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昵语

11、第十一章 魂牵梦绕

　　十一

　　文雨萦细心装扮一番，按时来到后山赴约，那里是自己和北冥轩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棵草似乎都无声地鉴证了彼此的爱情，远远就看到他那高大挺直的背影，站立在凉亭的中央。心中一种道不明的欣喜，只是自幼的严格教养阻止太过激动的表现，唯有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化进脚下的急促步伐中。

　　“雨萦表妹！”北冥轩似乎感应得到文雨萦到来的脚步，立刻转过身来，也许就是心心相惜.

　　“轩表哥！”文雨萦露出会心的笑容。

　　“表妹，近来可好？”北冥轩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思念之情想要表述，可到了文雨萦的面前，一下子毫无头绪，完全不知如何开口，也是身经数战的将军，能够率领千军万马，抵抗万千敌人，唯独面前的她，总令自己没有了平日的狂傲不羁。

　　“表哥费心，雨萦很好！”文雨萦看着北冥轩，眼睛仿佛一刻也不愿从他的身上离开。

　　“很好！”北冥轩忐忑不安，是不曾经历过的不安，又必须极力伪装，不愿让文雨萦识破，“姨母和姨丈身体都可好？”

　　“母亲和父亲身体都安好！”文雨萦未等北冥轩的话音落下，忙说：“倒是表哥看起来心事重重！”

　　“还是瞒不过表妹的慧眼！”北冥轩的语气感慨。

　　“表哥一定是又要远征？”文雨萦不禁低下头，弱弱地问道。

　　北冥轩没有回答，已经默认，外敌入侵，边关战事紧张，略有良知的百姓都清楚国家的危机，更不要说是文雨萦这般知书达理的朝臣之女，只是自己不愿让心爱的女子一起承担忧国忧民。

　　“雨萦有所听闻，如今边关情况紧急，唯有表哥这样骁勇善战的大将方能力挽狂澜！”文雨萦虽然嘴上赞扬，但内心不免有些酸楚。

　　“又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与表妹相见！”北冥轩难掩心中的哀伤。

　　“这一去，跋山涉水，千难万险，表哥一定要保重，雨萦每日都会默默为表哥祈祷的！”文雨萦紧紧地咬住牙，强忍住不让泪水涌出眼眶。

　　“那些匪人，哪里会是大容朝的对手，轩一定会把胜利的消息尽快为表妹带回来！”北冥轩胸有成竹。

　　“不只是为了雨萦，也是为了表哥自己，还有北冥家，更是为了大容朝！”文雨萦勉励北冥轩，出征在即，不希望彼此的儿女情长在他的心中放得太重。

　　北冥轩一把将文雨萦搂进怀中，此刻她距离自己的心脏最近，应该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每一次跳动，都与她息息相连。

　　“姨母过世，北冥家只留下表哥一个孩子，表哥就算是不顾及自己，也要多为姨丈考虑，他如今只有表哥一个亲人了！”文雨萦微闭着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了无数个转，多希望这一刻能够就此停留，让彼此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可心里明白这般美好太过的短暂，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北冥轩。

　　“轩知道该如何做，只是委屈了表妹！”北冥轩带着歉意。

　　“雨萦哪里委屈！”文雨萦急忙摇摇头。

　　“待这次出征凯旋归来，轩一定尽快向皇上炳明，请皇上赐婚！”北冥轩的语气肯定。

　　“外敌虎视眈眈，企图入侵，蠢蠢欲动，战事怕是一时难以平息的，表哥莫要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父亲也盼着轩早日成家立业，好了却了他的心愿！”

　　“雨萦记得，小时候外祖父总是喜欢讲那句，国安定，家方能安宁，外祖父似乎对姨丈这位率兵打仗的女婿更加偏爱一些！”

　　“外祖父如今又多了一位值得骄傲的孙儿！”

　　“表哥是两家人的骄傲，带领那么多将士为国家安危上阵杀敌，浴血奋战，也是大容朝的骄傲！”

　　“轩惭愧，欠表妹的太多了！”

　　“雨萦受得这点儿委屈哪里算的上是委屈！”文雨萦语气决绝，“表哥一定战无不胜，雨萦等着你凯旋归来！”

　　“轩一定会非常思念表妹！”北冥轩被文雨萦利落直接的态度说得一时无语，似乎也找不到更好听的说辞。

　　“雨萦也会非常想念表哥的！”文雨萦低头不语，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流出眼眶，还是无力控制它奔涌出来，低声说：

　　北冥轩心疼地看着文雨萦，她的眼泪仿佛可以将自己男人坚强的内心滴穿，这种苦涩，简直比身体上多处积累的伤痕还要难忍，突然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嘴唇深深地在她的朱唇上留下绵长温柔的一吻，也许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略显那般苍白无力，这是安慰，也是告白，没有肝肠寸断，也满是离别的悲伤。

　　文府的墙壁上满是大红的喜字，所有的亭廊挂满写着大红喜字的灯笼，家中的仆人们忙忙碌碌地布置着，不停在往大厅里面小心翼翼地搬运着皇上与皇后赐予的丰厚彩礼，眼前是一箱箱数不清数目的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文心庭却忧心忡忡，独自一个人站在屋檐下，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宝贝女儿即将与当朝太子大婚，成为所有皇亲贵胄女子一生梦寐以求的太子妃，未来一日皇上驾鹤仙游，景明太子必定是皇位的继承者，到那时女儿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母仪天下统领后宫的皇后娘娘，这等的美事换做任何一家，全家上下都会觉得如同是天上掉下来一般的福分，可自己一点儿也没有那等的喜悦之情。

　　如果不是因为和当朝太子攀上了这门亲事，以自己如今在朝的地位，眼前的这些金银珠宝恐怕是一辈子的俸禄也不及的，更是寻常百姓人家几辈子都不敢去奢望的，自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更在乎的是女儿此时的心情，从得知女儿被选为太子妃的那一刻，似乎带来的困惑远远要大于喜悦，因为知道女儿不会满意这门亲事，女儿自幼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经常随着书中的人物多情善感，对于荣华富贵根本不削一顾，反而对于感情有着诸多憧憬，如今要她和一个根本不曾谋面的人结为夫妻，她的心中一定是不情愿，可是皇命难违。

　　“父亲，外面的风凉，加件衣服，小心身子！”文雨萦看到文心庭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外，拿上一件外衣，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

　　“雨萦……”文心庭的脸上强挤出一丝微笑。

　　“父亲，是不是有话要和雨萦讲？”

　　“为父，不知该如何开口……”

　　“父亲不妨直言！”

　　“为父知道，这些日子你心情不是很好！”

　　“父亲多虑了，雨萦哪里有心情不好！”

　　“你是为父心头的一块肉，怎能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一定是雨萦近日不安的情绪影响父亲了，哪家的姑娘会不开心自己将要成为新娘，只是女儿嫁进的是皇家，面对的礼仪规矩特别严格，心中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为父明白，你并不奢望那些荣华富贵……”文心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父亲一定是最懂雨萦的！”文雨萦努力克制住眼眶中微微闪动的泪光，不希望泪滴滑落下脸颊。

　　“都怪为父无能，连你的终身大事都要听命于他人，无法让你得到一份令自己中意的美满爱情！”文心庭无奈摇摇头。

　　“父亲万万不可这么讲，雨萦明白，皇命难违，难道雨萦会自私到仅仅为了自己一个人得到所谓的美满爱情，而完全不顾父亲的安慰，完全不顾全家上下这几十口性命的安慰！”文雨萦的语气感慨。

　　“雨萦，不要怨恨为父……”文心庭的情绪越发得激动。

　　“不会的，父亲言重了，女儿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怨恨父亲，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来，全靠父亲艰难将雨萦养育成人，教雨萦读书习字，雨萦所得到的关爱，并没有而减少，雨萦应该更加感谢您，而不是怨恨您！”文雨萦安慰文心庭。

　　“上天对我文心庭不薄，赐给了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儿，恳请您，保佑她余生的日子安逸幸福就好，就算是折煞自己的寿命来交换也不妨！”文心庭突然仰起头来，望着远方的天空。

　　“父亲……”两滴泪水顺着文雨萦的脸颊缓缓地滑落下来，努力试图阻止泪水，终究没有做到，只能轻轻地拿出手绢，微微拭去脸上的泪水，生怕被文心庭看到，令他更加难过。

　　“梨花带雨，虽然颇有一番魅力，是会伤眼睛的，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睛肿得红红，可怎么做美丽的新娘！”文心庭看到文雨萦脸上的泪水，忙为她擦拭。

　　“父亲又拿雨萦玩笑了！”文雨萦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为父的心中，女儿一定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也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文心庭讲出这句话的同时自己似乎都有些不相信。

　　“轩表哥……”文雨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轩怎么了？”文心庭对于文雨萦突然转变的神情有些不解。

　　“轩表哥，会来参加雨萦的婚礼吗？”

　　“想来皇上一定会邀请他前往的，现在他可是皇上眼中的大红人，亲封的威武大将军，上次出征凯旋归来后，更是令皇上大加赞赏，风头简直要超越你姨丈这位辅国大将军了！”

　　“是吗？”

　　“怎么，雨萦不为你表哥感到高兴吗？”

　　“高兴……高兴……怎么会不高兴！”文雨萦脸上完全僵住，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掩饰这张几乎抽搐的脸颊，生怕文心庭会对自己神情的丝毫变化有敏感的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