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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章 秋狝 秋狝,正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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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来临,曲念稚过完了自己的生辰后,便接到了她珊姐姐的请帖,请她五日后一同去游湖。
她回来时便给珊姐姐写过信,但是珊姐姐并没有回复她。这封请帖,算得上是自曲念稚回来后,她们第一次联系。
说起来,曲念稚有些担心珊姐姐。这些时日里,何家姑娘欲与康王世子结亲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她怕珊姐姐同意这桩婚事并非是发自真心,而是迫于家族的需要。何家的情况也不简单,只求珊姐姐能够保护好自己。
游湖那日,天气正好。
曲念稚穿了一件青莲底子点栀子花纹半袖长衣,梳了一个双平髻,简单的带了两个红珊瑚发篦,整个人看上去灵动明媚。
她和何珊珊约在了码头前的陶然茶楼相见,碰面后再登船游湖。
何珊珊事前便在陶然茶楼订好了雅间,曲念稚先到,她向小二报了何珊珊的名头后,小二直接带她去了雅间。
雅间的位置极佳,正正对着无忧湖,湖上的风光一览无余。陆花将雕花木窗打开了一扇,好让曲念稚能够一边饮着茶,一边赏着湖上的景致。
一盏茶后,何珊珊也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如意缎绣五彩祥云褙子,梳了一个元宝髻,乌黑亮泽的青丝间插-了一根蝶穿花步摇,整个人显得仙姿玉色。
一见着曲念稚,何珊珊脸上便露了笑,“许久未曾见着阿幼妹妹了,倒是十分想念呐。”
曲念稚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劳珊姐姐挂念,前些日子苦夏,我和姐妹们一起,同祖母去了山中避暑,前些日子回来后才知道你给我写了信,没能及时回复,望珊姐姐见谅。”一边说着,一边为何珊珊倒上了一盏茶。
何珊珊接过茶盏饮了一口,“这有什么见谅的?你看着确实清减了几分,山中可好玩?”
曲念稚应了一声“是”,与何珊珊说起了山中的趣事,何珊珊听得认真,倒是生出了几分歆羡之情,想着家中的那一堆烦人事,她只得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见何珊珊眉目间似有愁色,曲念稚心中有些担忧,她停下了话头,为何珊珊再添上了一些茶,没有再开口,只默默的陪伴着她。
何珊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朝着曲念稚笑了笑,“扰妹妹雅兴了,是我不好。”
曲念稚摇了摇头,道:“珊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可愿说与妹妹听听?”
何珊珊叹了一口气,她直了直身子,将目光放在了窗外,“阿幼妹妹可知我为何会答应康王世子的求亲?”
曲念稚道:“愿闻其详。”
“我与康王世子做了一个约定,他现下需要我的帮助,我需得嫁给他,待到了十年后,他做完了他想做的事,便会放我自由。到了那时,无论我想做什么,他都会满足我,护住我。”何珊珊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这个约定委实诱人,我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便这么答应了下来。”
闻言,曲念稚不禁皱起了眉头,“珊姐姐······”
何珊珊拍了拍曲念稚的手,打断了她的话,“阿幼别担心,我是自愿的,我和康王世子不过是各取所需,如此甚好。”
何珊珊的表情很是平和,一点也没有勉强之色,曲念稚能感觉到这便是她真实的想法,可她依旧觉得有些担忧。
见曲念稚还拧着眉头,何珊珊便拉着她站起身来,“是我不好,让你跟着担心,我们不说这些了,去游湖吧,今日天气倒是不错呐。”
知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曲念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随着和何珊珊的动作站了起来,两人稍作收拾后,便离开陶然茶楼,相携登上了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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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虽然朝中诸事繁多,但皇帝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物,开始准备重要的秋狝。
宣威帝温跃是大周王朝的第三任皇帝,他虽不像祖辈那般骁勇善战,但也弓马娴熟。不知何故,对于此次的秋狝,他十分重视,钦点行狝的官员比往年多了一倍,六部的正职长官皆在其列。作为官员的家眷,万氏和曲念稚她们自然得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可以随行此次秋狝。
整个曲府的女眷,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得此殊荣,曲老夫人再次又喜又恨,喜的是曲府也能随行隆重的秋狝,证明曲家在皇上面前排得上号。恨的是随行之人并不是她中意的人,不会按着她的心意行事。
曲老夫人原想强压着二儿媳妇,让她带大儿媳妇同去的,可是还未出手,便被曲老太爷警告了。曲老太爷如同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时时刻刻提醒着曲老夫人不要做糊涂事。
曲念稚也因着这事被姐妹们烦了好几天。不是这个来问问,便是那个来问问,关键是她也未曾去过秋狝,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呀,就算问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不应该等她回来后再来问她吗?
曲念稚的清净彻底被打搅了,也因着这个原因,她对于秋狝的那些好奇心瞬间便消散了,只是这个时候,即便曲念稚再不愿出门也是不能的。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抗旨可是大罪。于是乎,她只得老老实实的吩咐丫鬟收拾好了东西。
临行前,曲念稚接到了何珊珊的书信,说是她也会随行秋狝,这让曲念稚高兴了不少。
至少,她和珊姐姐能够同游猎场。
*****
涿鹿围场自来便是秋狝的首选之地,这里地域平坦宽广,草木丰盛,珍禽异兽数不胜数。士兵们先前便将围场清扫了一遍,除了经过特殊处理过后的一两头猛兽外,这里几乎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动物。
曲念稚原想着在路上她说不定可以和珊姐姐碰面,可后来的情景告诉她,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出行那一日,真是人欢马嘶,旌旗蔽日,每家每户的马车按着顺序排成了队伍,队伍浩浩荡荡,如一条延绵蜿蜒的长龙,哪能看得见谁是谁呀。曲念稚见着了这个场景后,不得不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天真。
好在涿鹿围场离着京城并不太远,乘坐了整整一日的马车,他们总算是到了。
围场上早已搭好了无数的帐篷,最大最华丽的那一顶位于正中心,这一顶帐篷自然是宣威帝的,其他的帐篷如众星拱月般将它包围在中心。离着宣威帝最近的那一圈帐篷自然是由皇后嫔妃、皇亲国戚入住,而官员们则会按照官职的大小来安排帐篷,官职越大,离着中心便越近。
曲家被分在了第二圈,共得了四顶帐篷,曲维仲和万氏住一顶,曲念稚自己住一顶,丫鬟小厮们各住一顶,将将足够。
帐篷里布置得简单,除了必需的日常用品外便没了其他,曲念稚倒不计较,她坐了一日的马车十分疲累,简单的洗漱后早早就上了榻。
第二日,天色将明,远远便传来了击鼓的声音,后来击鼓声慢慢变得巨大。曲念稚在鼓声中醒了过来,她唤了陆花进来伺候洗漱。
因着今日要骑马,曲念稚换上了一件茜色窄袖骑装,双脚穿上了一双祥云长靿靴,头发用发带牢牢绑住,以防在颠簸中散开了。
将将收拾妥当,半夏便过来请她去万氏帐子里用朝食。
用过朝食,天色完全亮了起来,有侍卫过来传话,秋狝即将开始了,请众人前去猎场前,等候宣威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