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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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布莱克夫人津津乐道的“壮举”自然不止是杀了一对麻瓜夫妻这么简单。贝拉崔克斯秉持着“肃清宇内”的野望，主动向伏地魔请缨去抹杀不配使用魔法和“窃取魔法”的人，凭此一跃成为食死徒内部的明日之星。由于享受虐杀的快感，她的黑魔法水平提高得极快，迅速获得了伏地魔的赏识。“我调皮的小猫咪”，伏地魔总喜欢这样称呼她，因为她不把猎物玩儿够是不会给他们一个痛快的。
从莱特夫妇之死至今的短短一个月内，已有五位麻种小巫师的父母遭到屠戮，其中两位和家人一起遇害。
张琬是从送给安多米达的情报汇总中得知这一消息的，她当场就打翻了她的茶杯。安多米达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回头继续询问壁炉中的吉迪翁·普威特①：“有名单吗？”
“有。”吉迪翁那颗大头费劲地歪了歪，似乎从口袋里掏东西。接着，他的右手出现在火焰中，手里捏着张羊皮纸。
“请念一念。”安多米达简洁地要求，同时弹了弹魔杖，“琬，建好档案。”
张琬抓过凭空出现在面前的纸和笔，拂开桌面上的水迹，开始做听写。
“我们失去了伊利亚·麦迪逊，一位三年级的赫奇帕奇，”吉迪翁说：“和迪安·傅立维，一位六年级的格兰芬多。此外还有麦迪逊夫妇、傅立维夫妇、施尔特夫妇、福德夫妇和伊万斯夫妇。”
和……和谁？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张琬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劈了叉的羽毛笔尖戳在一个未完成的E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对不起，更正一下，是伊万诺夫妇——费比安写的o和s总是那么难分辨！——重复一遍，是以o结尾的伊万诺，不是伊万斯。”
“好的，谢谢你。想来块儿肉桂酥吗？”安多米达又弹了弹魔杖，一碟瞧着就好吃的精致糕点晃悠着飘到壁炉前。
“不了多米达，谢谢你的好意。”吉迪翁低落地说：“每次汇报这种消息都让我几天吃不下饭。唉，以后可能会好些吧。”
“这种事情没必要习惯。”安多米达起身找了个漂亮的糕点匣子放在小碟儿下方，盘子默契地一倾，肉桂酥一个接一个地滑进匣子里。“替我向莫莉和孩子们问好，”她合上匣子递给吉迪翁，“当然，还有亚瑟。”
火焰中的脑袋犹犹豫豫的，安多米达用火钳把糕点匣子塞进吉迪翁手中，“我们不能一直在黑暗中独行，吉迪。去看看刚出生的珀西②吧，今晚我给你放个假。”
吉迪翁嘟囔着道了声谢，带着糕点从壁炉中退走了。
“现在，young lady，”安多米达转向张琬，“在分析情报之前，让我们先聊一聊你的职业素养。”
张琬偷偷地把手指移到被她摁坏的羽毛笔尖上，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修复。安多米达第三次挥动她的魔杖，被捏奢了毛的羽毛笔腾地从主人手中飞出，悬停在两人之间。
“两次，琬，今天你有两次把底牌掀给了我。”安多米达点了点张琬袖子上的水渍和半空中的羽毛笔，“如果你我身处不同阵营，仅凭这两处破绽，你明天早上就会掉进我专门为你设计的陷阱中。”
“可那是我的朋……”
“嘘——”安多米达将食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别急”的手势，指甲上染的颜色和红唇相得益彰。“让我猜一猜。——你有一位麻瓜出身的好友，在格兰芬多，姓伊万斯，年龄——在十四到十七之间。至于性别，你的社交习惯告诉我那是一位姑娘——对，没错，是位姑娘，你的眼神为我做了确认。”
张琬目瞪口呆。
安多米达却不打算轻易地放过她，挑了挑唇角继续说道：“我的情报中刚好有这样一位符合条件的姑娘，她是波特家独子的心上人。波特和同在高锥克山谷的邓布利多交好，后者必不会坐视前者陷入险境。好了，现在你猜我会怎么做？”
张琬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安多米达并不催促，自顾自地笑得悠然，目光却紧追着窘迫的少女。
半晌——“如果是我，”张琬细声细气地说：“我会把伊万斯家当做陷阱里的诱饵，把他们遇险的消息透给张和波特家的小巫师。当确认小巫师们涉险后，这条消息将被传给两家大人，波特先生和我……我是说张家的女儿，会成为第二块诱饵。第三块诱饵就是整个张氏和波特……”
“而第三张网则朝着凤凰令中其他成员张开。——或者更糟，直接剑指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安多米达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张琬，敛起笑容，“是啊，正是这样。”
张琬垂着脑袋，一阵针扎般的、让人喘不上气的羞耻感从胃部传遍全身。“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遇险。”她试着开口辩解：“你瞧，她是我最交心的挚友，所以……”
“所以你是如此地无法遏止对她的关切，以至于每当听见关键字眼时，你的眼神、呼吸，甚至仪态和行为，全都在尖叫着出卖你。”
片刻的沉默后，安多米达慢悠悠地说：“伏地魔嘲弄‘爱’，我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对不对？”
书房里的温度似乎热得有些过份了，炉火熏得张琬满面通红。安多米达依然静静地注视着她，这让她如坐针毡。最终，她鼓起勇气，抬头迎向导师幽深的目光，“对不起，安多米达。这个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你是个很好的间谍苗子，”安多米达平静地说：“有绝佳的洞察力，并且天生懂得借助利害驱动人心。正因如此，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明白，细节上的任何疏忽都有可能造成极其可怕的损失。”
“是。”张琬羞愧难当。
“凤凰令的情报工作千头万绪，我一个人分身乏术。阿不思一直在帮我物色能够分担这份重任的巫师。两年以来，到我这儿面试的男巫女巫中的确不乏才华横溢之辈，但他们都不是天生的谍者。你是我始料不及的惊喜，琬。”安多米达认真地看着面前从头红到脚的少女：“所以千万别让我失望，好吗？”
张琬心头热热的，一面为自己的稚嫩感到羞赧，一面又因为被寄予厚望而振奋。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着点点头。
安多米达一笑，伸手敲了敲桌上的羊皮纸，“那么——对于这份名单，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个大致的想法，但……还需要确认。”
“你说。”
张琬拖过一张草稿纸把名单重新誊抄上去，然后在麦迪逊和伊万诺两个名字旁边画上问号，“我对他们不是很了解，也许我们可以写信问一问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至于傅立维，”羽毛笔尖下移，点住写在第二排的名字，“傅立维……我认识他。他和莉莉·伊万斯关系不错，而且正在跟赫奇帕奇的阿米莉亚·博恩斯③约会。”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但又立刻想起安多米达批评她“掀底牌”的话，于是赶紧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施尔特和我同届，格兰芬多，跟安妮·斯平内特关系非常好。福德是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和同届一位姓麦克米兰的拉文克劳走得很近。”
“也就是说，”张琬在这三个名字旁边分别画出人物关系图，将博恩斯、斯平内特和麦克米兰圈出来，“我有理由怀疑贝拉崔克斯正在猎杀和纯血过从甚密的麻种小巫师。”话说到这儿，她心里一突——和纯血过从甚密的麻种小巫师，莉莉！
安多米达撩撩眼皮，“下一个问题，你对贝拉崔克斯怎么看？”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看法？”张琬竭力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急火燎。
“方方面面。注意，请保持客观。”
“魔法水平很高，狂妄，残忍，冲动，热衷于炫耀武力，但对伏地魔有着坚定的忠诚。”
“还有吗？”
“是个血统论者。”
安多米达点点头，“现在，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要你打败这样一个人，你计划怎么做？”
“也许我会利用她的傲慢。”
“详细点？”
“她看不太上不如自己高明的巫师，同时又非常看重伏地魔的赏识，因此如果一边示弱一边挑动她与竞争者内-斗，未必没有机会趁其不备。”
“我不认为这个计划就能打败她，”安多米达无情地说，但接着她又露出微笑：“不过，如果用来逃脱，也许是个不错的方案。”
“凑巧阿不思也想知道下一个遇险的麻种小巫师会是谁，在人选上我们的分析和你不谋而合。可惜正如你所说，如果参与转移伊万斯一家的巫师太显眼，这次行动反而凶多吉少。”安多米达说着，安抚性地拍了拍张琬的胳膊，因为后者脸色剧变。
“好在伊万斯小姐的朋友都是天分极高的年轻人，而你又向我证明了你有能力协助这次行动。因此，明面儿上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好好策划。”
张琬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口，但声带似乎离家出走了，害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总要有个开始。”安多米达鼓励道：“别担心，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你的。”
为了合作无间，也为了能及时得到导师的指正，在制定计划的这几天里，张琬搬进了玫瑰庄园。凤凰令的情报部门在安多米达的指挥下全速运转起来，其效率之高，令头一回看见这种架势的张琬叹为观止。
用安多米达的话说，这次行动就像海中冰山，张琬负责的部分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而水下的重头戏则由她自己全权安排。她采纳了张琬“挑动内-斗”的提议，将贝拉崔克斯那位倒霉的竞争者定为布尔斯特罗德家的家主。
“这样正好一举两得。”安多米达一边奋笔疾书一边为张琬解释，“我从来不敢小看贝拉崔克斯的实力，尤其当她和查尔斯·布尔斯特罗德这类巫师相比时。如果伏地魔处事不公——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我们的小薇薇安就要心疼她难逃惩罚的父亲了。”
“那……布尔斯特罗德先生会有生命危险吗？”
安多米达微笑起来。她放下羽毛笔，扭头看向惴惴不安的少女，“尊重生命是个好品质，琬，尤其对于我们这种潜藏在幕后却又掌握着生杀的谍者而言。但要注意，很多时候善良和优柔寡断只有一线之隔。”
张琬态度端正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却还是很难从棋子的安危上挪开。
安多米达看出她心不在焉，莞尔道：“好吧，让我们先消除你的困扰——布尔斯特罗德先生不会有生命危险，起码暂时不会。你瞧，伏地魔现在还需要招兵买马，我想他多半不会用死亡来惩罚和布莱克有姻亲关系的布尔斯特罗德。”
张琬安下心来。
安多米达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亲昵之情溢于言表。“快，去把你的想法写个计划书，然后我们交换审核④。”
“交换审核？”
“为什么不呢？”安多米达笑盈盈地说，“我相信你。”
张琬的计划并不复杂，大体上可以分为联络、协调和行动三部分。她首先将转移的目的地确定为卡珊德拉庄园、将劫道组成员和两个张氏小巫师确定为行动人员，然后把整个行动伪装成一次同学间的校外出游，为每个人都分配了合适的战斗任务。她还大着胆子向安多米达借了泰迪，因为“泰迪可以扮作任意一个不显眼的人”。
安多米达欣然应允。
计划确定下来的当天下午，张琬的守护神先后拜访了詹姆斯、卢平、小天狼星、彼得和莉莉，并在回家以后和舅舅谈了谈，得到他愿意收留伊万斯一家的允诺。小伙伴们很快传回答复，莉莉的感谢纸条上沾着泪痕，其他人则纷纷表示乐于效劳。詹姆斯甚至借用了一下父亲专门用来和玫瑰庄园沟通的壁炉，拍着胸脯提出要将转移行动的目的地改为波特庄园。
“我们家离科克沃斯⑤不远，”詹姆斯竭力游说，朝四面八方支棱着的头发在火焰中时隐时现，“这样转移起来要方便得多。而且我家多大啊，爸爸妈妈平时只在东翼活动，整个西翼都可以留给伊万斯家。”
“不远？”张琬挑起眉毛：“难道高锥克山谷不是在英格兰西部吗？”
“那也比苏格兰北部的卡珊德拉庄园方便吧？”
安多米达倚着沙发扶手笑出声，沉润婉转的声音仿佛丝绸抚过大提琴的琴弦。
张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通情达理：“呃，波特先生，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得遵循最佳方案。卡珊德拉作为一个古老的隐世家族，庄园里的防护措施仅次于霍格沃茨城堡……”
“从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⑥手里传承至今的波特庄园也不差。”詹姆斯干脆地截住她的话头，“得了，张，你了解我的是不是？你觉得我会仅仅为了一个可以亲近伊万斯的机会，就罔顾他们一家的安全吗？”
“当然不至于罔顾伊万斯家的安全，但你不能否认心里存着趁机亲近莉莉的念头。”张琬一针见血。
“就算我有——好吧，我确实有。可谁说我这点私心就一定会导致波特庄园不是更好的选择？现实一点儿吧，张，卡珊德拉庄园已经容纳了张氏，还能腾出多少空间给伊万斯家？”
这话倒说得在理。想起正忙着腾房间的两位舅母，张琬踟蹰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安多米达，后者做了个“请”的手势，悠然笑道：“你是行动负责人，你来决定。”
张琬低头想了想，问詹姆斯：“这是你的邀请，还是你父母的决定？”
“只要你点头，这就会是我和我父母的共同决定！”
“胡闹。”张琬沉下脸，“这次行动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如果我们到达波特庄园时，却发现进不了门该怎么办？这可不是平平常常的做客拜访，波特先生，我们没有机会另找一天。如果你确实想发出邀请，请务必和你父母做好确认。”
“这肯定不成问题，等我五分钟！”说着，詹姆斯匆忙拔-出脑袋，连飞路网的连接都没切断，估计是现场找父亲拿批准去了。
听着声势惊人的脚步声快速远去，安多米达大笑着说：“他可真甜，是不是？”
转移行动定在两天后的清晨，六位小巫师和泰迪·唐克斯（他现在是个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的雀斑男孩儿）穿着麻瓜服饰分批分次地抵达伊万斯家。伊万斯夫妇一次性见识了这么多巫师，不由十分新奇，心大的伊万斯夫人甚至还想端出茶和糕点招待大家落座。
张琬礼貌地拒绝以后，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站在楼梯旁的莉莉。莉莉眼下带着黑青，显然好几天都没睡安稳觉了，她和张琬拥抱的时候忍不住靠在好朋友肩上偷偷掉了几滴泪。詹姆斯体贴地错身挡住，给莉莉留下平复情绪的空间。
小天狼星瘦了不少，气质也沉稳不少，只是眉宇间会偶尔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落寞。彼得一直觑着眼儿打量他，可刚想开口询问时就被卢平堵回了话头。
“莉莉，”狼人少年语气温和地说：“你姐姐也准备好了吗？”
莉莉从张琬肩上抬起头，“我这就上楼叫她去。”
张希掏出怀表看了看，朝张琬打了个手势让她注意时间。张琬颔首。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走到众人面前，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让我们再最后对一遍计划。——泰迪，希，你们和莉莉一人负责一位不会魔法的伊万斯。”
张希冲伊万斯夫人举了举手，泰迪则踏前一步站到伊万斯先生身旁。
“佩迪鲁先生，请你和布莱克先生从现在开始保持阿尼玛格斯形态。一旦不巧我们遇上战斗，请立即突围前往说定的汇合处呼救。”
彼得矮身变成耗子跳进卢平膝盖上的口袋里（卢平穿了条满是口袋的工装裤），小天狼星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宽敞地儿变成大狗。
“波特先生，你负责带路，并随时准备策应莉莉。”
詹姆斯利落地掏出魔杖塞进袖口，表示自己收到信息。
“莱姆斯，我们是第二战斗梯队，随时准备接替泰迪和希。”
卢平点点头。
“你们多大？”此时楼梯上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张琬旋身，刚好看见一个长脸女孩儿甩开了拉着她的莉莉，这会儿正不痛快地望着自己，“还有你，你多大？”
张琬一怔，但她很快想到安多米达经常挂在脸上的沉着笑容，于是模仿着导师的样子牵起嘴角，尽力给满脸不信任的少女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站在这儿的这些先生都通过了普通巫师测试，”她避重就轻地回答：“至于我，我在一个秘密保护组织中效力，直接向部长负责。”
莉莉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听上去似乎又快哭了。
“你是他们的头儿？”佩妮怀疑地问。
“就这次行动而言，是的。”张琬尽量从容应对。
佩妮不说话了，挑剔的目光挨个儿打量门厅里的小巫师，末了撇撇嘴道：“我不信任你们。”
“佩妮……”莉莉在她身后虚弱地哀求，佩妮回头冷冷地看着妹妹，“不要以为巫师就多么了不起，随便几个小孩儿都可以跑到我家里指手画脚。在我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连枪都拿不住的小毛孩子。指望你们保护爸爸妈妈和我？”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你可能没醒清楚，莉莉，但我清醒着呢！”
小天狼星轻吠了几声，彼得赶紧跳出口袋爬到狗爪旁蹭蹭以示安抚。詹姆斯皱着眉头，似乎不敢相信甜美可爱的莉莉竟然有一个这么讨人厌的姐姐。卢平静静地望着楼梯上的伊万斯姐妹，张希则再次朝张琬叩了叩怀表。
伊万斯夫人颇为尴尬，但她看上去也不是完全不赞同大女儿的疑虑。
张琬低下头：“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伊万斯小姐。你是对的，我刚刚确实显得有些傲慢。如果你会用枪，那最好不过，有个趁手的武器防身当然没坏处。——顺便问一句，你的枪法怎么样？”
佩妮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傲慢的小女巫道歉道得这么痛快，更没料到她竟然知道“枪法”，因此愣怔了几个呼吸之后才说：“手-枪20米固定靶平均八环，步-枪25米平均九环⑦。”
莉莉讶然：“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射击了？”
佩妮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
“我教她的。”伊万斯先生及时出声截住佩妮即将出口的刻薄话。“但是佩妮，”他看向大女儿：“我不认为你今天应该冒险打移动靶，你可能会伤到人。来，把手里的来福枪给我。”
张琬这才注意到佩妮提着一只细长的黑匣子。
“爸爸！你相信这群小孩子吗？”佩妮焦灼地跺着脚，把铺着厚地毯的楼梯踩得咚咚闷响，“与其跟他们去一个不知是好是歹的地方，不如我们就在家里待着！你还有把M9，不是吗？我们可以一起……”
“求你了，佩妮。”莉莉抓着姐姐的手苦求：“跟我们走吧，这里真的不安全！”
“要走你自己走！”认死理儿的佩妮犟得像头牛。
“佩妮……”
詹姆斯终于忍不住了。任谁被人语气恶劣地说自己家是个“不知是好是歹的地方”都会气不顺，特别是詹姆斯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他对莉莉·伊万斯的无限耐心不幸并没有惠及她姐姐太多，能耐下性子听佩妮屡屡嘲讽他是个“小男孩儿”，已经很有教养了！
就在他憋不住脾气即将出言讽刺的时候，卢平及时拽住了他。“你确定要当着莉莉父母的面和她姐姐吵起来吗？”卢平耳语。
詹姆斯十分憋屈，但不得不承认卢平说得对。良久，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视线瞥向窗外，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张琬扫了他一眼，转回头平静地喊了声“莉莉”，打断楼梯上没完没了的争吵。
“伊万斯小姐，”张琬保持着安多米达的招牌表情，甚至连声音都尽量放低放缓。“我很抱歉这么问，但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的拔-枪速度是多少秒？”
佩妮不开心地瞪着她，磨蹭了一会儿后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她硬邦邦地说，很快又补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张琬一笑，“巫师界的旅行方式和麻瓜不同，我们有一门本事叫幻影显形。为了防止同伴用幻影显形直接闯到家里来，巫师们一般会给自己的住处下个反咒。换句话说，没有下过反咒的房子，比如眼下这幢，身处其中的我们得做好准备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客人打个招呼。”
佩妮望了望客厅，突然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背脊骨直窜脑门。
“所以我询问你的拔-枪速度。”张琬就像没看见佩妮的脸色似的继续说道：“巫师也是血肉之躯，能够伤害你们的子弹一样也会给我们造成致命创伤，只要你的动作够快。但可惜的是，一个足够高明的巫师却压根儿不会让你有端好武器指着他的时间，而我们这次要逃离的猎杀者，恰好是英国魔法界第二可怕的黑巫师。”
张琬朝第三次拿出怀表的张希点点头，目光逐一滑过门厅里或站或靠的麻瓜和巫师，“我们要尽快到达一英里以外的废弃磨坊，我的导师和其他几位凤凰令成员昨天在那儿建了个临时壁炉。我们将从那里去往高锥克山谷的汇合点，也就是邓布利多教授家，然后再借由他的壁炉最终到达波特庄园。”
“顺便说一句，”张琬的目光转回默不作声的佩妮身上，“我的转移计划原本只是将你们家的壁炉暂时连进飞路网而已。但是，当我们前天晚上尝试连接时却发现了一股很强的魔法干扰。”她慢悠悠地说，语气神似安多米达：“我恐怕伊万斯家已经被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