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云开见月明

34、第 34 章

　　第二天我在千鹤宫静候大太太来觐见，我们府中就大太太有诰命在身，没想到大太太带着小宝来了。
　　大太太与小宝恭恭敬敬的给我行了礼，小宝变化很大，与小时候相比少了点婴儿肥，多了些成熟，古代的孩子就是这样，明明才六七岁的孩子总是被当成大人一般要求。
　　“起来吧，赐坐”
　　我的视线从小宝身上转移到大太太身上，只见大太太原来乌黑的头发竟然夹杂着些许白发，面容并没有我记忆中那么从容不迫：
　　“多谢娘娘还肯见我一面，当年之事是我处理不当，只是当时的事迫在眉睫，我也不得不如此，请娘娘怜惜我一片爱子之心吧”
　　“姐姐，若母亲哪里做的不好，也请您原谅她吧，姐姐如今苦尽甘来，我们在家里都为你高兴。”小宝替大太太说话。
　　小宝从小被养在大太太手下，和大太太还是很亲的，我替自己的母亲心酸一阵，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过去的事母亲不用放在心上，让过去的都过去吧，家里一切都好么？”
　　大太太见我这样说，眼中流露出感激：
　　“你父亲因为你的关系并没有被前太子牵连，只是你二姐在狱中自缢了，留下两个孩子，皇上大度，养在了原太子妃周小姐身边。六姨娘一切都好，让小宝看见你以后回去给她画幅画，如今一应针线活计都不用她做，老爷待她也是极好的。六姑娘的婚事不劳我费心，我看她是心比天高，如今娘娘成了宫妃，她自认为外貌与才情不逊色于娘娘，连兵部左侍郎的嫡三子都看不上眼，今年也及笄了，人家还没有定下来，只是......”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两行泪下：
　　“只是你四姐......”
　　说到此处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你四姐自你被抬走后，曲公子跑去塞外，她便一心要进庙修行，心如死灰，都怪我太过宠着她了，才如此不管不顾”
　　我并不恨四姐，我只是心凉于她当年的无情，如今她变成这副模样，我的心里倒生出了一点难过，毕竟当年我在府中的日子多得她照顾：
　　“四姐如今怎么样了？”
　　“在家庙中带发修行，至今已有三年了，昨日不知从哪里听说曲公子被皇上赐婚，从昨晚一直闹到今天早上，要自尽，娘娘，求求您救救她吧，如今哪怕给曲公子作妾，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我便安心了。”
　　说完从座位上起来，使劲给我磕头，小宝也随着大太太一起给我磕头，她年岁已经不小了，为了儿女还这般操心，我亦心酸怜悯，再顾不得身份与过去的恨意，急忙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母亲，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皇上刚刚给曲公子赐婚，旨意已经不好更改，若请皇上再赐个侧室给曲公子，那皇上对于琴圣一家也不好交代，此事需从长计议”
　　大太太已经哭得不能自已，这三年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都听娘娘安排，都听娘娘安排”
　　我把大太太重新扶回座位做好，小宝乖巧的为大太太擦眼泪，这孩子很懂得感恩，对长辈也孝顺，大太太必定是费心教养的。
　　“金秋十月，秋闱结束，京中颇有名气的琴书社会举办以琴会友，曲公子是东家，定会去参加，我这里有一首曲谱，对当年那首凤凰于飞做了些改动，您拿去给四姐天天练习，用心体会，到时候，弹给曲公子听，若曲公子对此曲还有些旧情，自然会和夫人商量上门提亲。”
　　我稍微顿了一顿：
　　“母亲，曲公子并不是滥情之人这些年我旁观着，觉得曲公子乃是用情专一之人，即使四姐嫁过去也不可能分得多少夫君的喜爱，您要让四姐有些心理准备才好。”
　　“这个我自然清楚，我会好好劝劝她的，以当年曲公子对......的痴情来看，金妍哪怕嫁过去也不可能得到曲公子多少眷顾，母亲明白”
　　说完又拭了拭眼泪：
　　“都是命”
　　给家里人的赏赐我早就备下了，如今又多送了些滋补药品，大太太带着小宝千恩万谢的走了。
　　此后的四五个月里皇上雷厉风行的更换了朝廷中一批老臣，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卸甲的卸甲，这里面有一部分人是东太后的母家人，东太后再也不能置身事外，如若以前是装病，那如今可是心病了，每日清晨都要大家请安，连月份不小的刘美人都不肯放过，夜里也要大家轮流侍疾。
　　这一天请过早安，非要吃栗子饼，还不到板栗成熟的季节，宫里只有一点存货，因我爱吃，皇上便都赏给我了：
　　“太后想吃，臣妾这就去准备，一会儿厨房做好了，马上送过来”
　　“妍妃孝顺，快去快回”
　　我在心里暗自思量，东太后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东西没吃过，只怕她要作妖，便对东太后旁边的掌事姑姑说：
　　“金姑姑随我去吧，我那虽有栗子，但只怕做的不符合太后的口味，金姑姑服侍太后多年，还要请姑姑不吝赐教。”
　　“哀家这里缺不了人，哀家又不挑嘴，你只管做了送来便是。”
　　“是”
　　无法，我只得让阿月把板栗都送到太后的小厨房去做，只让她在一旁盯好了，千万别出什么纰漏。
　　这几个月我也是心力交瘁，皇上一边打击东太后家族势力，一边圣宠青莲，每隔三四日又必会来我的千鹤宫，如此一来，就冷落了皇后与贤妃，她二人又不是年老色衰，少不得在西太后那边告状，我一边受着皇后的气，一边受着西太后的偶尔传训，还要定时定点的到东太后那边报道，眼见着憔悴不少，稍眯了一小会，长莹就来报：
　　“娘娘，板栗饼已经做好了，阿月在太后宫前等候娘娘”
　　长莹和长丽是当年我在宫外买来的那一对小姐妹，我让她们分别跟着阿星和阿月学习。
　　“知道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又往东太后宫中赶去，此时已近中午，太后拿起一块浅尝了一口：
　　“味道还是不错的，来，一人赏赐一块”
　　“谢太后”
　　折腾了一上午，又赏给别人了，秦姐姐拿起一块刚吃了一口，便觉恶心，干呕不止，她这胎也怪，都五六个月了还时常害喜，她时常宠溺的拍拍肚子说他不孝顺，不心疼母亲。刘美人本就是双身子的人，如今已经快八个月了，在太后这里耗了一小上午早就饿了。
　　“秦姐姐没有口福，妹妹替你吃了吧”
　　自己便多吃了两块。随后太后就说乏了，我和青莲伺候她躺在榻上，便也随着众人退下了。
　　吃过午膳，我刚要宽衣想在床上眯一会，阿月神色慌张的小跑进来：
　　“娘娘，刘美人腹痛不止，听说已经下红了，皇上和皇后已经去了琉璃宫。”
　　我顿时睡意全无，这个孩子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前朝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美人摔跤了么？”
　　“不曾听说，只听说从东太后宫中吃了板栗饼回去后便不太舒服”
　　“板栗饼？”
　　莫不是有人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与东太后并没有直接厉害关系，她不应该对我出手才对。
　　“你在太后小厨房可全程盯着众人如何做饼的？”
　　“是”
　　“在去太后的路上可曾碰见过什么人？”
　　“不曾碰到”
　　这就怪了，难道是我多心了，不是这饼的事？我急忙穿戴好，赶去琉璃宫，不管出了什么事见招拆招就是。
　　“参见皇上皇后”
　　“起来吧”
　　“皇上，刘美人怎么样了？”
　　“只怕吃了不好的东西，太医正在催生”
　　“啊”
　　刘美人一声惨叫惊的我一个激灵。
　　“皇上不必担心，刘美人定会吉人天相”
　　皇后走到皇上另一边，剜了我一眼，这时只见秦姐姐旁边的美琪惊慌失措的来报：
　　“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妍妃娘娘，我家娘娘自从太后宫中回来，一直呕吐不止，现在有些见红，奴婢刚从太医院过来，听说擅长妇婴之证的众位太医全在琉璃宫，故过来请一位过去，请皇上做主”
　　皇上略一沉吟：
　　“刘太医去给秦美人诊治吧”
　　“是”
　　秦姐姐也出事了，我一听便觉心急，这个孩子对秦姐姐有多重要我是知道的。又不由得头痛，她们二人都是从太后宫中出来后才觉不适，这事只怕要和我纠缠不清。
　　“我记得当时众人都吃了太后宫中的板栗饼，刘美人还多吃了两块，这板栗饼是妍妃端去的吧？”
　　皇后说完，严厉的目光刺向我。我慌忙行礼：
　　“皇上，东太后早上说要吃板栗饼，臣妾那里有板栗，又怕自己的小厨房做的板栗饼不合太后的口味，便拿到太后的小厨房，让那里的厨娘做好了后，端给太后的。”
　　皇上眉毛微皱，眼波流转：
　　“此事还没有定论，不可乱说，你素日与秦美人要好，那里你去看顾一二吧”
　　“是”
　　“皇上，此事妍妃还没有脱了干系，怎么能让她去照顾秦美人，臣妾……”
　　“胡说什么，什么妍妃脱不了干系，你有证据？”
　　“这……皇上……”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皇后还是与朕安心等刘美人生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