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婚[星际]》栖于林间

101、第 101 章 唐凛：你死

　　“什么……忙？”西特艰难地问。
　　“让我进去，”唐凛直视着西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几丝蛊惑的味道，“我和凌绝有笔账要算，必须和他见一面。只要一面，我就离开。到时候，我们余生都在一起。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西特的身体僵住了。
　　找凌绝？
　　进里面？
　　他仅剩一丝的理智向他发出尖叫，这是陛下亲临的凌家的婚礼，随便放任何人进去，都是死罪。

　　可听到那句“我们余生都在一起”时，他的心跳动得更加疯狂。
　　这是唐学长的承诺。
　　他说，可以和自己在一起。
　　自己暗恋他，爱他，当初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错过了向他示爱，以至于两人分开这么多年。

　　唐学长和凌绝有血海深仇，他必然是要报了仇才肯甘心隐居。自己帮他有什么不对？到时候他抛下帝都星的一切和唐学长离开，随便去什么地方，哪怕是原生星，哪怕是边缘星，都可以。
　　只要有他在。
　　和唐学长在一起，本来就是自己原以为再不可能实现的夙愿，不是吗？

　　心跳声压过了理智，每一次心跳好像都在催促着答应对方！
　　“我，”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我守卫西侧，那个守卫是临时替岗的，我可以把他替下来。唐学长，你从那里……”

　　唐凛挑了下眉头，看着眼神茫然无措的小学弟：“西侧？我记得西侧那边通往偏厅吧？凌绝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怎么可能跑去偏厅？”
　　他抬手抚了抚西特额角处一道不明显的疤痕，语气中的蛊惑更加浓重：“西特，我要去的是礼堂，皇家礼堂。”

　　听到“皇家”两个字，西特猛地一个机灵。
　　礼堂？那是陛下在的地方。
　　不，不行！
　　帝国皇帝的安危高于一切！

　　唐凛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挣扎：“西特，我也喜欢你。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将永远呆在你身边，为你做任何事。而现在，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说着，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擦去左半边脸的药品，露出真容。
　　原本俊雅的脸，左半边却像是被什么化掉一样，半侧脸几乎融在一起，足以引得小孩子半夜做噩梦。

　　“西特，你看我这张脸，你觉得我能心无旁骛跟你隐居吗？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左半张脸，声音陡然变得激动又疯狂，“我成了这样，我成了怪物，我再也不能用自己真正的脸面对别人，而始作俑者踩着我的血泪飞黄腾达，你说，我甘心吗？如果你是我，不迈过这个坎，你能安心去隐居吗？”

　　西特咬住了嘴唇。
　　他的爱人，被凌绝害成了这样？他就知道，凌绝是个卑鄙小人！
　　他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上唐凛的左脸。
　　“疼吗？”他问，声音里满是脆弱和心疼。
　　“疼！”唐凛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些年，天天都在疼。只有亲手报了仇，它才能好，我才能放心和你在一起！”

　　西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对方的请求，对军人来说，陛下的安危高于一切。

　　可是……最终，他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可他无法拒绝。
　　十几年前，他深爱着唐学长，却没能保护住深爱的人，并且这十多年一直无知无觉地活着。现在，他至少，至少可以满足对方最后一个愿望……吧？
　　“……跟我来。”

　　被唐凛提到的皇家礼堂中，凌绝和叶墨正从休息室里出来。
　　赫明斯陛下很喜欢这位即将上任的国师，并不避讳在其他贵族面前表达出对叶墨的看重。
　　先前两人订婚时，到场的贵族们就看出陛下的心思，此时没人再敢没眼色地提什么“精神力为零”了，甚至连之前藏在眼底的一丝轻慢都收起来。

　　他们已经收到可靠消息，凌绝不日就将被提拔为上将，直接跳过中将。再加上陛下特意为叶墨设立的“国师”一职，傻子都知道对这个原生星来的少将要用什么态度。
　　除非他们嫌自己官途走得太顺。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满嘴溢美之辞。叶墨不管朝哪个方向转头，都能看到挤在一起的好几张带着怒放笑容的大脸，耳朵里犹如几十只鸭子同时在叫。
　　他看向凌绝。
　　不是说，贵族们都很重视体面的吗？这就是你说的体面？

　　凌绝无奈，抬眼朝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他提前安排了陆十二。
　　以凌家现在的声势，加上订婚宴的余波，这些贵族肯定早就回过味来，他们要是不趁着这时候套近乎，等两人离开皇家广场回到凌家，叶墨再像以前那样深居简出，想烧“国师”的冷灶都上不了门。

　　他深知叶墨不喜和人打交道，但凡出现类似现在的情况，就把陆十二拉出来挡一挡。
　　毕竟，陆家现在做主的虽然曾是旁支，断了秘术传承。但陆十二只要站于人前，血脉中的那种血缘羁绊因着秘术的关系，会让陆家家主有所察觉。他则趁机把陆十二身世掀开，必能成功转移大部分注意力。

　　男人提前询问过陆十二的想法，本以为对方会有所犹豫。没想到那人一听到是为神主师父解围，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可现在，凌绝没看到陆十二。
　　他的心微沉，有些不安，下意识先把叶墨护到怀里。

　　周围人见状，先是有些愕然，像是没想到这两人会当着这么多贵族的面做这种有些失礼的举动，很快就有人笑着站出来。
　　“凌少将和我们的国师感情真好，我太羡慕了。以后两位的日子必定顺风顺水，蜜里调油……”
　　后面加了一大串吉祥话。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开始附和。
　　叶墨却感觉到凌绝情绪有些不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抬眼看向男人之前注视的方向。
　　空的！
　　陆十二不在！
　　少年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心头凛然一惊。

　　凌绝带着他飞快穿过人群，朝赫明斯陛下的方向移去。
　　而在两人身后，那些热闹的贵族们声音渐低渐息，身体也缓缓滑落。
　　端坐着的赫明斯陛下看着两人，脸上笑意不变，整个人却不知何时变得僵直如同木偶一般。
　　礼堂大门轰然洞开，有两个身影站在那里。
　　一个穿着护卫队的制服，另一个高挑些的身着常服。

　　“凌绝！”常服男人看着站在赫明斯陛下身边的两人，打了个招呼，“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凌绝的目光落到常服男人的脸上，等看到扭曲不成形的左脸时，眼神猛地一缩：“唐·伯斯？你没死？”
　　唐凛笑了，笑容在那半张恐怖的脸上显得怪异又惊悚，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绝望：“我带着十多年的准备来参加你的婚礼啊！怎么，不欢迎我吗？”

　　叶墨在听到唐·伯斯这个名字时，微微一愣。
　　他还记得当初在第一军校的校史馆里看到过那年双子星的影像，唐·伯斯虽然稚嫩却风采逼人。礼堂门口的这个男人毁了容，气势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与其说是军人，更像是……

　　少年皱了皱眉头：“星盗？”
　　他一开口，唐凛的目光立刻转到他脸上，轻视中带着不屑。
　　“你这个新娘还真是与众不同，听说是一个精神力为零的贱民？还来自原生星？凌绝，这就是你的眼光吗？”说着摇了摇头。

　　“第一军校的唐·伯斯在这十几年里变成了‘黑鹫’的唐凛？”
　　凌绝听到叶墨脱口而出的“星盗”时，猛地反应过来，出声问道。
　　他听过黑鹫首领的声音，只不过声有相似，再加上唐凛刻意露出来的真容，他一开始并没把这两人划上等号。

　　叶墨则看着唐凛身后那个满脸泪痕眼带茫然的护卫兵，他的出现很好地解释了唐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护卫兵泪花满满的眼一直盯着唐凛，一望而知必然对这人用情至深。
　　也难怪会冒着上军事法庭的风险把星盗头子带过来。

　　唐凛嗤笑。
　　“变成？凌绝，当初你基因病犯了，身体里煞气对冲，小命都差点儿丢了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我这辈子，就算把你追到手，你也不可能陪我一生一世，到最后还是会丢下我一个人。更何况，你身后的凌家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你生死不知的时候，我那么多次找到凌家门上，当时我想着，如果凌家让我进门，哪怕就让我看你一眼，让你听到我一句表白，我也会放下心里的不甘，陪你一起死。可是呢？”

　　唐凛的目光落到陛下身边僵着的凌啸天身上。
　　他从来没忘了，那天他抱着满腔热忱和必死的决定走到凌家门口时，门房的人把他拦住，说“家主有令，特殊时期不许任何人进入。”
　　他好说歹说，还悄悄把积攒的星币塞到门房手里，只希望对方能通融一下，结果被对方直接丢到了门外的泥水坑里。

　　那天下着雨，一直下，下到他心里，下到了今天。
　　从那时起，他就改了主意。既然凌家存心不让濒死的凌绝听到他的心意，那他就干脆站到帝都星的对立面，在凌绝死后翻了整个帝都星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