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137、余生不悔（7） 突然护犊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三苦殿行进。

　　凌荼走在前面，云沥没有跟他一起，而是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跟后面的步境幽走到了一起。

　　“待会儿我们去三苦殿。”

　　“我知道。”

　　云沥看向他：“你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步境幽看向他：“大人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什么意思。云沥心想，但是他装傻。何苦呢？他问他，好像也是在问自己。

　　“你去找程央吧。”云沥只得道：“君上这里有我在。”

　　步境幽沉默了一会儿，道：“程央要我守着君上。”

　　云沥蹙眉：“没有你他也死不了。”

　　步境幽摇了摇头：“大人，您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沥看向步境幽：“那你究竟是何意？”

　　步境幽叹了口气：“我担心程央不假，但我终为人臣。君上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也应当誓死效忠君上。此番进军三苦殿，吉凶难料，我又怎能临阵脱逃，去做自己的事情？”

　　“……”云沥一时无言。

　　“况且，这个时候，就算我找到了程央，他或许也并不想见到我。”步境幽道：“他定然会先问君上如何。”

　　云沥看着旁边的步境幽，沉默许久之后，却是笑了。

　　步境幽侧头看向云沥，似是有些不解云沥的笑意。

　　“没什么。”云沥道：“只是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

　　云沥耸了耸肩：“羡慕那家伙，能有你们这样的风骨之人甘愿效忠于他。”

　　步境幽没说话，过了半晌后，他道：“并非毫无理由的甘愿。”

　　云沥看向步境幽。

　　“可否告知在下，伏大人为何一直追随君上？”

　　这问题还真是把云沥给问住了。

　　他像是在思考。过了许久之后，回道：“因为他是个傻子。”

　　步境幽不禁轻笑了一声：“不，是因为你觉得他需要你。”

　　云沥一愣。

　　“君上爱才惜才，这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步境幽道：“而他也真诚地对待每一个能对他有帮助的人，所以你会感觉你是被需要的，被重视的，甚至时常会觉得你们是平等的，他是真心待你如知己。试问，谁不愿意为这样的君主效力？”

　　谁不愿意为这样的君主效力？

　　云沥低着头，黄沙在耳边飞驰，像是卷走了昔日的点点滴滴。他默了半晌，低声说道：“是啊，连我都不知不觉被他折服了呢。”

　　步境幽道：“我想，程央应当也是同样。”

　　云沥闻言，却也不再说话。

　　夜色仍浓，行进路上大家也都不敢懈怠，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惕向前进发。众人走了一个晚上，直到天将将亮时，他们才远远地看到了通往三苦殿的洞穴。

　　“先别着急。”娄达罗这个时候叫停了行进的军队：“找几个人先上前探探路。”

　　“我去吧。”茴丹自告奋勇：“我还没进过龙族的……”

　　“你给我回来。”凌荼从后面拽住窜出去的茴丹的衣领：“你要是去了里面所有的幽魔就都知道我们来了。”

　　“那……”

　　“还是我去吧。”洛芹忽然又在旁边道：“我带几个士兵，先上前探探路。”

　　“不行。”这次又是云沥打断了他：“你是一国之君，不能随随便便涉险。”

　　“在这里的除了士兵，能带人进去探路的哪位不是魔尊。”洛芹道：“难不成你让步大人去？”

　　“我去。”云沥道。

　　“不行。”旁边凌荼跟上。却还未等他话音全落，另一边凌芷又道：“我也一起。”

　　云沥看向凌芷。

　　凌荼一见，刚想说什么，凌芷转头看向凌荼：“保护自己人太过，终究会惹人非议，我以为这个道理你比我明白。”

　　凌荼一下子让凌芷堵得说不出话来，就只能蹬着他看。云沥往前走了一步刚想一起，凌芷便拦住他：“你保护好他，我带人去看看。”

　　娄达罗许是看不下去，直接把凌芷和云沥推到一边：“唉看你们磨磨唧唧的烦死了，我去我去，你们在这给我等好了！”

　　“你凑什么热闹！”凌荼道：“哪有下棋先走将的？”

　　“那难道还在这浪费时间不成？”

　　“在下觉得，还是伏大人去吧。”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步境幽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步境幽，步境幽道：“论术法和武力，阁下几位未必是伏大人的对手；论心思缜密，伏大人也不在谋士之下。让他去，我们也不会过度担心。”

　　步境幽话音落后，云沥感觉到凌荼望向他的视线。过了许久之后，凌荼才道：“并非是我不相信你的能为。要放在之前，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让你前去，因为你是我最信任之人，但是……”

　　但是什么？

　　云沥等着他的后话，凌荼说到这里却是不说了。他叹了口气，道：“罢了，就伏大人去吧，你去点几个机灵的极乐天士兵……”

　　顿了顿，他又道：“小心。”

　　云沥觉得奇怪。的确，要是从前的话，凌荼对他永远是十万个放心，怎么今日这么护犊子起来了，连茴丹和凌芷都不愿用。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去后面点了几个士兵，卸去一些重物，轻装上阵。临走之时，后面洛芹忽然跟上来，对他道：“我一起吧。”

　　“你一个大夫，跟来做什么？”云沥发现自己现在心里对洛芹好像真没什么芥蒂了。无间的阿毗君好像就只是他上辈子做的一场噩梦，让他在这个时候还能拿他武艺来开他玩笑。

　　“正因为我能治伤，才要跟着。”洛芹小声道：“你打架向来玩命。”

　　他说话声音小，后面的人听不见。云沥看他一眼，默了半晌，只得道：“我们是去探路，又不是直接冲锋上阵。我刚才都说了，你是一国之君，又没什么打架的本事，就别来添乱了。”

　　洛芹听此话，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那以前你做阿毗君的时候，怎不见你把自己是一国之君放在心上？”

　　闻言，云沥不仅一愣。他下意识朝洛芹身后看看，生怕后面其他人听见，便皱眉对洛芹小声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见洛芹低着头又不说话了，云沥心想那我当初还不是你杀的。真是搞不懂这孩子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

　　招呼了那几个士兵，云沥就要往三苦殿的洞穴去。娄达罗破天荒也过来嘱咐了他几句，让他万事小心，要是遇到危险不要硬上，赶紧撤，还能回来报个信。云沥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凌荼：“那麻烦你看好他？”

　　“谁看好谁哦。”旁边茴丹道：“这两位魔尊哪个是省油的灯哦。”

　　“那麻烦你看好他俩。”云沥只得道。

　　“放心，有我跟铄王在。”步境幽道：“你们快去快回。”

　　“知道了。”云沥两指相并，口中念咒，便往洞口去了。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洞穴两侧的石壁上依稀能看到古老的壁画。想当初他第一次进这三苦殿，看到这壁画的时候，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他也得知了这壁画所讲大概，不禁心中也有些唏嘘。

　　正当他们小心翼翼前进的时候，后面忽然有一位士兵发出了一声轻呼。

　　云沥连忙回头朝那士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见那士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云沥便顺着他的手指向下看去，待看清那是什么之后，不禁也是一惊。

　　那是一具尸体。

　　黑色的长袍，正是幽魔惯常的装束。

　　云沥连忙走过去，手垫着外袍翻了一下那具尸体。他试了试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云沥又将他改在头上的外袍往下扯了扯，去看这具尸体的耳后。

　　“幽魔的耳后有一片很小的鳃，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云沥将那具尸体的头发拨开，手往他耳后摸了一下。

　　“……是幽魔。”云沥道。

　　“怎么会有幽魔的尸体？”对面的士兵问道。

　　“伏大人，伏大人！”还没等云沥发话，那边又有几位士兵小声叫着他走过来：“伏大人，您快去前面看看！”

　　“怎么了？”云沥问道。

　　“前面……前面……”那个士兵说话都有些支吾：

　　“前面的长廊里，全都是幽魔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