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烽火硝烟（4） 愚蠢。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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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境幽失踪了。
据凌芷所说，是极乐天的军队在半路从山上下来截断三十八道军队的时候，步境幽为了帮程央挡剑，被一个三十八道士兵从白雁上打了下来，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至今是生是死，仍是不知。
云沥看了眼旁边还在休息的凌荼，对凌芷道：“此事凌荼若是醒来，先别告诉他，他现在已经够操心了。”
“你倒是挺关心我王兄的。”凌芷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云沥想也没想便答道：“他毕竟是极乐魔尊。”
凌芷便不再说话，走出营帐，查看伤兵去了。
不过一会儿，有个小兵回来报，说是探子探得娄达罗一行人被凌芷截断后，果不其然撤到了峡谷外侧开始安营扎寨，似是在为下一次的进攻做准备。
下一次应该就要突破重围了，不知道凌荼下一步是怎么想的。云沥看着依然在睡着的凌荼，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手中灵光一闪，化成绵羊模样的昂滥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因为怀疑步境幽的身份，云沥曾在步境幽的身上做了点手脚——留了一部分灵语在其身上。
因此，只要有自己的灵语在，就算是天涯海角，云沥都能感知到步境幽去了哪里。
不过，若是步境幽发现了灵语，将灵语销毁，那就得另想他法了。
魔物追随主人，便也会融入主人体内的魂魄之中，自然熟悉自己主人之灵语。云沥让昂滥出去顺着自己之前所施灵语寻找，昂滥先是在营帐内四处嗅了嗅，接着便跑了出去。
昂滥有反应，看来……能找到？
不管是生是死，总算是能探得消息。云沥不禁放下了半颗心。
就待昂滥传回消息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正当云沥几乎昏昏欲睡之际，脑中忽然传来一阵昂滥的声音。云沥连忙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清醒，转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凌荼。
仍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云沥替他掖了掖被角，继而转过身，坐在床边，手指一并，灵光一现，开始催动灵语。
既然是魂魄的一部分，云沥自然也能进入到昂滥的体内。
云沥闭上眼睛，眼前仅仅是黑了一阵，紧接着，他忽然觉得身上冷风一吹，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云沥打了个哆嗦，猛地睁眼。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视角。
好像是在天花板上的样子……云沥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发现自己好像是倒趴在营帐顶上……不，好像是躲在悬挂在营帐上方用来照明的灵火盆里……
云沥反应过来了……饕餮属火，昂滥将自己隐藏在灵火里，的确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还没等云沥仔细观察周围，他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受伤了？”
云沥愣了一下，扭动脖子，朝那个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灵火之下，床榻上，似乎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隔着灵火，云沥看的并不清晰，但仅凭那声音，云沥也听出那人是谁了——
步境幽。
细看周围，并不是极乐天的军营，而这么短的时间内，昂滥能找到的另外一个军营……
步境幽在三十八道的军营里？
云沥有些疑惑，之前凌芷说他是被三十八道士兵打下白雁的……难道说，他被俘虏了？
却不待云沥转过弯来，营帐门口那边又传来了声音：“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你身上的伤亦不浅。”
这声音……上官湫？
云沥脑中一个激灵，连忙仔细听去。
这步境幽和上官湫，果然有关系？
透过灵火，云沥隐隐看到步境幽似乎坐在塌边，看着门口的上官湫，默了半晌，问道：“是你救了我？”
“谁救的你并不重要，而是你惜不惜命。”上官湫的声音一如之前云沥和凌荼与他相遇之时，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为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挡下一击，愚蠢。”
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
云沥疑惑，步境幽是为程央挡剑才受伤，难道说……
只见步境幽听后，顿了顿，最终反驳道：“见死不救才是愚蠢。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本来就该死的。无论是谁。世魔如是，龙族如是，风魔……亦如是。”
“哼，就是因为你的心软，所以才造就了如此愚蠢的你。”上官湫回道：“你本有无数次杀他的机会，但你全都放弃了。就算你向来怀着那令人恶心的怜悯之心，但风魔关乎幽魔，风魔不除，幽魔早晚为患。”
“师父也是风魔，难道你真的要如此仇视风魔吗？”
“你没有资格提师父！”
上官湫那向来波澜不惊冷冰冰的口气忽然多了一丝激动，他看向步境幽“如果你还记得师父是怎么死的，你就应该立刻回极乐天的军队，把他杀死，以除后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和我现在已经无关了。”
“师兄！”
步境幽忍不住叫道。
云沥怔了怔。
想不到……自己居然猜对了。
“若你当真还认我做你的师兄，那你就回去，手刃风魔。”
“师父当初在霖山之上，为了不受制于幽魔，不惜一死。可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滥杀无辜的借口。”步境幽道：“我下不去手。”
“那难道要我动手吗？”
“你也不许碰他！”
上官湫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愚不可及。”
“师兄从小就看不惯我。”步境幽闻言，却是笑了“师兄是杀伐果断，我却是优柔寡断……但我做过的事就绝对不会后悔，我不想杀的人，我也绝不会杀。”
顿了顿，他又道：“师兄也不能。”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吗？”上官湫道：“只有这世上的风魔全部消失，才不枉师父当初一死。”
“若师父知道你为了他滥杀无辜，师父定不会饶你。”
闻言，上官湫又是沉默了一阵。
“善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过了半晌，上官湫冷然道：“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我就当是师兄在夸我了。”步境幽苦笑道。
“罢了，多说无益。待你休息好后，请便吧。”上官湫像是放弃了一般，转身离开了营帐，走出去的时候道：“伤我帮你疗过了，药在桌上，你随意。”
看着上官湫出去的背影，步境幽还是道了句：“多谢。”
见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云沥刚想从灵火盆中跳下去，却忽然又听见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喂，阿湫，你进去那么长时间你喝药了没有！”
“我不渴。”
“我说的是喝药，不是喝水！”
这如惊天轰雷一般的声音……不是娄达罗还能是谁……
云沥心下一定，趁着步境幽不注意，从灵火盆中一跃便跳到了地上，飞速窜出了营帐。
一出营帐，果不其然，外面是娄达罗和上官湫。只见娄达罗一只手揽着上官湫的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上官湫则是一副完全没有在听的模样……
云沥纵身一跃，跳到立在旁边的一处灵灯里，看向还站在营帐外的娄达罗和上官湫。
“对了，你伤怎么样了啊？”
“无碍。”
“喂你说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已经好了。”
还真是两个字……
娄达罗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喂，阿湫，你不会是在生我气吧？”
上官湫似乎没想到娄达罗会这么问自己，侧头看向娄达罗“何意。”
“龙族化龙降雨千年难遇，我却让你为了我打一个小破城化了龙，还受了伤，你不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生气。”上官湫依旧没什么语气“奉君之命罢了。”
“其实你的话……有的时候完全可以拒绝……”
娄达罗一边说着，上官湫忽然转身，看向娄达罗。
娄达罗似乎没想到上官湫会忽然转过身来看自己，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忘记说下半句话。
“没有任何一个臣民会心甘情愿的辅佐一个自己不认同的君王，除非他是被强迫的。而你从未强迫我做过任何事情。”
难得上官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娄达罗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这模样看得云沥莫名的有点想笑，但他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好笑了。
怔了半晌，却是娄达罗忍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道：“这可能是我这几天听到最让我开心的话了。”
上官湫没有说话。
“你知道无间魔尊云沥吧？”娄达罗忽然问道。
得，又提我。云沥如果现在不是用的昂滥的身体估计就又要按额头了，自己在娄达罗嘴里的出镜率怎么就那么高。他还真是逮这个人就说自己……
“知道。”上官湫回道。
“其实这个人啊，我不光是欣赏他的刀法，他的为人我也很喜欢。”娄达罗道：“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想想他当魔尊的那几年，无间国内对他褒贬不一，他不一样把无间治理的好好的。别人的话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耳旁风，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他同样引火自焚。”
“那又怎样，无愧于心。”娄达罗道：“我也想做这样的一个人。”
云沥不禁心里一紧。
“就算最后引火自焚，只要我做到了自己想做的，其他的随便吧。”娄达罗道：“只叹众人皆醉我独醒，没人能懂我罢了。”
“你还在乎别人懂不懂你吗？”上官湫问道。
“哈哈，这个问题问得好。”娄达罗拍了拍上官湫的肩，大声道：“阿湫，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个暴君……可是我问你，哪个魔尊一上位就想让自己的臣民觉得自己是暴君的？除非他的心根本就不在治理国家上。而我究竟希不希望这个国家好，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清楚。”
“嗯？”娄达罗侧头看向上官湫。
“龙乃祥物，自能明辨是非。化龙之机千年难遇，我亦心甘情愿。既然我选择了你，我就会永远忠于你。”
娄达罗看着上官湫，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阿湫，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上官湫没说话，不动声色的闪开了娄达罗再次揽上他肩膀的手，转身往别处营帐走去了。
看着娄达罗追上去的身影，云沥躲在灵火中，见两人逐渐走远，心想自己再在这待下去，恐怕昂滥也会支持不住，反正已经得知步境幽的下落，先回去再说。一边想着，云沥一边暗暗催动灵语，眼前立刻又是一黑——
“哇！你死啦？！”
眼前将将黑了下去，耳边忽然就传来了一声巨大无比的声音……
云沥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云沥心下一惊，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近在咫尺的面庞。
云沥缓了几秒钟的神。
然后。
“我靠！凌荼！什么情况！”
云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和凌荼躺到一张床上去了，还是面对着面躺着，两张脸离得超级近，这情形，要有多尴尬有多尴尬好吗！
两个大男人躺这么近简直别扭到死啊！
云沥几乎是反射性的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被凌荼一只手给按住了肩，根本起不来。
“你干嘛！”
“你还想问你干嘛呢。”凌荼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贼吓人，脸煞白煞白，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你脑子有问题吗我还有呼吸吧？”
“有啊。”
“还有心跳吧？”
“有啊。”
“那你是脑子里哪根筋想到的我会死？！”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这么以为的。”凌荼居然理直气壮。
云沥被他给气的简直没脾气。
“行吧。”云沥抬手“现在你确定了吧？我没死，我很好，你放手，我要起来。”
“起来干什么？”
“你说我起来干什么！”
“现在是晚上，应该睡觉。你不睡觉吗？”
“我睡也不是在这睡吧大哥？！”
“在这睡又怎么了。”凌荼道：“反正在这睡也是睡，在别的地方睡也是睡，你现在都躺这了干脆就在这睡了吧。”
“……我不愿意。”
“可是别的地方你也没地方睡了啊。”
凌荼说的一本正经，云沥沉默了一会儿，却道：“凌荼，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我和娄达罗像不像？”
似是没想到云沥会问这个问题，凌荼看着云沥眨了眨眼，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不像，简直太不一样了好吗。你是你他是他，无论性格外貌还是为人处事简直天壤地别。”
“真的吗？”云沥挑眉“哪里不像？除了外貌。”
“你想想啊，”凌荼道：“娄达罗和你，其实都属于不在乎别人想法的人，但是娄达罗那是真不在乎，而你是不说。”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啊。”凌荼理所当然。
“还有呢？”
“还有，打个比方，你俩都那么爱动手，但他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打输，而你是觉得自己只要沉着应对，就一定会赢。”
“总的来说，就是他很自恋，我很自信？”
“差不多！”
云沥不禁笑出声来，凌荼见他轻笑，道：“喂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没什么。”云沥摇了摇头“其实有很多人就觉得娄达罗和我或多或少都有点像，你大概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说我和他天差地别的人。”
“说明我观察细致入微。”
云沥笑着摇了摇头“嗯……所以说，我忽然发现，其实你这个人……还是有那么些优点在身上的。”
“我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好吗。”
“算了吧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我这个？”凌荼又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想到凌芷他们估计还没告诉凌荼步境幽的事，心想明天再告诉他也不迟，这家伙现在还不知道身体恢没恢复，还是别让他瞎操心了。
这么想着，云沥便拍了拍凌荼的头，道：“行了，你睡了一整天休息过来了，我还没好好休息会儿呢，你别乱动，我睡会儿。”
“你睡吧。”凌荼就躺在他身旁“我在旁边看着你。”
“不许看我。”
“为什么？”
“瘆得慌。”
凌荼哈哈大笑“你闭着眼唉。”
“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云沥抬手，捂住凌荼的眼睛“你也把眼睛闭上，不许睁开。”
“那你也闭上！”
“好，我也闭上。”
过了半晌。
“你睡着了？”
“睡着了，别说话了。”
“哦……”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烽火硝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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