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
微微摇了摇头，萧然还是没敢出手：反正还有不到三天，这点穴的手法讲究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要是现在就用上了，到了那一天叶城若是有了防备，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儿，萧然索性安下心来也开始脱自己的衣裳准备就寝。可他刚解开衣带，就见叶城突然转过身来，神色与以往大不相同地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外面有人，你先睡，我且出去看看。”
“有人？有什么人？”萧然被叶城握着手腕带到床边坐下，疑惑地问道。
“应该不是人，”叶城蹙眉道，“这气息有些怪，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让小符人守着你。”
叶城说着将手向空中一摆，一道金光闪过，只见四个巴掌大的小人儿出现在半空中：“参见星君。”
“不必多礼，”叶城抬眼望向他们，“本星君出去一会儿，你们四个好好照看太子，不得有误。”
“遵命。”
四个小符人应了一声，随即蹦到萧然的身边站定。
看着这四个小人儿，萧然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叶城：“我能照顾好自己，这四个小符人你还是收回去吧，再说，你不是一会儿就能回来么？欸……”
没等萧然把说完，叶城便披上长衫，身形一闪消失在眼前。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萧然不禁蹙紧了双眉，心中莫名地产生一种不安。
在萧然的印象中，叶城似乎从未有过刚才那般的神情。叶城给他的感觉向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而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请您就寝。”萧然犹自猜测着其中的原委，只见四个小符人儿蹦跳着来到他的面前道。
萧然对这些小符人并不陌生，这些小符人都是叶城的宝贝，叶城常用它们来幻化人形，来给他俩当替身。不过像今天这样单独跟小符人接触，对于萧然来说还是第一次。看着眼前的这四个精致的小人儿，萧然心中忽然动了一个念头。
“我不困，”萧然笑着伸出手来，示意其中的一个小符人跳到他的手上，“我等叶城回来再睡也不迟。”
“那我们陪着太子殿下一起等星君。”站在萧然手上的小符人乖巧地应道。
“好啊，”萧然扬了扬眉道，“不过，干等他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你们给我讲讲天玄星君在天上的事情吧。”
“唔……不能讲、不能讲。”一个小符人立刻捂住了嘴巴。
“对，不能讲，天机不可泄露。”另一个小符人也跟着捂住了嘴巴摇了摇头。
其余两个小符人见状干脆直接捂上了嘴巴，一个个都蹙紧了那细长的眉毛。
“你们用不着这样吧？”萧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又没让你们说什么，你们至于这么紧张么？”
“反正我们是绝对不会把星君的秘密告诉你的。”一个小符人紧张兮兮道。
“没错。”其他小符人连忙应和道。
萧然笑道：“谁要听他的秘密了？我只想知道天玄平时在天上都喜欢做什么，这难道也是秘密么？”
站在他手心里的小符人想了想道：“这个应该不算。”
“那你们就挑几件事来说给我听呗？”萧然抓住机会笑问道。
四个小符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这才松开手，试探着给萧然讲了起来。萧然开始还笑着听他们讲，可是越听他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因为在那些小符人的口中，天玄喜欢做的事情里，几乎都少不了一个神仙——化危星君。
提到化危星君，萧然并不陌生。他记得十年前叶城第一次带着他去永安城，便在如意坊收了金猊兽，当然，那一次是叶城让他扮作化危星君才震慑住的金猊兽。所以萧然对化危星君一直是心存敬意，他甚至盼望着有朝一日如果他真能飞升成仙，第一个最想结识的恐怕就是这位化危星君。
但现在，当这几个小符人再一次提到化危星君，萧然心中却有了异样的感觉，他忍不住问道：“天玄星君是不是很喜欢化危星君？”
“当然了，”小符人们连连点头，不过其中一个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化危星君不喜欢我家天玄星君。”
“你们几个在那儿胡说八道些什么？”
就当萧然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忽见叶城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不给本星君退下？”
叶城的话音甫落，只见刚刚那几个正讲得一脸兴奋的小符人便神色略显慌张地倏然消失在萧然的眼前。
“外面究竟是何人啊？”萧然见是叶城回来了，虽然心里还对小符人提到的化危星君有些耿耿于怀，但还是更关心叶城刚刚在外面到底看见了什么。
叶城笑了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一边脱衣服一边道：“可能是只迷路的小妖吧。”
“迷路的小妖？”萧然明显不相信叶城的话，“只是一只小妖的话，至于让天玄星君特意出去瞧瞧么？”
“哈哈哈，”叶城笑道，“我只是想捉只小妖让你开心一下，若是能将小妖驯化，以后就不用我废灵力做那么多小符人了。”
“不要、不要。”
“求求星君把我们留下吧。”
“以后我们可以自己修炼，不浪费星君的灵力了。”
叶城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四下里传来小符人的哀求声。原来这些小符人虽是叶城的灵力所化，但毕竟已经得了灵识，所以他们个个都珍惜自己的灵体，生怕被叶城收了回去，故而一听叶城要驯化小妖来取代他们，便忍不住紧张起来。
“谁让你们刚才胡言乱语？”叶城故意板着脸道，“本星君留你们何用？”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太子殿下要听的。”
“对，是太子殿下逼我们说的。”
小符人们连忙甩锅给萧然。
萧然顿时觉得趋利避害不仅仅是人类的本能，只怕也是世间万物的本能。他心里忽然也起了捉弄小符人的心思，不由故意道：“你们胡说，分明是你们想要讨好本太子，才将天玄星君的秘密一一说给我听，根本不是我问的。”
“不对，不对，星君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星君别信他的，太子殿下在骗人。”
“分明是太子殿下逼我们说的，他在扯谎。”
叶城看着被小符人逗得强忍笑意的萧然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颠倒黑白，看来果真留你们不得。”
“不要，求星君饶了我们吧。”
“太子殿下，求求您帮我们说句话吧。”小符人们呜呜咽咽带着哭声央求道。
萧然听出小符人们是真的害怕了，也收起了逗弄之心，他咳嗽了两声道：“叶城，看在我的面子上，姑且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好，那本星君就给你们一起机会。”叶城说着像往日那般搂着萧然躺好，接着摆手熄灭了烛火。
“多谢星君。”
“多谢太子殿下。”小符人们连忙道而来谢，随即四周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被小符人们闹了这一出，萧然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只是他现在不大喜欢被叶城搂着入睡，因为他一心一意地想在日后扮演好“夫君”这个角色，所以总觉得主动搂人才是适合他做的。可惜清醒着的叶城，从来不给他机会，他一有些想要翻身的小动作，就会被叶城更紧地搂在怀里，这倒令他十分无奈。所以，他每晚都得等到叶城先入睡，他才有机会转过来搂着叶城，满足一下他那颗想在“上位”的虚荣心。
但是今晚，萧然并没有等到叶城睡着，自己倒是先进入了梦乡。感受着萧然那均匀的呼吸声，叶城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蹙紧了眉心暗道：太子殿下，只怕这回我们可能真的碰上大麻烦了。
方才明明感觉到那妖物的气息，却转瞬即逝，饶是叶城再怎样定下心来也难觅其行踪，叶城——天玄星君，第一次隐隐感到后背泛起一阵阵的寒意，他忍不住将怀里的萧然拥得更紧了些……
***
“什么，您说那叶城不是凡人？”沅芷宫内烛光摇曳，宁妃站在一位身着黑袍，脸上戴着半截乌金面.具的男子面前，讶然出声。
那名男子虽然只露出半张脸来，但在任何人的眼中，只怕也是天生的一副好相貌，只是他整个人都似乎被一团寒气所笼罩，特别是那双狭长的凤眸愈发显得此人冰冷孤傲。
“没错，”黑袍男子冷声道，“本尊不仅知道他不是凡人，连他的来历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本宫就知道上一次事有蹊跷，”宁妃忿忿道，“当日明明是叫采薇那丫头给叶城施幻影魅术，好除掉叶城，谁成想那日在水榭亭的竟是我儿，当时本宫就察觉到此时非同寻常，所以才会让父亲帮本宫寻找高人指点迷津。”
“所以，本尊这不就来了么？”黑袍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旁边的楠木椅上坐了下来。
“那还请法师尽快做法，”宁妃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尽快收了这妖孽，若非这妖孽作祟，我的铭儿也不至于在皇上面前露丑。”
“那还不是你先存心不正？”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原本深黯的眼底露出一丝不屑，“不过，本尊就是喜欢你这种存心不正的人。”
宁妃闻言神情略显尴尬道：“法师您说笑了。”
黑袍男子挑了挑眉，语气不善道：“本尊从不说笑，本尊说的都是实话，那个叶城就算你们不寻他晦气，本尊跟他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宁妃微微一怔，她疑惑道：“难道这叶城曾经得罪过法师？”
黑袍男子冷声道：“他有没有得罪本尊与你无关，你只需按本尊所言去做，本尊自会保你那儿子登上皇位，坐拥这东钺的万里江山。”
“好，”宁妃眼前一亮，“只要法师能助我儿登上这皇位，本宫一定唯法师之命马首是瞻。”
黑袍男子听宁妃如此说，不由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娘娘此话当真？”
宁妃忙道：“当真，只是不知法师有何高见？”
“高见倒是谈不上，”黑袍男子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半截乌金面.具，“只要娘娘肯借本尊一样东西，大事可成。”
宁妃喜道：“法师但讲无妨，只要本宫有的，法师只管拿去。”
“这可是你说的？”黑袍男子闻言站起身来走到宁妃近前，居高临下地微微俯身道。
宁妃虽然觉得黑袍男子此时的动作让她隐隐觉得不安，但一想到萧铭的将来，索性牙一咬心一横道：“没错，是本宫所言，法师尽管说来。”
黑袍男子凤眼微眯地抬起手来：“那请娘娘将你的命借我一用。”
话音未落，但见宁妃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起来，看上去好似两道看不见尽头的黑色漩涡。就在这时，黑袍男子将身形一旋，倏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宁妃眸中的黑色漩涡却慢慢地褪了下去，却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恻恻的幽光：
“天玄星君，三日之后，本尊定会为你的大婚献上一份让你意想不到的贺礼。”
***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腊月初五，黄道吉日，宜嫁娶。
当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在震天的锣鼓以及欢庆的唢呐声中浩浩荡荡地从宫门出发自东向西地来到叶大学士府，永安城的老百姓们顾不得腊月里的寒风凛冽，守候在街道两旁观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叶大学士府的门前，人们终于见到了身着喜服的太子殿下与侧妃叶城。
原以为会是凤冠霞帔，喜盖遮面，未料，叶城的装扮竟与萧然除了腰间配饰与束发的冠带不同之外，别无二致。
一样的红衣胜火，一样的俊逸洒脱。一时间，人们几乎忘记两人同为男子，如此结合，有违天道。
因为在人们的眼中，似乎只读到了四个字——天作之合。
既然同样是新郎的打扮，所以并没有人们预期的八抬大轿，有的只是两匹在脖子上各挂着一大朵由红绸系成花样的千里马。
那两匹马，周身如墨，只有四蹄雪白，不用多说，自是太子萧然与侧妃叶城最为心爱的坐骑——踏雪与墨玉。
当萧然按着叶城的手腕，两人一道走出叶大学士府，接着又认蹬搬鞍上了马之后，刹那间，锣鼓与鞭炮齐鸣，四周欢声不断。
“驾！”但见二人均是右手牵动缰绳，双脚轻拍马身在人们羡慕的眸光中以及此起彼伏地恭喜声中，神采奕奕地离去。
虽然今日不过是太子迎娶侧妃，但因为叶城是东钺国唯一一位以男子之身嫁与皇子的人，又顾念着叶大学士的颜面，所以整个嫁娶的仪式仅仅次于太子娶正妃。
所以今日的东钺皇宫，祥宇大殿也装饰得分外喜庆。放眼望去，只见各处均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盈盈。
“吉时到！”
当司仪朗声宣布吉时已到，但见萧然与叶城两人沿着红毯来至殿前。
“一拜天地，一堂缔约，同心白首，瓜瓞绵绵”，萧然闻言便拉着叶城大大方方地跪了下去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宜室宜家，情敦鹣鲽，花好月圆”，萧然便向着位于龙案之上的东钺帝以及坐在右手边上位的皇太后拜了下去。叶大学士夫妇此时得到东钺帝的额外恩典，赐座于皇太后的下手边，所以两人这一礼，也算是拜过了叶城的父母。
“夫妻对拜，珠联璧合，诗咏关雎，桂馥兰馨！”
此言一出，只见萧然与叶城两人先是分至左右，随即面向彼此深深一拜。
“嘉礼初成，赤绳系定，鸳鸯之盟，相敬如宾！”
此时有人呈上了合卺酒，萧然与叶城分别拿起一杯，交盏而饮。
“合卺成鸳侣，恩爱两不疑！”
***
“哈哈哈，真没想到你们凡间的礼仪居然比天界还麻烦。”
当繁冗的仪式结束之后，萧然跟叶城回到了新房。两人先是将各自束发的紫金冠摘了下来，接着又脱掉了外面的那件喜袍。叶城忍不住伸开双臂，随性地仰躺在喜榻之上：“今日起，本神仙总算不用再隐身了。啧啧，这十年来真不知费了我多少灵力。”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萧然白了叶城一眼，“又不是我逼着你隐身睡在我屋里的。”
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不，应当说是还卖乖的神仙，叶城若是排第二，这世上便无人敢排第一。
“你说得没错。”
叶城笑着坐起身来，他伸手轻柔着太阳穴，脸上不知何时已然泛起一层不大自然的红晕：“真不知道你们这合衾酒到底是用什么酿的，身上怎么会这么热？”
叶城说到这里，索性伸手又扯开了衣服的前襟，露出了半边的锁..骨。
“什么酒喝下去还不都是这样？”萧然有些不以为意道。
“不对，这酒不对，”叶城摇了摇头，随即望着萧然笑了笑道，“我懂了，想必你们凡间的合衾酒里都是加了动.情药的。”
“你胡说，那酒我也喝了，怎么我就没像你说的那样？”萧然耳根一热，忍不住反驳道。
看着叶城那副醉眼微醺的模样，萧然不禁在心中暗道：难道你存了什么心思本太子还不知道？加了动.情药，亏你想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