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被亲的一天》四月豆

9、chapter 9

　　第二天上早自习许唯一来得晚了，到座位上瞥到钟驰正慵懒地坐着，赵雅莉站在一旁娇笑着同他说话。

　　许唯一微微眯眼，戳戳高婧肩膀，“你说，赵雅莉是不是对钟驰有意思？”

　　高婧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兴许是吧，这几天我看她一直都往钟驰身边凑。”又往两人的方向瞧了一眼，中肯说道，“我觉得两人还挺配的。”

　　“呵，”许唯一下意识就反对，“哪里配了，赵雅莉眼睛那么小，整天都没睁开似的。还有你……”

　　“得了，许唯一你这是嫉妒吧，”高婧不客气地打断她，“人家眼睛比你大，好吗？而且，人家有酒窝，你有吗？”

　　“不就酒窝吗？了不起啊，”许唯一不服气地，末了使劲抿嘴，挤出个僵硬地弧度，冲着高婧，“我也有啊！”

　　高婧扫一眼她，不屑地，“就你那个，顶多叫肉！坑！”

　　“………”

　　你才坑，你全家都是坑！
　　许唯一气馁不已。

　　默默看了两人几眼，许唯一忽然起身走到赵雅莉旁边，不动声色地把人挤到了一边，忽视掉赵雅莉不悦的眼神，对钟驰笑道，“钟驰，谢谢你昨天陪我逛街。这是昨天你替我付的钱，给你。”

　　说罢，二十元钱就放到了钟驰桌子上。

　　钟驰扫一眼皱巴巴的纸币，捏紧了手中的笔，他反问，“陪你逛街？”
　　声音慢慢悠悠的，听着很危险。

　　钟驰意欲吃人的眼神扫过来，许唯一秒怂，打着哈哈道，“总之谢谢你啊，快上课了，我回座位去。”

　　丢下不明所以的话，许唯一一溜烟跑回了座位，剩下钟驰不甚明朗注视着桌子上二十块钱。

　　这节是数学课，昨天老师留下了两道圆锥曲线的应用题，学生像往常一样在上课前拿出试题让老师检查。
　　许唯一只求出了圆锥曲线方程，高婧本来还打算抄许唯一的，这会见了她试卷，自己倒先得瑟了，“还以为你做得很多，现在一看也和我没差吗？”

　　许唯一郁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英语好点其他的都一般。”

　　数学老师背着手在全班扫视一遍后，点头颔首道，“你们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期待。”

　　大家懵懂。
　　“都只如我所料只解出了曲线方程。干脆我直接给你们出方程题算了，干嘛还废那么多功夫，打那么多字。”

　　底下的人闷笑。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欣赏地看向钟驰，“钟驰同学两道题都解出来了。”

　　“哇……”
　　“这么厉害？”

　　大家纷纷把视线投注到钟驰身，方书远也看了过去，不自觉将手中作业本捏紧了。

　　“来，钟驰来讲一下你是怎么做的。”数学老师叫起了他。

　　许唯一一直觉得二中的校服很丑，蓝白搭配，软趴趴的料子搭在身上跟敷了一层软皮似的，但是这会钟驰站起来时，她感觉校服好像不是那个校服了。

　　虽然是蓝白色，但是透出一股干净和青涩，合着钟驰挺拔的身姿，甚至透出一种内敛的俊逸。
　　他指甲整齐，手指修长又好看，抬手抖试卷时，手腕上的石英表泛出金属的泠泠质感，令人心神恍惚。

　　“第一题求方程很简单，第二题条件给了一个三角形，只要在平面上建立直角坐标系，表示出各点坐标，以桥的高度为斜边，再到圆点画一条直线建立一个三角形，证明两三角形相似，就可以……”

　　他音量不高不低，思路清晰，讲得有条不紊，大家听得认真，时不时还轻轻领悟似地奥一声。

　　全班同学都在认真聆听，做笔记，唯独许唯一支着下巴，灵魂出窍似的看着钟驰背影发呆，手中的笔转来转去，哪里是一副学习的样子，数学老师扫一眼她，轻咳一声，“许唯一，你有别的思路吗？”

　　“啊？”许唯一回过神，对上老师略带深意的眼睛，红了脸，连连摇头，磕巴道，“没，没有。”

　　“没有就好好听，”老师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用他独有的低沉嗓音戏谑，“春天还没到呢？”

　　全班哄堂大笑。

　　恰巧下课铃响了，老师也不耽误，摆摆手抱起桌上的教案走了。

　　背后的蔡骏捏着鼻子，细声细气地学，“春天，还没到呢？”那个音拖得叫一个长。

　　许唯一恼怒至极，转身抓起蔡骏桌上的试卷往他脸上一呼，“滚！”

　　“艹，”蔡骏捂住鼻子，表情痛苦，“许唯一你拍我鼻子上了。”

　　“哼，那不正好，你不整天嫌自己鼻子大吗？我还免费给你整形了呢。”
　　“整形？你这是毁容。”蔡骏低咒了几句。

　　明天是周末正好也是圣诞，许母又出去打麻将了，许唯一在家里洗漱后去找蒋清溪，两人窝在一个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许唯一翻身面对着蒋清溪，眼眸里星光熠熠，“清溪姐，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超市遇见的人吗？”

　　蒋清溪眼皮子一跳，沉默片刻，点点头。

　　“你觉得……”许唯一手里有一束蒋清溪的长发，握在手中绕来绕去，“他怎么样啊？”

　　蒋清溪心神一凝，声音很轻，“什么意思？”

　　“啊？”许唯一抿抿嘴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是我同班同学吗，我就觉得他人还不错，又高又帅，而且还很孝顺，还去西街给他爷爷买芝麻糖。”

　　听许唯一这么说，蒋清溪心里松了口气，看她神采奕奕的模样，揣测道，“你有想法？”

　　“我想试着追他，”许唯一正面朝上，手伸进被窝里，信誓旦旦地说，“高中要是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也不亏了。”

　　蒋清溪微微一笑，没在意，“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和高婧出去玩吗？”

　　许唯一听话地点头，就着蒋清溪的方向轻轻嗅了嗅，咕哝道，“你身上真香。”

　　蒋清溪替她掖好被子，转身也睡了。

　　**
　　临江市受西方文明浸染的程度比较深，每年圣诞都比较隆重，尤其是市中心大教堂在这一天会发放圣餐，这就引得街上人山人海，为此还发生过踩踏事件。

　　许唯一一路走来听到的全都是欢快的圣诞祝歌，街角人多的地方甚至还有人扮圣诞老人发放小礼品，借此招揽客人。

　　她和高婧约定的是八点，在市中心一家苏宁广场。电影院在五楼，两人在一二层的品牌店逛了一圈，看了看价格后不住咋舌，“把我卖了也不够买这件大衣啊。”

　　之后，两人揽着胳膊乘自动扶梯上去，经过四楼的儿童玩乐场所时，许唯一视线凝住了。
　　少年一身黑色，手撑在栏杆上，侧脸望去有点不耐烦，游乐场里有个小男孩对他挥手，着黑黄斑点的羽绒袄，小胖脸笑得很可爱。

　　他低敛着眉，有些漫不经心。

　　许唯一刚想叫钟驰名字，高婧却已经把她从电梯上拽下来，拉着她上了五楼。

　　今天电影院放的是喜剧，当红流量小生和小花旦，一整场看下来，演技一般，除了男二出场有笑点外，其他的乏善可陈。

　　看完已经十点了，两人在料理店吃了烧烤，便各自散伙，出街角时许唯一买了杯奶茶搁在手心里暖着。

　　路过长林街，瞥见街上一个男人拉着小男孩的手，那男孩穿着黑黄斑点的羽绒服，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
　　“哥哥……哥哥……”

　　想起什么，许唯一停住了脚步，迟疑一番抬脚往那边走去。男人边哄边警惕地看着唯一，“小朋友别哭，叔叔带你买糖吃。”

　　看到他的一瞬间，许唯一猛然想起这不就是钟驰带着的那个小孩吗？
　　钟驰呢？
　　她往大街上环顾一圈，并没有他的身影。
　　再瞧那男人神色猥琐，衣服脏破，不像什么好人，小男孩倒是干干净净，身上的小背包还是新款。

　　许唯一略一思量，有了决断。

　　“你抱着我弟弟想做什么！”许唯一气势汹汹地喝了一声，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待打出去的110。

　　男人一怔，心思百转，迟疑道，“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呢？”许唯一气势不减，大步向前，“你想干嘛呢？不说清楚，我报警了。”

　　她神色愤怒，指尖捏着手机，看着竟像是男孩的姐姐，男人心里算盘落了空，不敢久留，讪笑道，“小姑娘，你别误会，我见那个小孩哭，就怕他找不到大人，来问问。”

　　许唯一不说话，警惕地盯着他。
　　“得得，什么人啊，好心做好事却被人误会，”男人觑她一眼，见路过的人也多了，心里发虚，边骂边走了。

　　人走了后，小家伙只顾着哭，对身旁的事充耳不闻，许唯一无奈，扒下他捂着眼睛哭的胳膊，“小朋友，你哥哥是叫钟驰吗？”

　　小豆丁睫毛湿湿地黏在一起，听到钟驰的名字又哭了，“……哥哥……”

　　“别哭别哭，我带你找哥哥。”

　　她翻出手机，到高二班群里找到钟驰的微信号，他头像很简单就是一团黑，许唯一通过班群给他发消息，“你弟弟在我这里。”

　　琢磨口气听起来有点像劫匪。许唯一又赶紧自抱姓名，我是许唯一。

　　她想钟驰应该也在找人，一时半也想不起查看微信，只得找蹲下来，替小家伙擦了下眼泪，口里哄着，“你知道你哥哥的手机号吗？我给他打电话。”

　　小豆丁嘴巴瘪瘪的，伤心地摇头。
　　许唯一叹气，想了想还是先报警，正要播号码，嘟一声，微信响了。
　　“你在哪！！！”一连三个感叹号。
　　许唯一看了看路标，回道，“常林街西路，这里有个国美电器城。”
　　怕他不知道，又分享过去一个地址。

　　钟驰很快回消息，“你带着他别动，我来找你们。”

　　她回了个好。

　　许唯一看小豆丁实在可怜，重新蹲下身，轻轻拍着，口里轻柔地哄，“别哭了，你哥哥马上就来了。”

　　四岁的方筠睿抬头看着突然又冒出来的姐姐嘴巴瘪了瘪，“真的吗？”

　　“真的，真的。”许唯一拿出手机，给他看屏幕，“我已经给你哥发消息了。”

　　小豆丁仰起头，望了两眼，嘴巴更瘪，“我、我不认识字。”

　　“………”

　　“走吧，姐姐带你去那边等着。”这里迎着风口，很冷，许唯一托着他小屁股把他抱起来。
　　方筠睿双手揽着许唯一脖颈，湿漉漉的小脸埋在她颈窝里，有点不舒服，许唯一稍稍动了一下，他更紧地抱住她。

　　抱起来的瞬间许唯一踉跄了下，她瞄一眼小豆丁，说，“你怎么这么重？”

　　小豆丁湿漉漉的睫毛扑闪两下，嘴巴又一瘪，声音弱弱地，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打击，可还是强自辩驳，“你、骗人，我、我不重。”

　　许唯一挑眉，“还不重，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小豆丁嘴巴张了张，可怜汪汪地抽泣，那样子是要哭了，许唯一觉得自己不能欺负小孩，末了末，拍拍他小脑瓜，违心道，“没有，没有，姐姐骗你玩的，你一点都不重。”

　　小豆丁扑闪两下睫毛，充满希冀地望着她，“真的吗？”

　　许唯一重重地点头。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小豆丁感动地把脸埋进她脖子里，小胖脸很羞涩。

　　“………”

　　她摸摸他的小手，一片冰凉，便将奶茶塞给他抱着取暖。

　　十分钟后，街角终于出现了个身影，高高大大的，一路跑着过来，气势汹汹。

　　人还未到跟前，便听一声冷酷的呵斥，“方筠睿，谁让你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