塞西尔眨一眨眼，显是开心不少。

　　那黑龙低垂下龙首，让塞西尔抱着萨缪斯爬上去，黑龙凶悍外表下竟然如此温顺，多少让萨缪斯觉得有些吃惊。

　　他坐在塞西尔怀中，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身下粗糙如石砺的龙鳞，心中满怀惊异，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是怎么……”

　　他想“驯服”二字用在如此桀骜高傲的生物上并不合适，可他一时也找不着合适的词句，撅起小嘴努力思考，塞西尔却已经明白了他心里的意思。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塞西尔低声说，“你有兴趣听我说吗？”

　　孩子总是热衷于各种故事的。

　　萨缪斯用力点头：“有！”

　　可孩子也总是万分好奇的。

　　塞西尔正打算开口，忽而觉察萨缪斯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塞西尔问：“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萨缪斯皱眉，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画传送法阵很麻烦，画召唤法阵就不麻烦吗？”

　　塞西尔：“……”

　　30.

　　待巨龙飞到王城外时已是深夜。

　　王城上空有龙骑士四处巡查，塞西尔担心引起误会，便在城外停下步行。夜色已深，萨缪斯原还强撑精神，不多时那小脑袋便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蜷在塞西尔怀中，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夜色微寒，塞西尔担心他着凉，便用披风将他裹在怀里，如此揣着走到王宫之外，左右一看，守门的骑士认得塞西尔，萨缪斯曾说塞西尔是他请来专研黑魔法的专家，他信以为真，便让塞西尔进了王宫内廷。

　　大家中了黑魔法的事情仍没有公开，荒诞神的黑魔法似乎也没有扩散，几位中了黑魔法的廷臣同国王陛下一同暂住在宫殿内，唯一的小姑娘瑟娜尔则住在隔壁的偏殿里。

　　国王甚为华丽的四柱床上躺满了孩子，布莱大人睡姿霸道，将可怜的布尔神官挤到了墙角。骑士长在布莱身侧，两人在睡梦中也在奋力争夺着那一床被子，只有小陛下的睡姿最端正，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方阴影，模样如同圣画中的小天使。

　　塞西尔看了片刻，将睡着了的萨缪斯放在大床的另一侧，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浅棕色小脑袋，低声说：“你真的很可爱。”

　　萨缪斯仍在香甜睡梦之中，微微张着嘴，身为可爱，塞西尔为他细心盖好绸被，垂首望着那稚嫩可爱的面庞，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俯首在额间轻轻印上晚安吻，低声嘟囔：“可还是快些变回来吧。”

　　献祭的祭品已尽数在他怀中。

　　塞西尔想。

　　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