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须摩净世（4） 又是一个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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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云沥疑惑之际，却忽听凌荼发话了：
“此局无论如何看，都是黑强白弱，白子无论如何寻找气口逃出，黑子总是会步步紧逼，仿佛下一步便要扼住白子的喉咙，将其掐死，但细观之下，白子却是处处牵着黑子走，最后将黑子引入自己的圈套之下，一举歼灭。”言罢，凌荼一挥袖子，看向面前之人，笑着抱了抱拳，道：“甘拜下风。”
“承让，剑客之棋，也实令在下佩服。”对面那人也抱了抱拳，对凌荼笑道。
剑客？云沥一愣，难道他知道凌荼是……
却还未等云沥寻思过来，在他旁边的神象忽然一运灵语，落到了两人下棋的浮岛上，站到那人旁边，看了那棋盘半晌，道：“龙王，你实在是客气了，这分明就是在碾压他嘛。”
果不其然，此人正是龙王。
凌荼听了这话，还没什么表示，云沥却不乐意了，也跳上浮岛，看了看那棋盘，道：“什么啊，这一看就是黑子让负白子了，要不然黑子步步紧逼，怎可能露出端倪让白子得逞。黑子乃客，不愿煞了主的气罢了。”
“喂，你瞎掺和什么，你懂棋吗你！”神象站在龙王旁边叉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云沥不禁冷冷一笑，道：“我懂不懂棋，你跟我下一盘不就行了，你敢吗？”
“下就下，我还……”神象一听，一撩袖子就要收棋，旁边龙王却是喝了他一声，接着看向对面凌荼，笑道：“这位是神象，年纪小，平时也让我给惯坏了，说话不知轻重，还望见谅。”
“哦，没事没事。”凌荼摆了摆手，接着转头看向云沥“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们在外面担心你担心的要死，你却在这跟人喝着茶下着棋好不快活？”
“我这不是一时脱不开身吗……”
“寻先生，这位是……”龙王面带疑惑的看向云沥。
“谛风非要带他来见你，他说是来找自己朋友的。”一旁神象道：“他还把我们仅剩的三个阵给破坏了，你说气不气人！”
“咳……”一旁凌荼轻咳了一声“那三个阵，是我破的。”
“你又是谁！”
“神象，不许无礼。”龙王的声音带了些许的严厉“这位是三苦龙王之子，广煞龙王的好友，寻剑客。”
“……寻剑客？”神象一听，之前一直臭着的脸竟是染上一丝讶异“他……他就是那个破开净垢剑阵，与广煞龙王大战三天三夜的寻剑客？”
之前和神象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时，神象倒是和他提起过，因龙王无名，龙王死后，都会有一个“号”，这号并非正式之名，只为区分各个时代的龙王，就比如那个当初参加色想海之战的龙王，因其在三苦殿与幽魔之主决战，后世便称其为“三苦龙王”，而其子因尚武好斗，面相凶煞，因而称其为“广煞龙王”。
“不好意思，正是在下。”凌荼笑眯眯道。
闻言，那神象竟霎时涨红了脸，本来白得不正常的皮肤，再一红更是明显。
“神象从小跟着我，一直很喜欢寻剑客和广煞龙王的故事。”龙王回头，又对凌荼道。
“我没有！”神象立刻否认。
“真的吗？”凌荼挑眉，看向神象。
“我都说了没有！”
“唉，你腰上那把匕首倒是和我的往生斩有点像啊？”凌荼忽然指着神象腰间的匕首，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随便做的！”
“随便做的都能和我的往生斩这么像，咱俩还挺有缘的啊？”凌荼一脸诚恳“既然如此，神象大人何不坐下一述？”
云沥在旁边暗暗翻了个白眼。
“神象，坐下吧。”一旁龙王往旁边稍微让了让，接着又问道：“谛风呢？在下面？”
“不知道，刚才跟我们一起来的，这么长时间没上来，估计离开了。”神象撇了撇嘴“她老是神出鬼没的，害得我总也找不到她。”
“她那是避开你才对吧。”龙王不禁笑道。
“我有那么招她烦？”神象看向龙王，有点泄气道。
“改改你的脾气她或许还能多看你两眼。”龙王摇了摇头，转头又看向云沥，道：“既然是谛风带你来，寻先生又认得你，那也请坐吧。”
“这是我朋友，伏殷。”凌荼着看向龙王，介绍道：“也是极乐天的虎将。”
“哦，原是极乐天的虎将大人。”龙王闻言，笑道：“方才失礼了。”
“无碍。”云沥也坐到凌荼的旁边，凌荼看了他一眼，云沥也看向他，接着两人又同时转过头，不再去看对方。
“不过，想不到，百年前与广煞龙王相知相惜的寻剑客，竟是极乐天的极乐魔尊。”龙王抬手，将桌上棋盘一扫，棋盘便在灵光中消失，变为了茶壶与茶杯“果然，成大事者，必不凡。”
“哪里哪里，那个时候我不过就是个极乐天皇子罢了。”凌荼连忙打起了哈哈，接着口气一转，又带了些无奈，道：“不过，实在可惜，自当年三苦殿一别后，哪想竟成了永别。如今数百年已过，龙王也换了好几个，再来此地，已是物是人非了。”
“但广煞龙王与寻剑客之传说，几百年来，倒一直为龙族所津津乐道。”龙王看向凌荼“今日能一见本尊，也是龙族之幸了。”
“但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广煞龙王了。”凌荼苦笑了一声，接着又道：“不过，我刚才在路过西来石窟时，看到最后面立了七个没有龙头的石像，其中一个，是否为广煞龙王？因为我见过他的原身，其他的石像，我没有找到像他的。”
“那七个石像中，第一个是三苦龙王，第二个便是广煞龙王。”龙王道。
“第二个是他？”凌荼面露诧异“为什么会没有龙头呢？”
这正好也说出了云沥的疑问。
包括长廊里那副色想海之战的壁画，最后的三苦龙王，也没有龙头。
“此有关龙族之密，恕不能相告。”龙王闻言后，顿了顿，似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不便回答，那我也就不多问了。”凌荼似乎也没有过多的好奇，继而口气一转，又道：“那么，还请龙王详虑之前我所说。毕竟幽魔祸世，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原来他们之前已经说过幽魔的事了？云沥反应过来。
“之前一直没有给极乐天回应，也实是我之疏忽。”龙王道：“今日已晚，明日我会再去一次泥犁堙，看看封印究竟哪里出现了漏洞。须摩净世虽然地处荒漠之中，但尚且安全，若寻先生和伏先生不嫌弃，可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一同前去泥犁堙查看。”
“既然如此，须摩净世的十阵门之外还有我的好友，可否一同接进来？”凌荼问道。
闻言，云沥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连忙问道：“等等，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酉时了。”龙王答道。
“坏了。”云沥转头看向凌荼“我方才进来之前叫他们俩在外面等我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若不出来，就走……”
“啊？”凌荼愣了一下，接着思索了一下，道：“按阿芷的性子一般也就和你一样闯进来了，但现在多了个媓云瑶……”
“要不这样吧，天色已晚，色想海之内实在危险，两位若出去寻找，说不定反而会把自己弄丢。还是我们比较熟悉这一带，我先派谛风出去看看，若他们在，便带他们进来，若不在，我们再去打探打探去了哪里，如何？”龙王道。
“如此也好。”凌荼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又和龙王描述了一下凌芷和媓云瑶的长相，然后龙王便让神象带着两人去旁边一个浮岛上的客房休息去了。
将两人带到客房门口，眼见着凌荼就要走进去，神象忽然拦住了凌荼。
凌荼一愣，侧头看向神象。
“你……你真的是寻剑客？”
“不然呢？”凌荼歪头“难道要我拿出往生斩你才信？”
“不是……”神象此时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在凌荼面前反而有点低声下气之感“那个，我，我就是觉得往生斩很好看，才，才做的很像的……”
“嗯，往生斩很好看，我知道。”凌荼抱着胳膊，一脸饶有兴趣的看向神象“然后呢？”
“就是，就是我其实……我其实，也，也可以给你做一把！”支吾半天，神象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凌荼还没什么表示呢，一旁的云沥忽然“噗嗤”一声，接着连忙捂住嘴，暗骂自己没忍住。
然后就是三个人之间的迷之沉默。
过了一会儿，凌荼终是朝神象笑了笑，道：“那个，你做的那么好看，肯定也废了很多功夫，我就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没等凌荼说完，神象便连忙道。
“呃……”凌荼一时间有点为难，旁边云沥忽然道：“不用了，他的匕首在极乐灵宫已经成山了，再多他也放不下了，你的好意他心领了，不麻烦你了。”
闻言，神象却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看向凌荼，凌荼默了一会儿，接着道：“好意心领了，真的。”
凌荼此话，神象才像是终于泄了气一样叹了口气，接着忽然又抬头看向凌荼，问道：“那，那你要在这待多久？”
待多久？问这个干什么？云沥侧头看向凌荼，凌荼也在看他，接着凌荼移开了视线，看向神象“等到处理完了和龙王的事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神象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凌荼又看了一眼云沥，云沥索性转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有话就直说，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凌荼直接道。
“我就是，就是……”神象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大声道：“你，能不能教我刀法！”
“……啊？”
凌荼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虽然我的魂兵是双刀，但是你用单刀破开剑阵，与双刀定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我想请你教我刀法！”
等等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单刀？破开剑阵？云沥一脸狐疑的看向凌荼，用刀？寻剑客用刀？用刀破剑阵？
闻言，凌荼张了张口，接着忽然扳住神象的肩，将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指向前面的云沥，道：“我是寻剑客不是寻刀客，我用刀就是个业余，要请教刀法，这位，我都打不过的，你请教他去。”
“我没有魂兵，你瞎扯吧你。”云沥直接信口开河。
“？？？”凌荼满脸诧异，云沥懒得理他，对神象道：“刚才和你交手你很厉害了，他教不了你，我们家君上今天很累了，先休息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
许是凌荼在这，神象对云沥的态度好了很多，但仍是没怎么理云沥，但云沥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得闷了半晌，然后转头对凌荼道：“我一定会让你收我为徒的！”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神象离开的背影，凌荼按了按额头，刚想说什么，眼前云沥带着阴笑的脸忽然就凑了过来……
凌荼吓得一哆嗦。
“……刀？”
“破剑阵？”
“广煞龙王？”
“为龙族所津津乐道？”
云沥笑眯眯的看向凌荼“你瞒着我的事儿还挺多啊？”
“那个那个，你听我解释哈哈哈哈哈……”凌荼只得打起了哈哈“这个说起来有点那啥，话长……”
“话长也给我说！”云沥立刻变了脸，朝凌荼吼了一声，霎时把凌荼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接着他朝凌荼伸手“先给我。”
“什么……”
“一念澄然！”
“哦……”
凌荼手中化出一念澄然，小心翼翼的递给云沥。云沥拿过一念澄然，收好后，恶狠狠的看向凌荼“开始说你的相声。”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凌荼挠了挠头“这事也就在龙族传的比较厉害，六国之中几乎就没人知道。你也知道当初我破开了净垢剑阵，但破开了十阵门的阵法，那肯定会惊动龙王啊，当时的龙王就是广煞龙王，他也是个好斗之人，我们俩就打，从十阵门打到三苦殿，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难分胜负，结果打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这三苦殿上方有一盏琉璃灯掉下来，恰好落在我和他相交的魂兵上，一下子把我和他分开了，战斗就结束了……就这样。”
“那之前龙王说的，相知相惜？”
“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你懂吧？”
“和我差不多？”
“不一样！”闻言，凌荼嘿嘿一笑“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云沥刚想顺着他问下去，但一寻思，立刻反应过来，瞪了凌荼一眼，又把话题一转，道：“那你当初，不是用往生斩破的阵？”
“是用往生斩破的。”凌荼道：“不过，我不是用往生斩和广煞龙王打的。”
“不是用往生斩？”
“准确来说，是往生斩，但不是剑。”凌荼道：“是刀。或许因为我同广煞龙王之战用的是刀，所以龙族流传下来的版本就是我亦用刀破的阵。”
“往生斩能变成刀？”
“它连琵琶都能变它还有什么变不出来？”
“……行吧。那你为什么用刀和他打？”
“因为他用的就是刀啊。”凌荼理所当然道：“用刀战刀比较好玩。”
“那为什么和我打不也用刀？”
“呃……你比较厉害，我得用我比较拿手的魂兵才不虚，哈哈哈……”
云沥翻了个白眼“那你问我要一念澄然干什么？”
“往生斩上我自下的封印还没有完全解开，只能在净土三音和剑的状态切换，变不成刀。”凌荼道：“十阵门内剩下三阵都是刀阵，用刀破比较有胜算。”
“那三阵还真都被你破了。”云沥皱眉“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
“我这不舍不得吗，哈哈哈。”凌荼笑道：“上次你在净垢剑阵里都把我吓坏了，我可不想再被吓一次。”
闻言，云沥方才上来的脾气也消了点，顿了顿，道：“你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本来以为你就剑用的厉害，哪想你刀使得也不错。”
“没有你厉害……”凌荼笑道。
“行了吧你。”云沥白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当初你装疯子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就该在旁边叫好。”
“唉不是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厚道了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就是对你太厚道了。”云沥白了凌荼一眼，又问道：“不过，你进来之后，他们就相信你是寻剑客了？”
“怎么不信？”凌荼眉一挑，大声道：“广煞龙王那还有我的画像呢。”
“嗯？”
“我……我自己画的送给他的……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自己那么帅要给人家留个那什么……学习的榜，榜样嘛……”
“嘁……”凌荼的声音越说越弱，云沥却是一副懒得理凌荼的模样“那幽魔之事可谈妥了？”
“谈了谈了。”凌荼连忙道：“结果，就方才的答案。龙王明天去看看。”
“再没了？”
“没了。”凌荼道：“他说这几年泥犁堙一直很平静，你觉得能信吗？”
“那还会有幽魔跑出来？”云沥不禁冷笑一声。
“所以说，虽然你看这个神象一副火爆脾气，但最可怕的，恰恰是这个彬彬有礼一直笑眯眯的龙王。”凌荼摇了摇头“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那就看看明天泥犁堙之行如何结果吧。”云沥转身，刚想往屋里走，却忽然反应过来，回头，一下子挡住了正顺路就跟进来的凌荼“你干嘛？”
“进去休息啊。”凌荼说的理所当然。
“你的房间是隔壁！”
“唉咱俩这什么关系一起一起……”
“什么关系……等等！咱俩没关系！你出去！别进来！你听见没有你再往里进我打人了——！！！”
……当然，极乐魔尊最不怕的威胁，就是云沥说要打他。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须摩净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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