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骑牛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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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雪还是没有坚持到第二天，但它留下的痕迹足够当值的人苦恼一阵子了。
铲雪队再开，好在本丸也就是个弹丸之地，需要清理的地方不多。夏坂清瑞又消耗了自己锻炼身体的一上午时间帮忙把铲雪工作完成。
再要去练剑的时候，夏坂清瑞却迟疑了一会儿。
「……是不是换个地方了呢？」
既然江雪左文字的感情正在冷却中，那她自己是不是不要再到他面前刷存在比较好呢？但是这样刻意换地方好像太做作，这种行为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要避开江雪左文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真的审神者敢于面对单箭头自己无果转而放弃的付丧神。
挣扎了一番，夏坂清瑞还是没有改变方向。
在夏坂清瑞看来今天的练剑时间也和往常一样普通，其实不是。
江雪左文字总在苛责自己。
连曾经最爱的打理农作物也无法让他的内心获得宁静，以至于他的气质越发的冷凝。正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坂清瑞一样，前来值内番的付丧神都多少不知该如何面对江雪左文字。
连小夜左文字数次想要问出口的话都被江雪左文字化解，只能堵着。
自那日起，他就没有再看过夏坂清瑞练剑。
江雪左文字在等待，等待自己暗堕的时日到来。他的内心已经连最后的一丝希冀都泯灭，只求自灭。
—卍—
从来都是找别人谈话做心理辅导的夏坂清瑞，这天被小夜左文字找上了门。
这时夏坂清瑞刚刚与江雪左文字对练完毕，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疲惫。但是看到上门的是小夜左文字后，她还是将小夜左文字迎进房内。
“坐吧。是江雪殿下的事情吗？”除了江雪左文字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夏坂清瑞非常确定。
小夜左文字果然点了点头，“江雪哥……最近越来越奇怪。”
“是说态度变得冷漠吗？”夏坂清瑞马上接话，“但在这之前江雪殿下有一天曾非常暴躁，那天我让江雪殿下与小夜殿下倾诉，想必也是没有找小夜殿下诉说……江雪殿下会不会是在自行调节呢？”
这是夏坂清瑞的推论，但她却不能把具体的情况告诉小夜左文字。
“但是……江雪哥现在连种田的时候，也不开心。我觉得，很危险。”
夏坂清瑞不由得皱了眉头，比起自己的推论她当然更加愿意相信小夜左文字的说辞。如果江雪左文字的情况真的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那暗堕肯定早就开始了。
「为什么？为什么暗堕警报还是没有反应？」
夏坂清瑞百思不得其解，但在小夜左文字面前只得先抚慰一番：“我知道了，之后我会和江雪殿下谈一谈……但是更多的我也做不了。江雪殿下自己不想说我也无可奈何，在这方面小夜殿下的努力比我重要。”
“小夜殿下，不要放弃开导。”
小夜左文字重重地应了一声，在夏坂清瑞的鼓励下又去找他的哥哥盯着。
送走小夜左文字的夏坂清瑞非常疑惑江雪左文字到底在想什么，照这个情况看来自己的推测又出现了差错。
本来都打算对江雪左文字听之任之，可既然对小夜左文字说了要谈一谈，那夏坂清瑞就会去找江雪左文字谈一谈。即使她知道江雪左文字九成的可能是不会有反应的。
到底她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江雪左文字自己想不开，就算她是时之政府领头人也无能为力。
—卍—
由于每日的剑道切磋依旧没变，故夏坂清瑞想要约谈江雪左文字非常方便快捷。
夏坂清瑞履行了约定，在结束之后请江雪左文字留下。
江雪左文字沉默了一会儿却说：“……我与您之间无可谈之事。”
转身即走。
这时夏坂清瑞才真正确认了小夜左文字口中所说的‘江雪左文字很不对劲’。
找不到江雪左文字至今为止没有暗堕的理由，夏坂清瑞回屋后想了想，决定向时之政府提交检查本丸暗堕检测及警示系统的申请。
—卍—
江雪左文字回屋后面对的又是小夜左文字担心和困惑的目光，他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坐下冥思。
“……江雪哥，会暗堕吗？”
小夜左文字落寞的问话让江雪左文字拨弄佛珠的动作停止了一刹那，然后他低低地回了声：“……嗯，这是……没办法的事。”
“为什么？不能努力不暗堕吗？”小夜左文字仍想把江雪左文字从暗堕的边缘拉回来，但是江雪左文字本人却坚定地走在灭亡的路上。
看到自己爱护的弟弟那样的神情和纯真的眼眸，江雪左文字不忍再伤害他，也不愿让他知道自己的本质竟那样丑陋。江雪左文字很想当一个能以身作则的好兄长，然而事实让他愧对小夜左文字的关心和夏坂清瑞的照拂。
弟弟的关怀是慰藉也是尖刀，无时无刻望着他的担忧和清澈的目光使他的内心痛苦而卑微。
「如果小夜没有来到这里……」
就好了。
江雪左文字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多么罪无可恕。他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无法原谅到了这一地步仍未出现暗堕迹象的自己。
这样龌龊的他当不起小夜左文字的兄长。
“江雪哥……是和主公发生了什么……”
小夜左文字是对他人情绪很敏感的付丧神，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江雪左文字的不正常可能是由夏坂清瑞引起的。他始终未提这一点，是存了江雪左文字可能会自己坦白的心思。
“小夜！……别说了，和主公殿下无关，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急急打断小夜左文字的未尽之语，江雪左文字的表现和他说出的话完全不一致。未过几秒，江雪左文字又为自己竟对小夜左文字使用过重的语气而自责了起来。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能让小夜左文字误解。
“……真的和主公无关，都是我一人的妄念……请不要，不要去打扰她……”
小夜左文字被江雪左文字近乎祈求的语气吓到了，他不明白这是不是自己将兄长逼得太紧而导致的。
“……对不起。”垂下脑袋，小夜左文字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还能再说些设呢么。
江雪左文字将弟弟轻轻地抱入怀中，“……这话该是我说的……”
真是罪孽深重。
—卍—
次日，夏坂清瑞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房门外似乎有人。
“是谁？”
「这么一大清早的蹲在门口，火烧眉毛了吗？」
“江雪左文字。”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夏坂清瑞一惊，瞬间清醒，“这么早，江雪殿下有何事？”
门外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回答：“……请您允许我出阵。”
“……江雪殿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反正夏坂清瑞是不知道江雪左文字在说什么，突然之间要求出阵以江雪左文字的性格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请您下令。”
江雪左文字隐忍而坚定。
但是夏坂清瑞却陷入了思考，她有一种感觉，她的回答至关重要。
“不行。”夏坂清瑞严肃地拒绝，“江雪殿下，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您放弃吧。”
“……”
仿佛听见了轻微的叹息，一阵衣服磨蹭的声音和脚步声过后，夏坂清瑞知道江雪左文字走了。
虽然不知道江雪左文字到底为什么突然想出阵，但无论如何夏坂清瑞是不会在这个时期放他出去的。
暗堕检测及警示系统的故障检查申请还未通过，全方位的检测说不定也要花上一段时间。要是真的出了问题，那系统修复又要消耗一段时间。
况且暗堕的付丧神在本丸里才能得到有效、及时的控制，江雪左文字的期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夏坂清瑞一边洗漱一边思考江雪左文字的状态和他要求出阵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然而她并不能理解江雪左文字的思考回路。
「付丧神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夏坂清瑞很早就知道不能完全用‘人类’的思考方式去揣摩‘付丧神’的想法。他们和普通人赖以生活的世界不同，对很多事情的观感自然也有很大的不同，同时他们刀剑的本质仍然留在了每个付丧神的心底。
付丧神始终不是人类。
—卍—
在这个当口，出阵的队伍又捡回来了一把新刀。
看到刀身长度时，夏坂清瑞条件反射地想到「啊，难道是栗田口家的。」
但事实证明，她和栗田口派真的没有多少缘分。
“……嗝。我是不动行光。织田信长公最为喜爱的刀！如何，认输了吗～！”
包含酒精气味的打嗝，眼前这个短刀的付丧神脸上满是喝酒和上头的红晕，甚至手上还拿着个酒杯。
夏坂清瑞一瞬间有些无言以对，这些刀剑付丧神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个性。下一秒她就恢复了职业作风，告知不动行光这座本丸的规章制度，然后让和他有些交情的药研藤四郎带他熟悉本丸。
将入职时看到的刀账简介回忆了一番，夏坂清瑞不禁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叹。
「这真是太省心了！」
细数本丸的一个个付丧神，几乎全都是非常符合夏坂清瑞要求的付丧神。不会因想要和审神者亲近一些而做逾矩的事情，不会时刻想着要争得审神者的宠爱。
即使是本丸中相比之下最黏人的五虎退也是非常懂事的好孩子。
要是本丸来了加州清光或者压切长谷部，夏坂清瑞不知道要为‘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并尽力不让他们有暗堕倾向’这一困难的目标耗费多少心神。
但是不动行光毫无疑问是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付丧神。
夏坂清瑞知道不动行光是一直在自责、借酒消愁、性格有些丧的付丧神，可她认为没有关系。
毕竟从头丧到尾，也是不会暗堕的。
甚至他也没有对出阵、内番表现出拒绝、不喜的态度，所以没有必要强行把他的心态掰直。
这是夏坂清瑞得出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骑牛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