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85、白龙鱼服（6） 成功掉马。

　　云沥完全呆滞了。

　　以至于他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凌荼手持长剑，与那黑衣人过招数回。那黑衣人显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但面对凌荼的进攻，似是略有回避，无法使出全力一般。

　　凌荼所施出的一招一式，云沥都太熟悉了。

　　直到云沥在过了半晌后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去帮帮凌荼的时候，他才连忙握了握手中的一念澄然，冲了上去。

　　因所对是同一人，一念澄然方上，便与往生斩撞到了一起，刀剑相冲，黑衣人眼见以一敌二渐占下风，竟似有脱身之意。只见他身子一转，周身忽然一道金光闪过，继而在云沥和凌荼一起袭向他之际，气流突变，黑衣人背后，竟是忽然生出一对金色巨翼！

　　云沥顿觉不对，刚想喊旁边的凌荼，黑衣人那双巨翼忽然一扇，霎时，地动山摇！

　　三人本就是在一个石洞里，此时这巨翼一扇，山洞竟是突显崩塌之像。云沥抬头，看向上方不断掉落的石头沙尘，兀自道：“他难道是想同归于尽？”

　　“是毁尸灭迹。”一旁凌荼剑一挥，砍开方才掉落下来的石头，一下子拉住云沥的手，道：“出去。”

　　“怎么出去？”云沥看向凌荼，凌荼默念领域，身后一只嫦雀忽然窜出，一下子便将两人叼起来，继而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嫦雀的速度如果够快的话，能在这山洞完全崩塌之前逃出去。”凌荼回头看向身后的云沥“你抓好我。”

　　“你知道怎么出去？”

　　“知道，我一路用灵语留下了记号。”

　　嫦雀载着两人一路躲过上方不断掉落的石块，朝洞口飞去，云沥回头一看，却见那黑衣人，竟是一路跟在他们后面！

　　“这人也太锲而不舍了吧。”云沥忍不住道：“魔族可有能生羽翼之人？”

　　“没有。”凌荼顿了顿，忽又道：“幽魔。”

　　“幽魔？”云沥不解：“幽魔会生羽翼，我怎不知？”

　　“幽魔虽平时被我们称作一族，但最早它其实是色想海内所有魔族的统称，一开始甚至包括龙族。”凌荼道：“虽然我们现在看到的幽魔基本上就是一个种族，但其中也有很多极为稀少的种族，包括之前所说的风魔。”

　　“那刚才那人，也是幽魔当中极少数的种族之一？”

　　“对。”凌荼点头“这还是程央之前告诉我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云沥，你可知龙族惧何？”

　　“龙族有何惧？”云沥反问道。

　　“金翅伽罗。”凌荼道：“色想海原有金翅伽罗一族。金翅一族本属世魔一族，后居色想海，但后来不知为何日渐稀少，逐渐融入幽魔当中。而后龙族兴起，建须摩净世，成为魔族之圣。但在此之前，龙族的天敌，正乃金翅伽罗一族。”

　　“为何？”

　　“金翅伽罗以龙族为食。”凌荼道：“因而，龙族能够兴起，也与金翅伽罗一族的衰落息息相关。但是金翅伽罗一族早在好几百年前就彻底灭绝了，此人又是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若他当真是金翅伽罗一族，那龙族岂不危险？”

　　“这可不一定，狼狈也能成奸。”凌荼道：“金翅伽罗一族与幽魔一样，也能用风魔之血起死回生。这步境幽所给的瓶子里所装为风魔之血，很有可能方才那瓶是上官湫交于幽魔之手的。再加之之前我派人以幽魔之事一询龙王，却迟迟没有回音，这龙族的立场，我们也不得而知。”

　　云沥便不再说话，顿了顿，视线扫到凌荼的手上，忽然问道：“往生斩呢。”

　　凌荼闻言，背后僵了僵，过了半晌，回道：“我收起来了。我知你有疑问，我们出去再说。”

　　“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云沥回头，看向身后，忽然道：“咦，他不见了？”

　　“那个黑衣人？”

　　“没再追上来。”云沥道：“你说那些其他逢春楼里的人还在里面吗？”

　　“谁知道，这时候你还顾得了人家？”

　　“我就问问……我是担心他们是否也是金翅一族……或者是幽魔。”

　　“这些等着再调查吧。”凌荼道：“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说着，嫦雀猛地避开一处落下的巨石，身后尘土飞扬，眼看着前面的路要被堵上，凌荼刚想有所动作，身后的云沥已是先一步挥起一念澄然，霎时，巨石碎成了数瓣！

　　嫦雀的速度的确很快，不过一会，两人已是能逐渐看到出口，而周围的通道也快塌的差不多了，就在身后的巨石完全将道路堵上之后，嫦雀终是载着两人，有惊无险的飞出了洞口。

　　两人回头看去，却是阵法还未完全失效，自外看来，和之前并无任何异样，仍是一片小小的花坛。

　　凌荼扶着云沥从嫦雀身上跳下来，却冷不丁看到了凌荼手臂上有一大片的血渍，方才凌荼似是有意遮掩，所以云沥才一直没发现。

　　“这什么？”云沥一下子拿过凌荼的手臂，问道。

　　“没什么。”凌荼试图将手臂抽回来，奈何云沥拉得死紧“许是，许是方才出来的时候，让石头划到了。”

　　“不对。”云沥摇头，继而不顾凌荼肢体上的抗议，一抬手，直接将凌荼手臂上被雪染红的那一块布料给撕了下来。

　　这一撕下来，云沥却是吓了一跳。

　　凌荼的手臂上，不单单是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在其周围，还画着一圈暗色的花纹。若是不懂之人，以为这只是手臂上的纹饰，但云沥却看出来了，这是一道用于封印的符咒。

　　“这是什么？”云沥看向凌荼，问道。

　　“一个纹饰而已……”

　　“你以为我看不懂？！”

　　云沥的声音扬了些许，竟是一副气坏了的模样，凌荼连忙看看四周，见没人，这才低头小声对云沥道：“就，就是个封印的阵法而已……”

　　“封印的阵法？”云沥眯眼“如果我没猜错，这阵发，是用来封印你的灵语之能吧？”

　　“……这……”

　　“逃也逃出来了，你还打算瞒我？”云沥看向凌荼，一字一顿道：“寻剑客？”

　　凌荼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这……这过程很复杂的……要不咱先出去再说，这里到底不安全……”

　　“出去你会告诉我？”

　　“我发誓。”

　　云沥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四处看去，道：“逢春楼里好像没有人，我们直接出去吧。”

　　“行吧，小心点。”凌荼只得跟上，走了两步，云沥侧头又看向凌荼胳膊上的伤，顿了顿，还是弯身，从自己里衣上撕下了一块布，胡乱的给凌荼包扎上了。

　　“你会医术，自己都不给自己处理一下吗？”

　　“没什么好处理的，小伤。”

　　“血流成这样，你说是小伤？”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沥咬了咬牙，不去看凌荼，但还是拉起他的手，疾步往前走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逢春楼，期间两人还特意将逢春楼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没发现任何结果。

　　半路凌荼还提议要不要再去那个密道那看看，云沥想了想，道，白天吧，你现在有伤在身，况且还有一些其他的事要解决。

　　凌荼当然知道他说的其他的事是什么，但他能怎么办呢，云沥现在虽然看似平静，但凌荼知道他现在就在爆炸的边缘。

　　出了逢春楼，两人拐到了旁边一个无人处，见四周没人，云沥终是松开了凌荼的手，道：“行了，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就……”凌荼挠了挠头“就这，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和你说啊……”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什么被蒙在鼓里？”

　　“是不是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你就是寻剑客？”

　　“这……”凌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当年的寻剑客向来戴着一张金银面具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我父王母后都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都不知道？”

　　“有……有一个人知道。”

　　“谁？”

　　“我大哥。”

　　闻言，云沥像是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接上话。凌荼又道：“寻剑客，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跟你提也没什么用，我就索性没提。”

　　“那我之前提起寻剑客的时候，你还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你耍我吗？！”

　　“不是不是。”凌荼连忙解释：“我就是……其实跟你一样，寻剑客……那都已经是过去了，我提了也没用……再者，你说说在你心中的寻剑客那么厉害，你要是知道寻剑客就是我这么一个邋里邋遢一无是处的小魔尊，岂不是破坏他在你心中的形象了吗。”

　　“那你为什么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模样……不对，”云沥看着凌荼胳膊上那被他胡乱包扎的伤口“为什么还要封住自身的灵语？”

　　“这……这是有原因的。”凌荼道：“和我之前装傻一样，掩人耳目而已。况且……”他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即使能为再高，也有不能为之事。空有一身武力，到头来，反倒像是在自取其辱了。”

　　闻凌荼此言，云沥有些不解，但没等他发问，凌荼又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手臂上这伤其实早就有了，只不过今天我又强行冲破封印，这才旧伤又添新伤，你不用当回事。”

　　“之前就有了？”

　　“你忘了，在磐城外，我把你打昏的那一夜？”

　　云沥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那天晚上你原来……你一个人对阵三十八道大军？”

　　凌荼点了点头。

　　“混蛋！我还真以为你是用净土三音……”

　　“哈哈哈哈，净土三音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不过我最后的确是用净土三音将他们的记忆混淆了，所以他们后来回去的时候，口径都不一致。”顿了顿，凌荼又道：“第二次，就是我帮你破开净垢剑阵那一次。”

　　“你……”云沥握了握拳，却是在凌荼以为他又要骂人的时候，他反而缓了缓口气，道：“早在你那次破开净垢剑阵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这天下除了寻剑客的剑，还有谁能在净垢剑阵中立足……”

　　“所以说，本来我可以一辈子和寻剑客这个人划开鸿沟，结果因为你，我又要缠上这个名号了。”凌荼的口气中似有埋怨，反倒弄得云沥有点不自在了。

　　“我又没让你……”云沥低了低头，忽而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这么做？”

　　“隐瞒自己的身份……或者是，好好的皇子不当，非要跑出去当什么……”

　　“这个嘛……”凌荼摸了摸下巴，道：“如果我说是因为你，你信吗？”

　　“因为我？”

　　“我之前和你说过吧，”凌荼看向云沥“当年的色想海之战，你与娄达罗过招之时，我见过你。”

　　“我知道。”云沥点头，接着一愣“你不会是……”

　　“对啊。”凌荼点头“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总有一天，我要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能成为一个有资格与你过招之人。”

　　顿了顿，他笑了笑，道：“不过，我的确做到了。”

　　“可是你这样……”云沥的声音有些气闷“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一直在被你耍。”

　　“你用不着这样想。”凌荼叹了口气“寻剑客这个人，同无间魔尊一样，早就已经死了。”他抬手，随便从旁边的树枝上拔下一片叶子，然后扔了出去“在我大哥出事的前夕，寻剑客就已经不存在了。”

　　云沥一愣，也看向凌荼，四目相对。

　　“所以，当时你同我说，为当年一战台失约之事而愧疚的时候，我还真是心虚的很。”他叹了口气“因为当时，我也失约了。”

　　“你是因为般若王的事情？”

　　“嗯。”凌荼点头“那之后，我便自封灵语之能，安安心心的做个疯子了。从此，这天下再无寻剑客，也再无往生斩了。”

　　“那你能辨别出洪绥所酿为众生苦，也是因为我曾经拿给你喝过吧？”

　　“正是正是，哈哈哈哈，这还真得多谢你……”

　　云沥闻言，转过头去不再看凌荼。凌荼见云沥不说话，又道：“所以……你知道当初我在乱葬坑找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太好了这个家伙终于死了的心情？”

　　“你这……”凌荼一下子有些无言以对，顿了顿，道：“之前我因洪绥之事不得不出兵相助洛芹时，我让他答应了我几个条件，其中有一个，就是放过你，以及皇族云家所有人的性命。”

　　云沥闻言，愣了一愣。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确放过了云家所有的人，他一个都没杀，但在冷锋台上，却唯独杀了你。”

　　“他恨我，这很正常。”云沥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所以当时我去乱葬坑，一方面的确如我之前所说，想去找身无间士兵的衣服，另一方面，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顿了顿，凌荼像是自嘲一般轻笑了一声“一开始我不相信，就在乱葬坑里找。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这幅模样，从你旁边路过了好几次，后来才发现你是个活的……”

　　“你那时还不知道我是无间魔尊吧？”

　　“我知道。”凌荼挑眉。

　　“你知道？”云沥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的？凭直觉吗？”

　　“对，就是凭直觉。”云沥点头“我觉得你就是阿毗君。而且后来也证实了，你就是，我的直觉没有错。”

　　“于是你就直接将计就计……后面的，我就都知道了？”

　　“对啊。”凌荼点头“当时我给昏迷的你包扎伤口的时候还在想，你说我怎么着也算是这个人的仇人，我要是把他救过来了万一等着他要来找我报仇怎么办？后来我又想这个洛芹真是傻啊放着这么一个大人才不要，那我要呗，毕竟那个时候我还是很崇拜你的。”他一顿，笑了一下，道：“我那个时候特别担心我将来会后悔，但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

　　“不后悔？”云沥声音忽然扬了扬，反问道。

　　“不后悔。”凌荼摇头。

　　云沥默了一会儿，一念澄然忽然就从他手中冒了出来，霎时吓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凌荼一大跳。

　　然而更吓人的还在后面——一念澄然直接抵上了凌荼的胸口。

　　“你你你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云沥大声道：“往生斩拿出来，先打一架再说！”

　　“不是你这人……”

　　“你不敢？！”

　　真是绝了，这个人真的是满脑子只有打架吧？

　　没办法，凌荼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谁叫他说自己不后悔呢。

　　“怎……怎么不敢！”凌荼忽然往前一步，走近云沥手中的一念澄然。云沥眼见刀真得要捅上，下意识的收了收刀，却不料这正给了凌荼有机可乘之机，还没等云沥反应过来，他便忽觉眼前黑影一压，继而脸颊一温，反应过来后，眼前的凌荼已是哈哈哈大笑着跑开了……

　　“……”

　　云沥在原地站了半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压住自己的脾气……

　　“——凌荼，你有种别跑！我看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看我在那可了劲儿的吹你你一定很爽吧啊？！你别跑，跟我打一架，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还能不能打得过我！你有本事骗我你有本事别怂啊！站住！！！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