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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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间实在是快的吓人，兜兜转转顾楠已经在台湾呆了半年的时间。
期末考试成绩单发下来那天，顾楠看着自己进入班级前十的成绩，满意地咧开了嘴。她美滋滋地转头，准备跟安琪分享自己的快乐。
“唔....这一次考试考差了呢。”安琪皱着眉头:“才考全年级年级第五，不应该这么低的。”
顾楠:“.....”
顾楠默默的看向了后桌的雷克斯，雷克斯正安静地把成绩单叠好收进书包，动作行云流水。但就在那一瞬间，顾楠眼尖地瞥见了那上面一排整整齐齐的100分。
哦，这是年级第一。好的，下一个。
“欧耶，我考了十六分！！”
“什么十六分？单科十六分吗？”顾楠茫然的看着汪大东。
“没有啊！是全科十六分啊！”汪大东可开心了:“我上次才考九分诶！现在居然进入十开头了我也太强了吧！”
顾楠沉默了三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叠写着七八十分的试卷。
她突然对自己的成绩感到十分安心了。
说起来汪大东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人答题技巧才能在每道选择题里都精准避开所有正确答案啊？！
“诶，你们寒假都要去哪玩啊？”顾楠决定不讨论成绩的事情，转而开始和自己的小伙伴聊起假期的安排。
汪大东: “我要跟我爸妈要去台南那边的亲戚家玩啦！”
安琪:“我爸爸说这个寒假要带我出国，我们要去夏威夷度假！”
雷克斯:“我应该会和爸妈一起去美国谈生意，不出意外的话。”
众人:“诶？？”
顾楠用震撼的目光看着他:“雷克斯，你也要谈生意哦！”
“哇塞，雷克斯你不会现在就要去继承雷氏集团了吧！你要当总裁了吗？”汪大东一把搂住雷克斯的肩膀，满脸与有荣焉:“那我是不是要有那种总裁好朋友了！”
“什么？雷克斯是集团总裁？！”顾楠更震撼了。没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雷克斯竟然有这种霸总身份。
“我觉得雷克斯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安琪弱弱道。
雷克斯看着几个人越讲越歪，无奈的扶额:“没有啦！我只是单纯的去看看而已。”
他看向顾楠:“那顾楠你呢？”
“我？”顾楠捧着脸颊:“我当然是要回家啦！！回杭州！对啦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特产呀，我到时候可以带点回来给你们！”
汪大东眼睛亮了: “所以杭州的雷峰塔底下有白娘子吗？”
顾楠：“……啊？”
“特产！我要白娘子特产！
“这跟特产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要带白娘子给你当特产吗！！我又不是法海你太过分了！”
＊
“这个给小嘉，这个给爸爸。”寒假的时间定在一月二十八，恰好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顾楠兴奋的一件一件的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书包里。
书包快要塞满的时候，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楠。”
“妈妈！”顾楠兴奋的回过头，看见妈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楠有种不详的预感:“....什么事啊？”
“抱歉啊小楠...”孟月带着愧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回杭州的话寒假结束需重新申请入境证明....而且妈妈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可能也没办法...”
顾楠抱着自己的书包看着她:“所以我们不能回家看爸爸和小嘉了吗？”
孟月伸出手摸了摸顾南的头: “小楠再忍耐一下好不好？最晚暑假，暑假妈妈一定会带小楠回家的。妈妈的小楠最乖啦！等爸爸妈妈把债务还完之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可是我想小嘉了...”顾楠抱紧了书包:“小嘉一定也很想我的。”
她们从诞生伊始就一直一直在一起，这半年已经是她们分开最久的时间了。
“...小楠乖，不要任性好吗？”
“我没有任性！”顾楠突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回家！想小嘉！想爸爸！这有什么错！”
“为什么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啊！妈妈你冷血！我讨厌你！”
“小楠！你要去哪！！”
＊
其实一出门顾楠就有点后悔了，台湾现在是冬天，就算是白天冷起来可以称之为魔法攻击，她一出门被寒风吹的透心扬，但碍于面子又不想回家。
所以她只能坐在街角的台阶上发呆。
临近年关，街上都没有几个人。寒风呼呼的吹，顾楠不仅身体凉，心也凉了。
“顾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楠猛地回头，看见雷克斯站在几步开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你不是要回杭州了吗？怎么在这里……”他走近两步，声音顿住，“你哭了？”
“....雷克斯...？”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没有啦！没有啦！”
“叭噗叭噗，呀哈！”
话音刚落，他们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顾楠被吓得一激灵，瞬间从伤春悲秋的氛围中跳了出来:“什么声音？！”
雷克斯抬头看:“好像是叭噗吧....不过这个季节还会有人卖叭噗吗....”
“叭噗...？什么是叭噗啊。”
“叭噗就是冰激凌啦，因为在台湾卖冰激凌会拿着着喇叭叫卖，然后发出“叭噗”的声音，所以我们都叫他叭噗。”
“.....可是刚刚那个声音很怪诶...而且现在不是冬天吗，怎么会有冰激凌卖啊....”顾楠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嗖的从左边飞过，带过的风把顾楠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顾楠震惊的看向把车开出残影...不对！已经是瞬间移动程度的自行车长大了嘴巴。
“哇塞，超人啊！！好帅哦！！”
话音刚落叭噗声又从后面出现，顾楠和雷克斯一抬头就看见戴着冰激凌形状奇怪帽子的叔叔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拍了拍自行车后面的冰柜："哎呦，什么超人嘛！人家只是一个很帅的卖叭噗的小摊贩哦！小朋友，要不要来支冬天的叭噗啊？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哦～"
雷克斯迟疑地指向街角：“叔叔您刚刚不是从那边……”
“因为这是魔幻叭噗呀！”大叔得意地眨眨眼，“星期三限定，忽之在左，忽之在右。听到声音在后面，转头就出现在面前～我们魔化叭噗刚刚开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小朋友你们赚到了哦！”
“魔幻...难道说吃了之后可以变身吗！！”顾楠惊讶了，眼睛亮晶晶:“就像美少女战士一样！！”
“没有这种效果啦！！” 大叔哈哈大笑，从冰柜里拿出两支冰淇淋，“不过嘛，魔幻叭噗代表的就是奇迹。来，叔叔请你们吃，算是……给心情不好的小朋友一点安慰。”
奇怪的喇叭声再次响起，自行车“嗖”地消失在了街角，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
顾楠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又看看空荡荡的街道：“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
“应该是……比较奇怪的小贩吧。”雷克斯不确定地说，“不过冰淇淋看起来是正常的。”
两人在台阶上并肩坐下，雷克斯看向顾楠:“你现在心情好了一点吗？”
顾楠才被转移的注意力又被雷克斯拉了回来，她扯了扯嘴角开玩笑道:“.....这句话你是不是之前说过啊，干嘛每次都说一样的话这样观众会觉得这个作者没什么好写的只能水文诶！”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雷克斯看她:“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是可以互相分享烦恼的吧？”
顾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刚刚跟妈妈吵架了。”
雷克斯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因为她说我们不能回杭州了，我很生气，忍不住说了很糟糕的话，然后就跑出来了。”顾楠缓缓的开口，她抬起头茫然的注视着前方，寻找目光的落点。
“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妈妈其实是为了还债才来台湾做生意的，她以为我是小孩子不明白，其实我懂的。她为了还债很辛苦，是为了爸爸，为了我妹妹，为了我。”顾楠垂眸。
“可是我却忍不住对她说了那么糟糕的话。我明明知道妈妈很辛苦，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她，还要让她伤心，其实我才是那个糟糕又冷血的人。”
她抹了抹眼泪:“我甚至现在都不敢去见妈妈，我一个人跑出来妈妈肯定很担心，我怎么这么糟糕啊。”
雷克斯沉默了很久。甜筒在他手里慢慢融化，滴在包装纸上。
“其实，”他突然开口，“我也不能去美国了。”
顾楠惊讶地抬头。
“爸爸和合作人吵起来了，”雷克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合作取消了，机票也退了。他们现在天天吵架，家里很吵......所以我也不想回去。”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其实有时候我比你还糟糕，我也会怨恨他们。怨恨他们天天吵架，怨恨他们给了我这副孱弱的身体……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我的出生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顾楠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他们才会这样。”雷克斯的声音仿若呢喃:“如果我能更优秀一点，更争气一点，他们是不是就能多看我一眼，会不会就不吵了.....”
又过了很久，雷克斯轻声说：“或许长大了就好了吧。”
“长大以后吗.....可是长大是什么样的呢？”
顾楠顺着他的话开始畅想自己的未来，即便他也有些迷茫:“长大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够做很多事情了，我可以赚钱，可以照顾妈妈，可以不用被大人安排来安排去。可以……”
她想了想，认真地问。
“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对吧？”
“嗯。”雷克斯点点头。
“那你想要成为什么样子的大人呢？”顾楠问他。
“.....”雷克斯一愣。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从来没有想过。”
“但是我相信你。”
雷克斯看向顾楠:“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快找到答案，更先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
“......干嘛又扯到我啊，我也没有这么值得信任吧....”
“因为你是顾楠啊。”雷克斯认真道:“因为你是顾楠，所以我相信你。”
顾楠蒙了，她默默的捂住脸:“.....你这句话也太那个了....”
她下定决心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好！我决定了！那我现在就去找妈妈道歉！”
雷克斯看着她，嘴角终于也弯了弯。
“去吧。”他说。
顾楠跑出去几步，又突然停下来，回过头朝他挥挥手：“雷克斯！我也相信你！如果你现在没找到答案的话，那我相信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一定会搞明白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
雷克斯愣了愣。
“你也快点回家啦！要是他们再吵架，你就……你就躲到我家来！虽然我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生我的气啦。”
“还有...额...还有。”
“虽然现在说有点早但是....”她笑了笑:“雷克斯，新年快乐！”
说完，顾楠就朝着家的方向跑远了。
雷克斯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轻轻笑了一声。
“......新年快乐。”
他慢慢站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2.
这是顾楠来台湾的第二年。
生活逐渐走上了正轨。孟月在台湾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一份又一份合约签下来，债务也在一点一点还清。家里的气氛不再像刚来时那么紧绷，妈妈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但是顾楠注意到安琪最近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起初顾楠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一连好几天，安琪都在走神。上课回答问题时会愣住，明明是最简单的题却答错，下课也不像以前那样笑着和她们聊天，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发呆。
顾楠看着安琪这个样子忍不住担心，过去询问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什么？！安琪，你要离开了吗？！！”
“嗯....因为爸爸的工作调动，我要离开台湾去美国读书了。”安琪垂着眼眸。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顾楠艰难地问:“一定要去吗？”
安琪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楠明白了。
突然，安琪瘪了瘪嘴，眼泪终于掉下来:“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离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我不想离开啊……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大东……”
顾楠也有点想哭，但是她不能再说一些话让安琪难过了，她抱住安琪:“没事的啦，没事的啦！就算是去美国以后你要想回来也可以回来看我们！要不然...要不然写信也可以嘛！！”
“而且你想想看，等你到了美国，就可以给我们寄那种盖着美国邮戳的信，超酷的好不好！我还没有收到过国外的信件呢！”
安琪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小楠你好过分，我都要离开了你居然想着是要收美国的跨国信诶！”
眼看着安琪笑了顾楠心里也放松了一点，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过...雷克斯和汪大东知道吗？”
“......”安琪低下头:“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大东说。”
“他一直以来都在躲我，或许我的离开对他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吧。”
顾楠有点想给汪大东一拳了。
“所以你就不打算和他说了吗？还是...我去和他们说？”
安琪猛然摇摇头:“不要！千万不要！小楠你别告诉他。”
顾楠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无奈道：“可是我觉得...这样不说的话无论是你还是雷克斯汪大东他们都会后悔的，如果是我，如果你不说一声就走的话，我一定会生气的。”
“......让我自己想想怎么跟他说，拜托了小楠。”
“好。但是安琪，”她认真地看着安琪的眼睛，“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朋友。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是朋友。”
安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
“嗯。谢谢你，小楠。”
3.
安琪是在一个秋日离开的。
到了最后，安琪也没有跟大家亲口道别，只是留了一份信给汪大东。
汪大东拿到信的时候还在笑，说什么“安琪那家伙搞什么神秘啊”。他大大咧咧地拆开信封，大大咧咧地展开信纸，然后大大咧咧地——
立刻抱着雷克斯哭的惊天动地非常难听。
雷克斯和顾楠面面相觑。
顾楠其实不想吐槽的，毕竟这个场合怎么看都是一个伤感的场景，但问题是。
顾楠:“他怎么哭的这么难听，像只鸭子。”
雷克斯: “....大东就是这样的。”
汪大东闻言哭的更伤心了:“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居然说我哭的像鸭子！！”
忽略掉汪大东鸭子般的哭声，顾楠偷偷瞅了一眼雷克斯脸上的表情又收了回来。
雷克斯捕捉到旁边的人目光，有些无奈:“怎么了？”
“额....”顾楠欲言又止:“你不想哭吗？”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
“她选择了不告而别，”雷克斯说，“那我能怎么办。”
“......可是安琪她....”
“可是我们连好好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雷克斯打断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留给大东的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和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顾楠想脱口而出的话被堵在了喉间，她沉默了下来，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脑子里却想着两年前安琪和汪大东雷克斯给她过生日的时候。
她当时许的愿望是希望下一年也能和大家一起过生日。
可是安琪先离开了。
顾楠忽然开口：“以后我们也会分开吧。”
她少有的惆怅了起来:“等到以后，上了初中，上了高中，上了大学之后，我们可能就不怎么会联系了。到时候你会认识新朋友，大东也会认识新朋友，我们会不会就慢慢的不认识对方了。”
那么，她有一天也会忘记吗？
语文课本上很多关于时间的古诗词里都写着离别。那些诗句顾楠背过很多遍，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可是此刻却微妙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她和小嘉分开的时候心里知道总有一天会再次见面。因为她们是姐妹，她们是家人。
但是安琪呢？
她不清楚美国的距离究竟有多远，但应该比从杭州到台湾的距离还要远的远的多。
她们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顾楠。”
雷克斯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顾楠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回杭州的话，”雷克斯看着她，一字一顿，“一定要告诉我。”
顾楠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她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离别来的这么快。
4.
国小五年级升六年级的那个暑假，顾楠终于如愿以偿回了一趟杭州。
一路上她兴奋得不得了，飞机上一直趴在窗户上看云，下了飞机远远就看见爸爸和小嘉站在出口等她。
“小嘉——！”
“姐——！”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机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这个地方，随即温和的笑了笑。
晚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外婆做了顾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嘉全程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连上厕所都要一起。
吃完饭，顾怀瑾把顾楠叫到了书房。
顾楠还以为是爸爸要单独给她什么惊喜，或者是想听她讲讲在台湾的生活。她高高兴兴地跟进去，在椅子上坐好，两条腿还晃啊晃的。
“小楠，之后我们就不用去台湾了。”
顾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学籍？回杭州读书？”
“对。”顾怀瑾说得理所当然，“之前去台湾是你妈妈的主意，当时我就不同意，但是拗不过你妈妈。现在问题解决了，你当然要回来。等你妈妈回来，我们一家人也团圆了。”
“可是....”顾楠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在台湾有学校啊！我有朋友在那里！雷克斯，大东他们……我答应了和他们一起读书的啊！最起码...最起码要读完初中啊...”
“那些朋友？”顾怀瑾皱了皱眉，“小楠，你还小。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尤其是小时候的朋友。等你长大了，去了更好的中学、大学，自然会遇到更优秀、更适合你的朋友。现在分开，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不是阶段性的！”顾楠猛地摇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说好了要一直保持联系的！我……我还没有跟他们道别！至少……至少让我再回台湾一趟，亲口跟他们说再见啊！”
“胡闹。”顾怀瑾的眉头皱得更紧，“跑来跑去不麻烦吗？道别有什么用？隔着这么远，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听话，爸爸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暑假你就在家好好预习六年级的功课，等妈妈回来收尾台湾那边的事情。”
“我不要！”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顾楠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生活！你说转走就转走，连说一声都不让我去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怎么想！”
“顾楠！”顾怀瑾的声音严厉起来，“不要任性！爸爸这都是为你好！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你们怎么总是这样，干嘛总是这样嘛！！妈妈带我去台湾没问过我！你让我回来也没问过我！！”
“我算什么啊！我是不是只要听话就好了！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有想法！！”
最后一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转身冲出了书房。
砰——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
暑假剩下的日子，顾楠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说话。孟月回了台湾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偶尔打电话回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嘉有时候会敲门进来，担心地看她，她就会扯出一个笑，说没事。
她给雷克斯写过一封信，写了很久，写了好几遍。最后撕掉了。
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机会跟你们说再见？
写了又有什么用呢。写了也改变不了她不告而别的事实。
隔着这么远，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爸爸是这么说的。
可是他说的是对的吗？
5.
新的学期开学了。
汪大东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前面的两个空座位，皱起眉头。
“诶，顾木南咋还不来？”他用手肘捅了捅雷克斯:“她不会迟到了吧？这都几点了！”
雷克斯也有点担心的看向门口:“可能是来的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安琪走了，顾木南可不能再不见了。”汪大东还在碎碎念，“等她来了我要好好笑她一顿，让她第一天就......”
“老师这边收到消息，顾楠同学因为家庭原因已经转回杭州的学校了。”
“哈？”汪大东蒙了，他站起来:“诶班导你在开玩笑吧！那家伙前两个月还说这学期要带特产给我的。”
没有人回答他。
而雷克斯则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前面那个空座位。阳光正好落在那里，把桌面照得发亮。他想起上个学期，顾楠就坐在那个位置，一回头就能看见她扎着马尾的脑袋，一喊她她就会转过头来。
“如果有一天你也要回杭州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