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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往事书32 赞美节 略改 ...

  •   巴贝雷特从天使牢狱逃脱的消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自他堕入深渊,反对路西法的人也越来越多。守旧党们在上三重天集会,千方百计想获得其他当权者的支持,甚至想为死去的大祭司翻案。

      数周后的一天,十二位私自拥护大祭司,打算暗中将路西法推上处刑台的旧党,在五重天东南方的府邸上被捕。天使军直接冲破了隐藏在森林中的殿堂,将旧党押送进了天使牢狱。罪名是触犯了禁言令,谈论了拉贵尔的魔化。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说话,之前强烈反对新政的旧党们也慢慢沉默了下去。

      卡麦尔对禁言令的执着程度超乎所有人想象。第二任大天使长在其他方面都算得上是宽容,青铜时期的诸多禁令已经被废止,对于吃喝玩乐之类的违禁之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同样他是个嚣张的人,身后永远跟着威风凛凛的军阵,腰间的长剑不用出鞘就可以将其他神族控制在威势之下。他只逮捕自己看不顺眼的罪犯,比如禁言令的违反者。

      这一点倒是方便了路西法,禁止人们谈论拉贵尔,也就遏止了一部分旧党对他的反对。如今上三重天的高阶天使们噤若寒蝉,耶路撒冷往下全是将他捧高的呼声。

      =====

      三月的春风吹散了长久弥漫在下重天的阴冷迷雾,玛瑙河的冰面已经破开,被寒冬禁锢太久的河水奔流过才褪去银装的耶路撒冷,跳跃下四重天最东方的月牙形峭壁,注入三重天东面的伊甸园。

      水声总是在这个季节格外悦耳,连带着复苏的暖意,严寒将被驱散,阳光将挥洒向每一根树梢,这是神对光明国度的馈赠。

      这是所有神族最爱的时节,厚重的毛皮外套被撤下,少女们各色的裙摆荡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像潜藏在伊甸园中的繁花,即将盛开一片盎然的灿烂。

      而比此更重要的是赞美节,伊甸园的圣湖,瓦尔塔湖会对所有神族开放,湖畔巨大的梧桐树上会支起无数错落的秋千,恋人们会在秋千上注视彼此,许下厮守一生的誓言。

      天国从第二纪元开始有了赞美节,无数安吉尔把这归为光耀晨星路西法的功绩——他在大圣堂上为普通神族争取到了进入伊甸园的权利,使他们能够亲眼目睹冲破云霄的生命之树。巨大的树根盘踞在伊甸园的底下,吸食着沃土和圣湖的养分,而树冠已经生长到水晶天,在普通神族永远看不见的光明之处。

      没有人知道生命之树来自于哪里,它的根系该有多庞大才能支撑住连亘数重天的苍青枝干,它的经脉里该蕴藏多少神力才能使无数灵魂攀援着它历经轮回。传说生命之树是耶和华用自己的力量创造的,如同他创造了这整个天国,青铜时代过后,光耀晨星为了让所有神族瞻仰神迹并赞美主的恩赐而设立了赞美节。

      如今又有半个纪元过去,赞美节已然成了天国最盛大的几个节日之一。那天所有的炽天使都要从至高天降落到伊甸园中,与普通神族一起感谢神恩。灵兽拉动的车辇晃动着点缀流苏的华盖,天马流光的羽翼划开云层,六翼天使的剑锋斩断恶与阴霾,为三重天送来撒拉弗的祝福。

      “今年比从前更热闹了”,亚纳尔看着远处瓦尔塔湖畔密织的人流,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浅灰色的头发被早春的风扬起几缕。

      “是呀……”,犹菲勒就在他身旁,跟着踏过了伊甸园还带露水的青草地,抬起头开看着树梢上晃动的秋千,淡紫色的眼睛眨了眨,“从前除了我们不会有人来这里,就算是有了赞美节以后……那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安吉尔能千里迢迢飞到这里。”

      “现在不一样了嘛,每一重天都修了官道,他们可以坐马车来这里,只要花点钱。路西法呀真是把天国变了一个样,我听说耶路撒冷的贵族在那儿住着宝石装点的房子,喝着哥布林部落的酒,有人为他们穿衣做饭洗澡,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撒拉弗,像统治者。”

      亚纳尔点了点头,抿着嘴巴忧心忡忡。拉贵尔死后一切都变化的太快,路西法为普通天使争取到了踏入水晶天的可能性,把耶路撒冷打造成了一座无所不有的城市,而原本平凡纯净的安吉尔们也开始分化——很少一部分人不知道为什么成了特殊的贵族。优越感一旦产生就无法再磨灭,安吉尔们向往的不再是纯净的信仰,而是渴望成为一个贵族。

      当初被低等神族视为弥散亚的路西法,已经是大贵族的弥赛亚,而平凡的人们依旧在时不时的哀叹着命运,跟青铜时代并没有太大差别。

      同样的不得圣体的位阶,同样平凡的样貌,而有的天使却生来拥有塔利尔,约克,安格斯,尼格尔这样的姓氏,保证了他们这一生的衣食无忧和嚣张跋扈。贵族的孩子可以负担起学院城高昂的学费,努力将自己背后的四翼演化成六翼,而大贵族之间的联姻也使他们所诞生下的孩子拥有更高的位阶。

      路西法所倡导的改革确实为天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虚荣和欲望在驱使着普通天使们奋斗一生,成功者飞跃上至高天的云层,而更多的失败者也用他们不断的尝试铺垫了整个光明国度的繁华。大贵族们纷纷站到天使长的背后,尊称大天使们为家族的保护者,为他们奉上数不尽的珍宝和美人。

      财富,权利,智慧,虽然从至高天蔓延到了整个天国,而他们的统治却更加根深蒂固。七重天的七位领主,除了拉结尔之外,都搭上了贵族的这艘大船,他们同样追求着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财富,即使原本七分之一的神力和大天使的位格已经足以让他们立于亿万人之上。

      从结果来看这没什么不好……大祭司的死亡也早被写入历史,这么久过去,依然能清晰的记得当时情景的也只有一部分炽天使了。

      但亚纳尔却还是忧虑。赞美节使人虔诚赞颂,而笑脸之后的算计和流言却此起彼伏。

      “当初觉得卡麦尔脑子不正常了,把禁言令搞得这么严苛,现在反而觉得这是好事。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没有多少人能记得拉贵尔了,水晶天不是一分为二的了。”

      “旧党是抓不完的,有时候我也会对那些曾像我们求助过的人感到愧疚。但是……哎算了,亚纳尔,不要皱着眉头呀,这样就不好看了”,犹菲勒伸出手来在亚纳尔的额心轻拍了一下,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很喜欢赞美节,能看到好多不同的年轻面孔。我们去瓦尔塔湖那儿吧,伊甸园这么美……耶和华却不能自己来看,真是太可惜啦。”

      “反正他在秘境里也能看到嘛,唉……等等我呀”,额心的凉意让亚纳尔放松了不少,也加快了脚步朝湖畔走去,犹菲勒总是最理解他的。

      远看湖畔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走近却发现人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女孩们都穿着露出细长脖颈和肩膀的礼服,头发上点缀着各色嫩色花朵,三指捏着白瓷杯小巧的杯柄,模样优雅却眉目飞扬。

      不少人的脸都似曾相识——这也难怪,虽然赞美节对所有神族开放,但能负担起高昂路费或者能展开羽翼飞过天堑的总是权贵。

      伊甸园里突然起了风,不是从天边吹来的微风,而是一阵阵带着暖意往上升起的旋涡般气流。各色裙摆都被风吹鼓着散开,就像突然盛放的鲜花,秋千也在不断被吹往更张狂的高度。

      柳絮和细碎的落花被风卷起在空中,纷纷扬扬环绕着三五聚拢着欢谈的天使们,初春的斑斓色彩溢满了伊甸园的每一个角落。

      风之天使拉斐尔正坐在湖畔的一棵树下,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垂在身后,身上颜色夸张的蓝绿色礼服把他装饰的像个孔雀,却出乎意料的很衬伊甸园的风景。他正单手拨弄着竖琴,另一手的掌心流光四溢,温和的风魔法从他手中绽放,吹鼓起了扬起花瓣和裙摆的暖风,也把那灵动的竖琴音色送进每一个天使的耳中。

      “哇……”,亚纳尔小声的发出了一声赞叹,不仅是为拉斐尔所刻意营造的漫天春意,还因为风之天使身旁围坐的一大圈女天使,那些热切而诚挚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全部望着拉斐尔。

      “拉斐尔的身边总是这样的”,犹菲勒耸了耸肩,“不过这也难怪,他的竖琴,他的歌声,他的画作,还有这样突然出现的魔法艺术,都让小姑娘们喜欢。”

      “快用你的眼睛看看,拉斐尔可有对那些女天使中任何一个回报爱意吗。”

      “这……”,犹菲勒为好友突然恶作剧般的好奇心面露难色,他掌管爱情,教导神族如何相爱,可从来没有这样子试过,但在看到亚纳尔固执的眼神时还是照办了,“这……我说不上来,他好像每个都喜欢,又好像都不喜欢。”

      “什么呀。”

      “就是……哎呀不说了,爱意这个东西真是很难解释的,要感受,用这里感受”,犹菲勒伸手指了指亚纳尔的胸口。

      “我听说他们,那些领主,除了拉结尔以外个个都有好多情人,米迦勒和加百列还收敛点……其他几个嘛,路西法,拉斐尔,乌利尔,虽然他们一点都不一样,但是这名声在耶路撒冷都传遍了。你能看到他们的爱意都在哪吗。”亚纳尔并没有理会所谓爱意的感受,他作为一个创世天使,并不是普通的灵魂。

      “嗯?他们好多人以前都喜欢过拉哈伯嘛,还有芭碧萝,现在拉斐尔的爱意在四面八方,乌利尔吗……有些奇怪,哎呀这个我说不清楚。还有路西法,路西法他的爱意在……”,犹菲勒突然停止了话题,张着嘴却不敢再说下去了。他也是花了好久才看清楚路西法,但这并不是一个能随便说出来的名字,即使是对同为创世天使的好友也不行。

      ——耶和华,路西法的爱意只在这一个地方。这是犹菲勒可以确信的,他曾问过创世神是否对路西法有爱情,却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他可以确信在路西法的心中并不会存在同样的疑虑。

      这爱意是直接的,露骨的,纯粹而危险的。这爱意包含着太大的野心,是违背常理的。耶和华是知道这一点的。

      “你快说呀。”

      “我不能说,唉呀你看爱尔麦蒂来了,她今天穿的礼服真好看。”犹菲勒摆了摆手,直接转过身去张开翅膀飞上了最近的一个秋千,又转过头避开了爱尔麦蒂的目光。

      刚才为了转移亚纳尔的疑虑说的太大声了,爱尔麦蒂一定听见了。

      “谢谢犹菲勒殿下”,令他意外的是爱尔麦蒂突然很高兴的样子,提起裙摆快步往前走了。爱尔麦蒂是个足够漂亮的女天使,还是一个撒拉弗,这样的夸奖根本不足为奇。

      犹菲勒却因为对方的回答而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绕开了话题,“伊甸园这样美,倒快要让我忘记那命定的陨落了,如今大祭司已经不在了,谁也占卜不出那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或许不会来了呢,过去我常想,我们的诞生是为了消亡,现在看着这里,也觉得消亡是件可怕的事。”

      生命之树是神之权能,总有一天,它会吞噬掉掌控它的个体。

      ===

      “昨天还说赞美节一定能让你清醒,到底是谁在今天朝会上差点睡着呀,可不是我。”

      “自然是我们的阿撒兹勒殿下了。”

      “闭嘴桑杨沙,你就只会跟着安士白起哄,我昨天可是拿下了十个妹子,又喝了八瓶龙舌兰,在朝会上睡觉算什么大事”,阿撒兹勒朝杯子里加了两大勺蜂蜜,然后一饮而尽,把花茶喝的像酒。

      “要比这个数量,你也该跟拉斐尔比呀。殿下不是说了,以后要请他们一起去天宫城”,沙利叶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自从阿撒兹勒晋升成炽天使,安士白就总是跟他在撩妹这件事上过不去,宛如对方抢了他炮王的宝座。

      “算了吧,他们这一去我们还玩什么呀”,安士白一脸郁闷的翻了个白眼,“拉斐尔真是天生的克星,也就只有殿下能和他一较高下了。还有乌利尔,除了脸好看还有哪一点吸引女人,那些看上他的都是受虐倾向严重了。”

      “不一起去玩玩怎么知道天宫城到底喜欢怎么样的客人呢”,路西法斜靠在秋千的藤蔓上,扬着嘴角,笑的暧昧却不轻浮。

      “那殿下今天还去天宫城吗。”

      路西法摇了摇头,抬手将食指贴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细微的脚步身就从另一侧传来,高跟鞋踏过草地的声音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爱尔麦蒂走到他身边提起裙摆屈膝行礼,“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不去了”

      “啧啧啧不去了”,阿撒兹勒了然的说了一句,难得连安士白都开始阴阳怪气的符合。

      路西法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对爱尔麦蒂伸出了右手,牵着她飞入了梧桐树最高处的秋千上。爱尔麦蒂笑的开心,墨绿色的天鹅绒裙摆随风舞动,双眼如同这个季节一般暖流涌动。

      ====

      “殿下,我本来不敢这么说的,但是刚才犹菲勒大人帮我找回了自信”,爱尔麦蒂坐在秋千上,墨绿的裙摆垂在小腿下方,随着秋千轻微的晃动散开又合拢,她的眼里树影起起落落,脸颊上泛着红晕,“您觉得我比起您其他的情人们,怎么样呢。”

      “爱尔麦蒂,你美丽而优雅,矜持又不失大胆,这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路西法轻握着爱尔麦蒂的右手,纯白手套衬托着女天使指上闪烁的宝石,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您总是用这样的话打发我,但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爱尔麦蒂摇了摇头,“路西法殿下,我对您的感情和您对我的是不同的,无论伊甸园过去多少个春天,多少充盈爱慕之情的书信和礼物摆满我的宫殿,我眼中所见的,心里所想的,只有您一人而已。而您对大多数爱慕者都来者不拒,同样温柔的对待我们每一个人。”

      “您的笑容,您的优雅,您的温柔在给予我们无尽欢愉的同时也带来了无尽的痛苦”,爱尔麦蒂同样说的很轻松,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殿下是永远不会明白我们的心情的。”

      “我明白的”,路西法伸手摘下了落在爱尔麦蒂头发上的落花,女天使流动的眼波随着秋千的摇晃慢递的更加张扬。拉哈伯,爱尔麦蒂,还有其他无数美丽的天使,他们总想在自己面前保留着优雅的矜持,又在床笫之上流露出露骨的爱意。

      希望为自己付出的爱意寻求同等的回报——这是无可厚非的,他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银白色的影子曾经占据满自己的双眼和脑海,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希望自己同样能够占满那双银白清冷的瞳孔。但他无法向这些情人们回报同等的爱意,温存可以伪装,但情感却无法伪造。他也从不喜欢留她们在自己的床上过夜,至高天的宫殿都有足够多的华房,宏伟到可以不重样的度过一整年的春宵,所有大天使的宫殿都是如此,好像是创世神对他们奢靡放纵生活的默许。

      “殿下若是真的明白,为何又让我们痛苦呢。”

      路西法并没有再回答,只是看着爱尔麦蒂逐渐盈满泪水的眼睛。他喜欢这些情人带给自己的不同感受,也回报他们最昂贵的礼物和最贴心的照顾,但是仅此而已。

      一个优秀的情人会知道自己得到的已经足够,没有人能长久占有光耀晨星,撒拉弗的一生漫长到无法计算,感情只是其中调剂。拉哈伯就很明白这一点,她从不会越过该有的界限,美丽和魅惑是她的武器,因此她能长久的吸引着水晶天无数的目光。

      原本爱尔麦蒂也该是如此的,优雅,矜持,温柔,这个女天使有着更加纯洁的面孔,而现在眼中却有一副鱼死网破的固执。

      “路西法殿下,我明白您无法回报我同等的爱意,所以我来这里只想请求您的宽恕”,爱尔麦蒂的眼睛终于盛不下泪水,声音染上了一点哭腔,“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放弃所有,只求能在您心中有一席之地,但总有一天您会厌倦我。”

      泪水不断从她的脸颊滑落,而她的眼神却又无比坚定,“原本我并不打算告诉您,但您总会知道,之前有一次我欺骗了您……一个新的生命在我的体内,我希望能够生下他。我生为炽天使却沉溺于爱欲和您的温柔,并且妄图利用一个无辜的生命强行将自己的融入您的生命之中。但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我只想留下他,您留给我的爱意一定会慢慢逝去,而这个孩子却有着我们的血脉,也将作为一个撒拉弗长久的陪伴着我。”

      “这不可能……”,路西法看着眼前女天使婆娑的泪眼睁大了眼睛,他明白爱意是怎么样的情绪,却想不明白爱尔麦蒂为什么能做到这样。

      撒拉弗在光芒中产生,却一样可以繁衍出后代,只是从没有人这么做过……私生子在贵族家庭中并不是罕见的事,但对于炽天使来说却从未有过。没有人知道撒拉弗结合而生的后代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孕育出生,也没有人敢去想这样的后代该会拥有怎么样的力量。

      炽天使是为了统治而生,他们的灵魂被打上了烙印,他们是御座之前永守神座的纯粹光明。传说婚姻是爱情最美的结果,而对于他们而言,这个结果太过沉重。他和爱尔麦蒂都不曾提起过婚姻,这样产生的后代会被冠上私生子的名号,而这个女天使会承受无数的猜疑和指责。

      在受孕的初期拿掉还没成型的婴儿对撒拉弗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爱尔麦蒂却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她想生下这个孩子,以此作为自己卑微爱情的寄托。她在哭泣着请求自己放手,不要再过问任何关于这个孩子的事。

      “爱尔麦蒂,已经多久了。”

      “很久,他在我的体内成长,我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希望尝试。恳请殿下放过这个无辜的生命,也放过我可笑的念想。”爱尔麦蒂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路西法,眼神里闪动着执着。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路西法收回了握着爱尔麦蒂的手,这个消息让他不知所措,爱尔麦蒂的大胆和固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从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笑意从他精致的脸上淡去,思考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不算是回应的话,“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很抱歉,爱尔麦蒂,我从没有想过对你造成伤害。”

      “不,不是伤害,我也并不是来和您商量这一件事,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痛苦,但我并不后悔能爱上您”,爱尔麦蒂笑了起来,撑着藤蔓踏入云层,挥动开洁白的羽翼飞往看不见的地方。

      ===

      卧室的天花板是纯黑的底色,上面点缀着点点银白,在魔法的催动下闪烁着细弱的光芒。至高天没有黑夜,而路西法喜欢营造出一片星空。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耀眼的金光,室内是一片幽暗的景象,头顶的虚假星空却怎么都不如曾经所见的壮丽。

      “耶和华,今天留在这里好不好”,路西法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微热的触感还没有退去,他脖颈上才被印上几点艳色还泛着细微的痒痛。而耶和华已经披上了外衣,回复了一贯淡漠的表情。

      “为了什么。”

      “为了明天早上”,即使是在水晶天也抵挡不住温存过后的凉意,他想去再一次靠近耶和华,拥抱,然后亲吻。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耶和华不会推开他,但在放纵过后也并不会回应他,他的爱人从来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甚至都不会多留一刻。

      “留在这里,我想告诉你很多事”,路西法将被子拉过肩膀,撑着窗檐望着背对他的银白身影,“很多事,都想告诉你。今天伊甸园的风景很美,拉斐尔的风魔法让所有美丽的女天使都开怀大笑,所有神族都在赞美您的神迹。”

      “这我都知道”,耶和华转过身,并没有靠近,只是看着路西法,头顶虚假的星光在他的长发上洒落一片银辉,清冷如同一池冰下的泉水。

      “你急着去哪里,明明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做”,路西法抬头对上耶和华的眼睛,少有的固执,“我只是想你留下来,像一个普通的恋人那样一起度过一些床上以外的时间。”

      耶和华眨了眨眼睛,走回到了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路西法的抬起的侧脸,指尖从脸颊上滑下,摸到肩膀,然后撩开了一边的头发按住暴露在脖颈上的红痕,“刚才那样还不够?”

      “不,不是。除了在大圣堂或者在床上,我们难道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吗”,路西法抬手握住覆在他脖颈上的手背,脸上露出了一点恼意,耶和华总是这样,用放纵的□□回应一切更重要的问题。他的指尖总是冰冷,即使在热潮迭起的时候,他也总是从来不正面回应自己所说的爱意。

      “比如?”

      “伊甸园的风景,哥布林部落的风琴声,耶路撒冷纪念日的烟火,还有无数我们可以一起去做的事。”

      “路西法,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实现”,星辉洒落在耶和华银白的眼睛里,光芒从他瞳孔的中心流转着荡开,“只要我还在神座之上,还是所有神族纯粹的信仰。我以为爱/f/欲,触摸,交/f/合,彼此占有,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子,我……”

      “还有自由”,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还没有说完的话语,耶和华收回了按在路西法肩膀上的手,看着那小天使水蓝的眼睛里突然睁大了一些,不知所措后又染上了更深一层的怒意,他不自觉的靠近了,表情慢慢变得柔和,“你喜欢普通恋人之间的温存,我给你同等的自由,拉哈伯,爱尔麦蒂,丽提卡,你有无数的爱慕者。”

      “这根本就不一样!”路西法突然握紧了才从他伸手抽回去的手背,声音放大了不少,他从来都不会这样子失态,但耶和华总有无数激怒他的方法。

      “我知道这不一样,但你要明白,你所想的不会实现。即使是我,也无法再为你做到更多。”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只是这幅样子”,路西法看着眼前依旧清冷而淡漠的脸突然觉得很累,从前那双银白眼睛里充盈的温情和爱意让他觉得这就足够,而他终究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欲/f/望在被无限的放大,就像荒野上点燃的野火,烧尽了一切耐心和理智。无力,软弱,像被情感束缚住的木偶,他想起白天爱尔麦蒂哭泣的脸庞。

      沉默在这房间里蔓延,彼此距离贴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暖流,他的倒影已经近乎占满了耶和华银白的瞳孔,却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占有。

      耶和华是不会回答这类问题的,就跟之前的无数次个夜晚一样,他冲动而盲目的热切只会换来沉默,直到银白的身影消失在窗前。路西法突然松开了手,连带着收起了恼怒的表情,“耶和华,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爱尔麦蒂怀孕了,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她会诞生下一个新的撒拉弗。”

      眼前淡漠的银白身影只是半垂下眼睑,都没有动作半分,但微弱的柔和也从那脸颊上褪去了。

      “耶和华,你什么都知道”,路西法笑起来,“可你想不到她会为我做任何事,想不到你创造的撒拉弗中有人会为了我什么都可以放弃,这是你做不到的。”

      “你只是想说这件事?”

      “对,只是这件事,我还要承认那个孩子。”

      又一次死寂的沉默铺陈开来,长久到路西法以为耶和华的身影将要淡去,而在一下秒他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按倒在床榻上。

      头顶的虚假星河好像在飞速的旋转,银白光芒隔着水雾成倍的晕染开来。

      他的声音开始黏腻到说不出完整的词汇,身体开始脱离控制。

      耶和华终于松开了他,双手撑在他两侧,低头扫下的目光里带着隐约的怒意,“路西法,你总是试图激怒我。”

      路西法笑着伸手握住垂落下来的银白头发,声音沙哑却天真,“不,我只是喜欢你,她们都比你爱我更多,可我却只喜欢你。”

      “不要说毫无根据的话。爱是纯粹,而你所言的放弃一切是你自己也做不到的。”

      “我能放弃的一定比你更多,至少我不会说着自己是那万物同等的爱着万民。”

      “你太过自信”,耶和华摇了摇头,撑起身从那小天使身上离开,“那个孩子,怎么做是你和爱尔麦蒂的选择。”

      “撒拉弗的孩子要多久才能诞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以为炽天使都是不可能孕育后代的”,路西法看着耶和华起身披上外衣,想解释些什么。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太多,我赐予你们圣体,自由选择性别与外貌的权利,自然也赋予了你们彼此相爱,融合的自由”,听到这辩解的声音,笑意从耶和华的脸上浮起,他转过头去看着依旧仰躺在一床狼藉之上的路西法,“我不知道这孩子要多久才能诞生,或许你也可以试试。”

      “耶和华,待会儿你要去哪,又是回到大圣堂的御座上吗。”

      “哪也不去”,耶和华只是披上了外衣扣上两颗扣子以后躺回了床上,不到一秒却又撑起身抽走了枕头翻过一个面。

      头顶星河的微光熄灭了,窗外水晶天耀眼的金白光线闯不进厚重的深色帘幕,身旁的天使已经开始平稳呼吸,睡相就像他本身一样得体,双手叠在胸前,丝毫不会乱动。耶和华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来自天国之门下方的威胁在日益增大,下一个千禧年也即将到来,光耀晨星脖子上的痕迹不知道花多久才会消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往事书32 赞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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