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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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顾青的恢复中悄然度过，之前的事情好像没有在顾少华的身上发生过一般，自从那天顾青察觉到以后就一直关注着顾少华，但好像那几天他真的只是心情不好一样，一切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但只有顾少华自己知道他的病其实越来越重了，失去感觉的时间越来越多，像极了当时腿瘫痪时的感觉，可能再过不久他连手也要失去了吧。
这几天他终于得见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之丢下一句话，“你放心，爸妈一定会让你去到最好的医院，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
其实他是有些怨的，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光里，他希望能和他们一起渡过，可听到他们这样说，他似乎有释然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放弃他，生为人子，何其有幸。他没有说什么泄气的话，虽然有好多话想说，但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手开始不听使唤的日子让他想起之前失去双腿的日子，不能自由行走，他才会重新拿起画笔，若是连手都没有了，他在想自己还能干什么？也许是变成一个话痨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青可能会被他烦死吧。
这样想着时候，他总不由自主的笑起来，而这个时候，顾青总会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反倒让他笑的更加愉快了些。
他又重新拿起了画笔，不是画画，而是上色，他之前画了许多的画，但遗憾的是一直没有时间，（只是画画，都让他觉得时间不够用，）也没有机会为它们填上色彩，现在他倒是有机会，也有时间了，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能灵活的翻转了，反倒是涂抹这样的简单动作，来回的重复给了他很大的方便，他只需要紧握住笔就好。
顾青发现顾少华最近虽然变回来了，但又莫名迷上了上色，她以为是自己给他买的彩铅造成的，倒是很高兴，而且她很喜欢顾少华上了色的画，感觉更加明亮，也更加有活力，不似黑白画，不是不好看，只是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顾少华的病终究还是瞒不住的，就像感冒了憋不住咳嗽一样，他没有知觉的手握不住笔的那天也终于来临了。
顾青是在顾少华父母出现在医院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顾少华的保姆被辞退了，他的母亲每天都会来医院陪着他，父亲也是几乎每天都会来一次，这是之前所没有的，也因此，顾少华这才告诉了她自己的情况。
她是该生气的，可却不知道究竟是气顾少华不告诉自己，还是气自己的粗心大意。可想到顾少华可能会死以后，最后所有的气愤都变成了茫然，是对顾少华倒计时的日子，也是对自己未知的未来。
她有好几天没有和顾少华说话，她想顾少华可能以为她在生他的气吧，虽然并非如此，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慰，还是开导，那一个都不是她想做的，她做不到安慰，更做不到开导，她只想顾少华能好起来，可这唯一的想法在看这顾少华一天天瘦下去的脸，动的越来越少的手，慢慢的被埋在了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能为顾少华做些什么，只好每天想些开心的事情讲给他听，只是她和他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可她不能抱怨什么，因为他如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她想这是他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她不该去打扰。她知道这是他一直所期望的，她也为他高兴。
只是这天晚上，待顾妈妈走后，顾少华却难得的没有立刻休息，反而和她说聊起了天，“我之前还在想，腿不能动了，我就画画，要是手不能动了，我会干什么？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你猜猜看是什么？”
顾青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说话啊，我想我可能会没日没夜的拉着你说话，说到你烦为止。呵呵……”说着说着，可能是想到了顾青不耐烦的样子，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只是该笑的顾青，却没有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待他笑够了，看过来了时候，弯了嘴角颇为认真的道：“我不会的。”顾少华微怔了下，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道：“你不要那样笑，很难看。”
“是吗？”顾青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可我觉得应该很好看。”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只是难掩心中的苦涩。
“对了，我的画本，我一直放在我的枕头底下你知道吧。”顾少华突然开口道，“知道，怎么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走了，那个画本，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许多画的颜色还没有上呢，既然是你给我买的彩铅，你就要负责到底啊。”
像是在说着天气好坏的轻松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交代遗言，顾青忍不住反驳道：“不要说傻话，你的画自然由你自己来上色，我是不会帮你的。就算，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把那个画本给撕了。”“你不会的。”顾青恶狠狠的语气却没有吓到顾少华半点，顾少华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顾青不愿答应顾少华，仍是嘴硬的和他争辩，好似这般顾少华口中的如果就不会发生一样，可顾少华有这么会和她计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只是双手双脚不能动，可能再过几天，连话都……”“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说，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顾青是在受不了顾少华这样，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使劲的掀起了被子往头上一蒙，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安静了，顾少华看着顾青团成一团的背影，脸上没有了笑容，“如果可以，我也想继续活下去。”很轻的一句话，似乎是喃喃自语，被子里的顾青却哭了。
顾少华的情况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可能是真的被他自己说中了，他的声音也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像是个才开始牙牙学语的孩子一般，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竟都无法说的清楚。
可顾少华却没有因此停止说话，只是每说一句话，他都紧闭双唇，紧闭双眼，好像每一句话，话中的每一个字，都要耗费他所有的精力，“呼，湖啸吧，哦，我米迷嫩，能噶举大之际的肌，肌肉，去无呢，无呢空子塔米……”一句话说着说着，顾少华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顾青并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猜测，不敢贸然开口。她能感觉到最近顾少华的暴躁，即使他只是躺在那里。
顾少华又何尝不知道呢？他没有看顾青，他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他的母亲不知一次都告诉他不要再说了，可他不想连着唯一能做的事情都放弃，他只是想，至少他还有声音。
可他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停的落下，他不想哭的，因为就连落下的泪水，他都无法自己拭去，哭又有什么用呢？
“好笑吧，我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却不能控制他们”那天顾少华说的话，顾青想了许久，才终于明白，可想明白的时候，顾少华已经不在这间病房了，他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事情是发生在一天前的晚上，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顾少华却突然惊醒开始大口的喘气，每一次的呼吸都进气少，出气多，好在他的母亲这段时间都在病房里陪着他，立刻叫了医生来，也因此，他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顾青这两天只能在窗外看看他，现在的他已经连话都不能说了，监护室里的他，身上被插满了管子，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根就是从他喉咙处插进去了那根，医生说，他候补的肌肉已经萎缩，不能够自己呼吸了，现在只能这样替他维持呼吸。
他还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这是顾少华的母亲告诉她的，那天她来到病房为顾少华收拾东西，顺便将他的画本交给了顾青。
“这病房，他不住了吗？”
“重症，应该是他最后的归属了吧。”
这是顾青与顾少华母亲的最后一次对话。这之后，不论是顾青去重症监护室看顾少华，还是两个人不经意的遇见，两个人最多只是点头致意，只是顾青总能感觉到顾妈妈在她时候的欲言又止，每每她准备开口询问，顾妈妈总是先一步冲着她点点头，然后匆匆的走开。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原因，直到顾少华走后，她才知道，原来，顾少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可以，把我的骨髓捐给顾青吧。”
顾少华离开的时候，同样是在一个夜晚，夜里最寂静的时候，他一个人静静的上了路，那天晚上的顾青，好像有所感应似的，睡着睡着突然惊醒，随后，便听到了这个噩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