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骑牛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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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夏坂清瑞依旧无法忘记她的唯一一任恋人，对未来的规划，对她的人生是怎么安排的。
愿意满足她偶尔的小要求，但在这种关系到整个人生的问题上又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想法和世俗观念都倾倒在她的身上。
蠢得让人发笑，坏得引人战栗。
吉田冬树和她的父母臭味相投，都喜欢自以为是地教她‘正确的观念’，并标榜百分百在为她着想。
这个令夏坂清瑞恶心的态度，经过四年都没有改变，甚至在吉田冬树身上越发根深蒂固。
吉田冬树从未相信过夏坂清瑞是真的对他、他们热衷的情事毫无兴趣，坚持认为是夏坂清瑞未尝到甜头才这样嘴硬。
夏坂清瑞只是对情事没有兴趣，但她对这种想法感到恶心。
所以她对吉田冬树也开始感到厌恶，憎恶他藏在好男人外表下的丑恶。
夏坂清瑞活到现在二十多年，一直在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如果她不马上搬家、换掉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会发生什么她一清二楚，更可恨的是吉田冬树与她家那些人居然还有联系，一旦她的住址暴露给了她家的人……她连一秒的安生日子都没有了。
这个新公寓也不过是个临时的住所，等明年夏坂清瑞还准备请个长假搬到另一个城市去。
每月给父母寄的钱……夏坂清瑞呵呵一笑，从这个月开始不会再有了。
一把火烧了都比寄给他们让人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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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坂清瑞比平常迟了两天回到本丸。
审神者在现世有急事要处理故延迟两天回归的消息，时之政府已经通过狐之助传达给了这座本丸的付丧神们。
虽说只是短短两天，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付丧神们都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审神者。
其中，对夏坂清瑞情根深种的江雪左文字在一群有些焦虑的付丧神间列于首位。
“……啊呀，这已经是第十一次失手了。”慢腾腾地在江雪左文字边上摸鱼的莺丸貌似惊讶地说，“今天我都没有做错这么多，这可不像你啊江雪。难道是在担心主公吗？”
到口的否定之词却怎么也说不出，江雪左文字隐忍的表情被莺丸看在了眼里。
“主公是个很有趣的好姑娘，喜欢上她有那么让你痛苦吗，江雪殿下？”刻意模仿夏坂清瑞语气的称呼让江雪左文字又失手摘下了一片叶子，稚嫩的叶子夭折在了无心的过失中，显得尤为可怜。
“……嗯，这是第十二次。难道是在为了付丧神和人类的界限而苦恼吗……啊呀，第十三次了。”
“莺丸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把叶片收入囊中，江雪左文字转身与莺丸对视。
“别因为这种事情暗堕了啊江雪左文字，我还想在这所本丸等待大包平呢。”莺丸说，“你总是在逃避问题，一直待在本丸不出阵也好，把感情一个人藏着也好。冬天也要过去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老是讲着罪孽，你认为的罪孽真的是罪孽吗。因为一切根本不存在的‘罪孽’折磨自己，直率一些又能怎么样呢，大包平可比你好多了。”
“主公在现世结识别的人，然后和他坠入爱河共度余生……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画面吗，或者其实你心存侥幸认为主公一个月仅有两天在现世，没有可能和别的人有太多来往之类的。嘛，你肯定不知道主公的父母和主公的关系极其恶劣，并且非常想要主公快点嫁人的事情了。”
江雪左文字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个内番总是完成得很糟糕的同僚，为什么今天突然充满了攻击性，来找他说了那么多带刺的言语。虽然江雪左文字不得不承认，莺丸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只是想到夏坂清瑞可能会在现世和别的人一起生活，将他们这些付丧神丢在记忆的长河里……江雪左文字的心脏就像被撕裂般的疼痛。
一边期望着夏坂清瑞的幸福，一边又难以看着自己成为‘过去式’而无动于衷。
他艰难地开口，连‘自己喜欢主公’这件事都忘了辩驳：“……主公始终是人类，人类不应与付丧神在一起，这是错误的。”
“是吗？我只知道主公是无法与寻常男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莺丸轻松地踩进了江雪左文字为自己划下的‘圆’，“江雪左文字，你知道世上有一种被称为‘无性恋’的人群吗。”
“……那是什么？”江雪左文字显然不知道。
“就是……对情事完全、彻底地没有兴趣的人啊，江雪左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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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夏坂清瑞是‘异性浪漫无性恋’。
不会对男性或女性任一性别表现出□□望，但会对异性产生恋爱情结。
也有无性恋为了后代而□□，然而夏坂清瑞明显不是这类人。
二择其一，那夏坂清瑞也许还能万里挑一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人。但是二者全有，这注定了夏坂清瑞不会在这个社会中抱有期望。
性与子，能完全不在乎这两样的男性有多少。而能完全不在乎自己儿子有无后代的父母又有多少。
夏坂清瑞好不容易从魔鬼窟里爬了出来，怎么会轻易再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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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雪左文字接受到的信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他自以为深知夏坂清瑞的为人，却未曾深想、未曾探究过夏坂清瑞身上每一个想法的来源，每一个观点的出处。
人的想法总是和际遇有关，每一个早熟的孩子背后不是极为优秀的父母，就是数不尽的磨难。
莺丸的诸多言语总在江雪左文字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甚至让江雪左文字的自厌情绪都停止了运行。
“你所担心的伦理问题本就是无稽之谈。在这个本丸，只要主公不想，又有谁能近身呢？为了一次普通的生理反应自我厌恶成这样，要是主公知道了也要笑死……不用这么看我，江雪左文字，你真的不适合说谎。”
“你既然对此事心怀罪恶，那就应该让主公来制定你的惩罚措施。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折磨自己，除了你自己稍有宽慰还有什么作用？你知道你这样行事为其他人，为你的主公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什么付丧神不应该与人类在一起，主公和人类男性在一起才是噩梦，是你认为的无间炼狱。这次主公延期回来，恐怕就是和她父母有关。这座本丸早晚都是要暗堕的，但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结果会千差万别。本丸就如同庇护所，能让主公暂时免于接受来自现世的负面压力。你对主公的爱……就是让这座庇护所在这种时机坍塌吗？”
不是。
没有一位付丧神是自主想要暗堕的，江雪左文字只是认为他不得不暗堕，以暗堕来惩戒自己。
但是莺丸说他蠢得可怕。
本丸里的所有人都是命运共同体，没有人能独自存在。一旦有一位付丧神暗堕，其他人也势必会受到波及。
只因江雪左文字的牛角尖而让其他人也走上不归路，这才是真正的罪孽深重。
“我究竟……又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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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整理了下心情，夏坂清瑞才踏上回本丸的路。
然而吉田冬树对她的意义太过重要，对她的人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这样的人居然再次出现，心中的烦躁又怎么是说整理就能整理掉的。
真正踏在了本丸的土地上，夏坂清瑞才松了一口气，并且逐渐涌上后怕。不在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情，她的住址肯定会被吉田冬树透露给他的父母，然后又捅到她的父母那边。
夏坂清瑞甚至思考过长期居住本丸的可行性。
比起那些人，这边的付丧神可好相处多了。
“大将，欢迎回来。”出来透气的夏坂清瑞一转头，就看到药研捧着一筐反季节蔬菜，“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基本算是解决了吧。”夏坂清瑞突然想起，“对了，最近不动殿下在本丸生活得如何？”
说起不动行光，药研藤四郎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总是……信长大人的死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点点头，夏坂清瑞表示自己了解了。
她正好赶上了午饭时间，用完膳后由于日常活动，她不可避免地见到了种田的江雪左文字。
「同样是喜欢我，人和人的差距可真是大。」
准确地说，是人和付丧神的差距可真是大。
虽然本就对那些与付丧神相恋的审神者不置可否，但现在夏坂清瑞是真的有些理解那些人了。
「和矮个中拔高个的人类比起来，付丧神完美得和白马王子一样。即便很可能暗堕，可他们暗堕最终也祸及不到审神者。这样的好事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呢？怕不是还有人现世和本丸双线操作。」
夏坂清瑞略带阴暗地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骑牛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