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忘牛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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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左文字又增加了打理白蔷薇的职务。
虽然白蔷薇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他目前只能先把预计要栽种白蔷薇的地方开垦一些。
在江雪左文字看来这根本连‘惩戒’的影子都没沾到边，而当时的夏坂清瑞大概也从他的神色上看出了他的态度，知道他定会替她打理花园根本就不算什么‘惩戒’。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同时我希望您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既然您来向我请求‘处罚’，那我可以认为你是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吧？作为‘受害者’的我已经觉得这个程度的处罚完全绰绰有余了，那作为‘加害者’的您也不要因这件事而过于惩罚自己。”
“同时，希望打理花园能让您得以静心。”
江雪左文字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因为他无从反驳。
且不可否认，在坦诚了之后江雪左文字觉得呼吸都顺畅许多。心中最大的秘密都已经交付出去，他已不用再为‘选择’和‘隐忍’而困苦。
叶子还是那样充满生机的叶片，他心中的人影依旧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卍—
给江雪左文字发下的‘惩戒’只不过是夏坂清瑞的一时兴起。
她的新居所边上有一家花店，各种娇艳欲滴的花朵让她心生喜爱，在本丸侍弄花草的念头曾一闪而过。没有付诸行动是因为夏坂清瑞本身对种植没有兴趣，且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给付丧神增加长期的内番工作。
躺在被褥上，夏坂清瑞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回想到刚才江雪左文字可笑的请罪理由，她似乎还能笑出声。
结果夏坂清瑞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起初还只是咧开了嘴有点小声音，然后越笑越厉害，越笑越大声。
不知笑了多久，夏坂清瑞竟听见自己的笑声变成了哭声。她抬起手盖住了眼睛，那里涌出一滴又一滴，一串又一串的结晶落在枕头上。
噙着眼泪入睡，她又梦到和吉田冬树分手前的那些日子，又梦到了老家的父母。
那些令她心怀怨怼的回忆那么漫长，那么刻骨。躲开了吉田冬树，躲开了双亲，她还是躲不开噩梦的侵扰也忘不掉曾经的痛苦。
夏坂清瑞所期望的理解与尊重，竟只能出现在付丧神身上。
人类怎么能比得上付丧神呢？他们的优势只有‘人类’而已。付丧神输的地方，也仅仅在于他们不是‘人类’罢了。
—卍—
第二天，起床后夏坂清瑞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己红肿的眼睛。
「唉……该怎么解释呢……」
这个样子可没法出去见付丧神，可同时不出去见付丧神也不行。她平时也不是会化妆的人，突然之间化了个妆出去更叫人奇怪。
“唉……”
切实地叹了口气，夏坂清瑞选择顶着红眼睛直面付丧神投来的目光。
“哦呀，主公您的眼睛怎么了？”
出门遇见的第一位付丧神就针对夏坂清瑞的红眼睛表示了关心。低着脑袋走路的夏坂清瑞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大片绿色，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道：“昨晚有些心绪不宁……石切丸殿下，我记得您是不是治愈疾病？”
“不能说全部，但是祛除主公眼部的红肿我还是可以胜任的。”石切丸回答，没有追究夏坂清瑞突如其来的‘心绪不宁’。
“好，那便拜托您了。”
一场迷你的法事过后，夏坂清瑞的眼睛神奇地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幸运地在第二位付丧神，尤其是江雪左文字看见之前解决了一场麻烦事。
“万分感谢您，石切丸殿下。以及……这件事情请不要说出去。”
“明白、明白。在下不过是尽了本份而已，主公毋须言谢。”石切丸笑着回答，“那我先行一步了，主公下次抱恙也可寻在下前去。”
心情好转的夏坂清瑞在前去用膳时，意外地看到不动行光躺在室外的地上。思考着出了什么事的夏坂清瑞一走近不动行光，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她呛到。
连连后退几步，夏坂清瑞捂住口鼻几欲窒息。
「大白天的喝酒喝成这样，不动行光还行不行……？不过他好像也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这样想着，夏坂清瑞转头走开，决定不理会这位宿醉的付丧神。
恰巧在食堂遇到了药研藤四郎，夏坂清瑞直接让他把不动行光拎回房间，以免有碍市容。
—卍—
“……唔……信长大人……信……”
在药研藤四郎勾住不动行光手臂向里拖的过程中，不动行光嘴里一直念叨着他大名鼎鼎的前主人。
一张口就是成吨的酒气汹涌而出，连药研藤四郎都有些难以忍受。
可想而知不动行光到底喝了多少。
不动行光是一振有些独，并且极其挂念前主的刀剑。
作为曾经的同僚，药研藤四郎自觉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却也比别人要更加地了解不动行光的悔恨和不甘。作为爱刀被赏赐给兰丸的不动行光，因没能报答信长的恩情而每日酗酒。
在织田信长终结的本能寺一役中，不动行光甚至想改变历史将织田信长救下。虽然最终被一同出阵的药研藤四郎拦下，可回来之后不动行光更加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整天说着自己是‘没用的刀’。
让人讶异的是，素来注重付丧神精神状态的主公夏坂清瑞居然对不动行光的放浪行径视若无睹。在夏坂清瑞看来不动行光的表现和明石国行一样，是组成他们性格的一部分，即便她说再多勿要介怀于往事也无甚作用。
“能让不动殿下回头的大约只有织田信长再世吧，既然他这样也不会暗堕，那就随他去……真是非常罕见的性格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执着于前主的刀剑。”
没有人能够指责不动行光是不忠诚的刀，但是和他的处事风格截然不同的药研藤四郎却也被世人认为是‘忠诚之刃’。
那‘忠诚’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药研藤四郎的脑海中扎下了根。
在畠山政长身边时的逸话是药研得名的由来，也是药研藤四郎被认为是‘忠诚’的源泉，连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也多少因为药研藤四郎的轶事对他爱护有加。
但对于药研藤四郎的持有者畠山政长来说这真的是件好事吗？逸话的最后，畠山政长还是走向了自尽的道路。即便药研藤四郎阻止了一次，却阻止不了第二次。没有死在药研藤四郎的刃下，终究还是毙命于其他的刀剑。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他人眼中‘忠心护主’的短刀，在畠山政长眼里恐怕只是一个连‘自尽’都做不到的废物吧。
最终，药研藤四郎究竟是忠于轶事，忠于畠山政长，还是忠于自我呢？
—卍—
本丸相安无事了十几二十天，在夏坂清瑞感觉仿佛回到了江雪左文字搞事前的阶段时，狐之助出现了。算算日子，离上次的本丸系统大检测应该过去了一个月，正是狐之助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接过传说中的御守，一番仔细打量后夏坂清瑞完全没看出手中的御守与现世各大神社里可以购入的御守有什么不同。
“这个给付丧神带着就可以了吗，不需要接通灵力？”
“嗯！御守和指定的付丧神接触后会自动融入体内，在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会自行生成保护层。和本丸运行的机制一样，御守所需要的灵力也是自动抽取的。”
一番解释之下，夏坂清瑞弄懂了御守的使用方法，并深感这是跨时代的发明。
见江雪左文字近些时间状态比较稳定，夏坂清瑞思考起到底要不要将他其实不会暗堕的事情告诉他。
江雪左文字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情况……但是以江雪左文字的性格，难免会为仅有自己能幸免于难而再次变得不是暗堕胜似暗堕。尤其他的弟弟小夜左文字也会面对暗堕的困境，这么一想的话的确不能告知江雪左文字真相。
打定主意后，夏坂清瑞偷偷将小夜左文字唤来，将御守的作用和御守交付给了他。
“等江雪殿下睡着了以后，偷偷地放在他的身上，一定不要让江雪殿下发现！”
小夜左文字郑重地将御守收好，严肃地点了点头。
翌日，夏坂清瑞远远地看见小夜左文字向她比划的手势就知道事情已办妥。
这下子江雪左文字就真的，和暗堕一事无缘了。
好像，她一直以来疏远那些付丧神的理由也随之消失。
不如说，在知道江雪左文字不会暗堕的那一天，夏坂清瑞对他已经不再是她对其他付丧神的样子。
还不能说是喜欢，只是下意识地把江雪左文字作为可以交往的人选、作为能够进一步发展的对象来看待。
如果江雪左文字这时候和吉田冬树以前那样直接递出交往申请，夏坂清瑞十有八九是会答应的。
可惜无论是对江雪左文字抑或是夏坂清瑞来说都已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很难想像江雪左文字那样的人会再次告白，所以他们两个如无意外都不会再越雷池一步。
夏坂清瑞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反正也没什么差别吧。」
她想着。
一般的情侣间会做什么呢？
总是待在一起说话，做些亲密接触，然后……
按照这样的标准来看，夏坂清瑞和江雪左文字，或者说是这个本丸的付丧神都其实能够得上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
更别提每日都要见到的江雪左文字，似乎确不确立关系的对夏坂清瑞来说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
就像现在这样，悄悄地、偷偷地……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很幸福了。」
可怜的审神者卑微地想着，沉沉地睡去。
—卍—
没过几天，回现世的假期又到了。
这次夏坂清瑞提前向时之政府申请了小长假，并告知了本丸全员自己在现世即将搬家，所以要多在现世逗留一些时间。
付丧神们都表示理解并集体为夏坂清瑞送行。
新居所夏坂清瑞虽然搬进来了一个月，但真正意义上只住过一两天。
现在她又得联系搬家公司将家具运走，运往另一座城市。
在走之前，夏坂清瑞来到了楼下的花店买了几株白蔷薇盆栽。她想象了大片白蔷薇一齐盛开的场景，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白色，和江雪左文字很像的颜色。
虽然江雪左文字本人是薄蓝的发丝，深蓝的瞳色和蓝色系的衣物，但是一想到他，夏坂清瑞总会下意识地想到纯洁无垢的白色。
也是在现世中浮浮沉沉的人所没有的颜色。
—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忘牛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