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35、一念之间（2） “装的一点

　　于是，凌荼一脸沮丧的回寝殿换了衣服，在一干宫女侍卫的迎接下到前殿开他的“大会”去了。

　　不过凌荼换上他去开“大会”的衣服后，云沥差点没认出他来。

　　之前可能是一直在外面，凌荼穿的倒也算是简洁，虽然那一身红也挺惹眼的，但也没……他现在这么炸。

　　眉心琉璃，翠石落颈，耳际点金，一袭暗纹红袍，镶金滚边，差点没把云沥的眼睛给闪瞎。

　　“你这是要去选美？！”云沥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借凌荼的衣服穿一件件都花里胡哨的让他不忍直视……这么些琳琅满目的首饰衣服要不花里胡哨根本驾驭不了好吗！

　　“这是极乐天最正式的装扮，上朝不穿正式点这怎么能行。”凌荼一本正经道。

　　“哦……我以为这也是你装疯的一部分。”

　　“……”

　　不过，其实一但接受了……怎么说呢，云沥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凌荼几遍，在心里想，还挺好看的？

　　……虽然对于一个来自无间，以朴素至上为穿着信仰的人来说……凌荼这身打扮着实有些辣眼睛。

　　罢了，像凌荼这种脸好任性的人，怎么穿都是一道风景吧。

　　想想自己的画像都被印在纸上拿来吓唬小孩子的那些年……

　　不过程央倒似乎是早已习惯了的样子，当凌荼打开门，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全身堪称闪闪发光的时候，程央只是面无表情的用手挡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凌荼。

　　估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

　　在往前殿去的时候，云沥发现，在两旁的宫女，也是一身金饰。

　　极乐天的皇宫和凌荼身上那一身金闪闪也是十分的匹配，特别是前殿，足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就连六国皇宫前殿门外都有的十八高阶上，都装饰着各种各样金银玉石雕琢而成的雕像，琳琅满目。

　　云沥假装自己看不见。

　　跟着凌荼一起进到前殿后，程央拉着云沥站在帘后，很轻易便能看到朝堂下那些文武大臣。

　　凌荼坐在上面的高座上。

　　云沥正打量着下面每个人的面孔，忽然听旁边的程央开始数数。

　　“五、四、三、二……”

　　云沥正诧异，刚想问程央你数什么呢，便听程央数到“一”的时候，暗喊了一声“哭！”，紧接着，那坐在高台上的凌荼就忽然抹起了眼泪，哇哇大哭道：“烦死了烦死了，本尊还没睡醒呢，你们就让本尊来开大会，本尊不干了不干了！”

　　“……”这大概是亲侍卫没错了。

　　紧接着，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君上啊，自从你在无间走失后，我们满朝文武当真是无比挂念啊！好在虽然闹了个乌龙，但你好歹回来了……”

　　……这句话十分熟悉啊？

　　云沥侧了侧头，看向台下发话那人。一身暗色朝服，块头一看就是武人的样子，霜眉白髯，一副老臣的清高模样，看着台上的凌荼，虽然行字带着恭敬，那口气和眼神，却没有半点臣子对君上的感觉。

　　云沥看到台上的凌荼微微挑了挑眉。

　　这人就算化成灰云沥也能认出来，当初冷锋台一役，极乐天军队的主帅，洪绥！

　　然后未等凌荼说什么，下面又有一个人站出来，道：“就是就是，这也亏得君上命里有福啊！”

　　旁边一个很小声的“噗嗤”传入耳中，云沥侧头看去，程央已经又恢复一脸冷漠的表情了。

　　那说话的人样貌清瘦，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一旁程央道：“这是天司大人，林霜。”

　　“我知道。”云沥也有些忍俊不禁“方才凌荼演了。”

　　“那接下来，应该就是……”程央话还未完，下面又有个人站出来“回来就好，那么接下来我们不如说一说这今晚的庆功宴一事吧？”

　　“曾烨？”云沥接道。

　　“右相曾烨。”程央道：“君上母后家的表亲。”

　　看着这仿佛是跟着凌荼的剧本走一般的朝堂大会，云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看戏。

　　然而曾烨此话一出，台下虽是一片细碎议论之声，却竟未有一人出来说什么。

　　“这时候不应该是凌荼口中那个什么，‘魏老头’了吗？”云沥小声问程央。

　　程央摇头“我也不知道。”

　　转头再去看台上的凌荼，见没人接话，凌荼似乎也有些诧异，默了半晌，他颇为夸张的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道：“谢谢，谢谢大臣们的关心……关于这次庆功宴，你们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沥看到凌荼言罢目光似是落到了台下某一个人身上，云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在大殿角落处站的一个人。那是一个虽然已两鬓斑白，但仍难掩丰神俊朗的大臣，眼神却是看向一旁，一言不发。

　　“凌荼看的是谁？”云沥问道。

　　“那就是魏老头。”程央道：“左相魏夫。”

　　在台下一片小声议论中，某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咳……既然大家都不说……那我说几句吧！”

　　满堂朝臣中，一个矮矮的小个子站了出来，看向台上的凌荼，云沥定睛看去，嗬，这不是今早刚见过的地司茴丹吗。

　　“是这样的，我觉得，虽然这次庆功宴搞的排场有点大，但到底是皇家宴会，不大点又怎么能显示出我们极乐天的富庶呢？再者，这次出征无间，我们甚至斩杀了那传说了好几百年的魔界战神云沥，若不庆贺，不光是我们极乐天的魔民，就连其他几个国家，都会看不起我们吧？”

　　茴丹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议论。

　　终于，凌荼发话了。

　　“好！地司大人说的有道理！知我者，地司大人！”

　　云沥看到凌荼在说出此话的时候，那魏夫抬眼看了一眼凌荼。

　　“可是，君上……”那曾烨似乎想说点什么，凌荼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从台子上站起来，摆手道：“好了好了这次宴会我都期待好几天了，地司大人已经说出我的理由了，其他的我不听我不听，散会散会！我要回后殿喂鹦鹉！”

　　“君上！三思啊！”

　　“君上！”

　　有几个这时候才寻思起来要出来劝阻的大臣，凌荼直接视而不见，转过身掀开帘子便离开台子了。

　　但令云沥奇怪的是，那个凌荼口中估计会把凌荼骂的狗血喷头的魏夫，却全程一句话未说。

　　眼见凌荼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云沥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向凌荼，带点嘲讽的口气道：“比你小傻子的时候还傻。”

　　凌荼朝他笑了一下，竟没有还嘴。

　　这一下云沥倒有些不适应了，他顿了顿，发现凌荼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但却说不上来哪不对劲，仿佛出神了一般，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察觉了凌荼的异样，云沥不自觉竟有些担心，连忙问道。

　　“没什么。”凌荼朝云沥笑了笑，接着忽然脸色一变，又恢复了一直以来嬉皮笑脸的模样“咦？吓到你了？我装的！哈哈哈！”

　　“……”

　　云沥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嘚瑟的某人，毫不客气的抬手便一拳捣在他头上。

　　“哎呦！”凌荼瞪向云沥“打我干什么！”

　　“这次一点也不像。”云沥闷声道。

　　“那你刚才还不是被我骗了？”

　　“我说的是你现在。”云沥道：“装的一点也不像。”

　　凌荼这次没说话，就只看着云沥笑。

　　云沥见凌荼也不说话，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不说算了”，便转身走掉了。

　　他听见身后凌荼“哈哈”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

　　就像是当初看到小傻子对着那面写着血字的墙流泪时，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