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昵语

2、第二章 大婚到来

　　二

　　皓月公主梳好发髻，戴上金冠，换上礼服，站在镜子的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今日剩下独自面对景明太子的镜子，自己是世上和他最相像的人，不，自己就是他，因为此刻连自己都弄不清楚镜子里面的是皓月公主，还是景明太子。昨日镜中还有他，自己并非孤立无依，今日毕竟是在代替他，做着一件连他都不曾做过的事情，迈出这一步之后，即将面对的是千难万险，外面都是自己和他最亲近的人，不知道偷天换日到底能否瞒天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忐忑地走向东宫大厅。

　　“新郎来了！”皇上高声叫道。

　　“景明给父皇母后，请安！”皓月公主神色紧张。

　　“免礼！今日是朝晖大喜的日子，如同家宴，平日的那些繁礼就免了！”皇上忙应。

　　“皇上所言即是，朝晖今日娶妻，叶家最隆重的家宴！”皇后仔细观察，眼前的“景明太子”神情有些异常，害怕猜测是正确，为了完全证实，伸出手来，语气温柔：“朝晖，快到母后这儿来！”皓月公主原本紧张的情绪更加强烈，战战兢兢地迈着步子，来到皇后的面前，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皇后对视。

　　“朝晖，让母后再好好看看你！”皇后哽咽，双手抚着皓月公主的脸颊，肯定面前的景明太子是假冒的，而且断定是皓月公主这个孪生妹妹假扮，这二人偷天换日，就算是瞒得过皇上，瞒得过其他人，也是不可能瞒得过自己，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今日娶妻，承蒙父皇和母后的厚爱，景明在此谢过父皇和母后的大恩！”皓月公主勉强整理好这番话，惶恐的眼泪直逼眼眶。

　　“朝晖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皇后深情款款，心里仍纠结在眼前这个假冒的景明太子身上，景明太子是皓月公主，那真正的景明太子又身在何处，二人有意瞒天过海，如果直接了当地询问，肯定是问不出结果来，那为何要偏偏选在大婚之时，今晚若是被新娘子发现新郎是皓月公主女儿身假扮，岂不荒之大缪。

　　“母后，皇兄！”瑞云公主突然进来，看到皇后与皓月公主这温馨的一幕，鼻子一酸。

　　“瑞云！”皓月公主听到瑞云公主的声音，像是突然等来了救星，忙转过身，双目含泪看着她。

　　瑞云公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皓月公主的面前，突然顿住，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眼前的“景明太子”，感觉哪里不妥，却说不清，道不明。

　　皓月公主看得出瑞云公主一定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忙伸出左手拉起她的右手。

　　这一拉，瑞云公主瞪大双眼盯着皓月公主，在握住她左手的这一刻，更加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不是景明太子，因为自己和景明太子之间有一个小秘密，那是当年彼此约定要保守一辈子的。

　　“皇兄，快来，这花开得好艳啊！”六岁的瑞云公主在御花园里玩耍，对园中一片开的正艳的花丛起了兴致，立刻往花丛里面冲。

　　“皇妹，莫要进去玩耍，这样会伤害到花草的！”八岁的景明太子大惊失色。

　　“皇兄真坏，只知道心疼那些花草，都不陪瑞云玩，瑞云生气了，不理皇兄了！”瑞云公主气冲冲转过头去，还是继续往花丛里冲，花丛中的土壤不平，走了几步，身子已经东倒西歪。

　　景明太子担心瑞云公主会摔倒，无奈还是追了过去，她突然一脚踩空，整个身子立刻歪倒在一边，上前一把抱住她，她的整个身子一下子压在自己的手掌上，恰巧压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

　　“皇兄的手怎么流血了？”瑞云公主从地上努力站了起来，低下头一看，发现景明太子的手掌下面渗出了一块血迹。

　　“皇妹莫要担心，皇兄没事的，没事的！”景明太子安慰瑞云公主，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

　　“都是瑞云不好，太贪玩了，害得皇兄的手破了如此大的伤口！”瑞云公主心疼地哭了起来，轻轻地抚着景明太子受伤的左手。

　　“好皇妹，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皇兄真的没事，无论在何时都是要保护皇妹的！”景明太子的手掌痛得想要哭出声来，可为了不让瑞云公主担心，一直咬紧牙关强忍着。

　　“皇兄，一定很疼吧？先把手上的血迹擦去，再将伤口包上，一会儿尽快宣御医来瞧瞧！”瑞云公主抽泣着，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拿出自己的手绢，小心翼翼地将景明太子左手掌上的血迹擦去。

　　“皇妹看，这不是已经没事了，一会儿回去让刘公公上些药就好了！”景明太子接过瑞云公主手中的手绢，把左手的伤口处遮住，绕着左手缠了一圈。

　　“那怎么行啊！”瑞云公主使劲儿摇着头。

　　“其实，根本就不是多严重的伤，回去以后，刘公公就能够处理得好，可是如果宣了太医，让母后知道，就一定成了大事，到时还不继续追究原因！”景明太子语气严肃。

　　“皇兄说得有理！”瑞云公主点点头。

　　“那皇妹就和皇兄说定了，这是只属于咱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千万不可告诉其他人，父皇和母后不可，皓月也不可！”景明太子伸出右手掌。

　　瑞云公主心领神会，也伸出右手，与景明太子的手掌相击，以示约定达成。

　　在刘公公的细心照顾下，景明太子左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因为受伤当时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手掌中还是留下了一小块伤疤，这个伤疤之后只有瑞云公主一个人亲眼看过，亲手摸过，所以是只属于二人之间才有的小秘密。

　　“皇妹难道不祝贺皇兄大婚？”皓月公主为自己圆场，越发紧张起来。

　　“瑞云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兄娶太子妃，瑞云怎会不祝福，在整个皇宫中，皇兄、皓月皇姐和瑞云才是最亲近的！”瑞云公主诧异的眼神此刻清清楚楚表现出来，眼前的根本不是皇兄景明太子，可心里明白，一旦当着众人的面前讲出这个事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为了大局着想，只能先将此事隐瞒。

　　皓月公主听到“皓月”二字，心脏不由得紧了一下，眼神刻意向别处躲闪。

　　“玲珑，这是哪里的话，其他皇兄和皇姐与你们都是一样亲近的，你们都是朕的儿女，怎会分近疏！”皇上突然板起脸。

　　“你们父皇说的是，今日是朝晖大婚之日，也是叶家上下的大喜之日，自然是需要所有人一同分享的！”皇后附和，一只手抚着皓月公主的头，另一只手抚着瑞云公主的头，“好朝晖，快去迎接你的新娘吧！”

　　皇上和皇后看着皓月公主，看着长大成人的孩子，不约而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皇后将手放在皇上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虽然皇家的夫妻不能像普通百姓家庭，彼此几十年像植物一般并肩生长，如根一样的亲情，但也可以不用言语，默契领会。

　　三声礼炮响起，皓月公主骑上高头大马，东宫的迎亲队伍出发，前去文府迎接新娘。红旗开道，锣鼓唢呐齐鸣，炮声震天彻地，后面是一队队随行的公公，还有一队队保护的侍卫，一路上人潮涌动，向来好事生非的，平日忙碌生意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似乎都不想错过如此豪华的迎亲队伍，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甚是热闹，这些好像都比不过自己心中的忐忑不安来得凶猛。

　　瑞云公主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宫女，只有那吉儿一个人微抬着头，东张西望，她此刻似乎也察觉到有眼睛正在留意自己，随着目光寻去，四目对视的刹那间，彼此都有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也许世上所有的相遇早已注定在冥冥之中。

　　那吉儿无意中得知今日景明太子大婚，想必宫中甚是热闹，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有趣之事，于是悄悄溜了出来。知道凭自己上成的轻功，想要进出皇宫，并非困难之事，偷偷混进皇宫奴婢的更衣室，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服，也学着宫女们走路的样子，低着头，脚下迈着急促的小碎步，随着正前往东宫的一队宫女的最后面。

　　东宫里面的奢华令那吉儿忍不住微微抬起眼，仔细端详眼前的一切，身为魔道碧云天的大弟子，宫规森严，哪里看到过其他地方。偷偷地瞟了一眼坐着的几位皇子，英俊得无可挑剔，气质高贵，举止典雅，就在进入东宫的前一刻，以这世上不会再有超过自己几位师兄相貌的男子。看着其他宫女纷纷忙碌起来，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想给自己找一些事情来做，以免显得太过独特。

　　在场的宾客陆续入座，歌舞升平，谈笑饮酒。

　　瑞云公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对眼前的佳肴和美酒，丝毫提不起兴致来，眼神情不自禁就落在了对面的北冥轩身上，不管舞者的身姿有多么婀娜，舞步有多么优美，也无法抵挡目光的唯一目标。

　　北冥轩低垂着头，任凭舞者的舞裙如何在眼前旋转，哪怕是转出一朵花来，也不愿抬起头来正眼一看，这不是自己欣赏的缱绻温柔。不停地命身旁的奴婢为自己的杯中斟酒，斟满杯，一饮而尽，再斟上一杯，又是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已数不清饮了多少杯。

　　瑞云公主不知道景明太子大婚北冥轩怎会如此不悦，虽然太子妃是他的表妹，但再如何不舍表妹出嫁，神情也不该是这般忧伤，倒像是要与深爱的女子生离死别一般的苦痛。一定是因为其它的原因，边关也许出现新的情况，敌国又来侵犯，明明刚刚太平不到半年的时间，如果真的是这样，由于他上次在平定边关战乱中立了大功，皇上肯定还是会派他前往，不由得又担忧起他的安危，心里的确有一万个不希望他去。又觉得也许是因为看到景明太子今日大婚，令他联想到自己的婚事，他早已过了成婚的年纪，迟迟没有婚配，皇上之前还提议许配他一位公主，或者是门当户对的千金，他总是以国家战事不断，没有功夫将时间放在儿女情长上为由拒绝，莫不是他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只是不知何种理由不能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