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你比什么都重要 ...
-
到了湖边,轻轻一掌击于马上,借力站在马背上,足尖轻蹬马背,便飞身向湖中而去,落于湖心的岩石上。她拔出剑,将岩石上未刻完的字刻上。
穆亦。
她确定了他的心意,但是他......
她将剑插入剑鞘,然后向后一抛,准确落入马背上的包袱里。
她跳入湖中,只将透露出湖面。
没什么好难过的,她还是以前那个她,那个失去穆奕之后,遇见穆亦前的沈汐,那个一无所有的沈汐。
所以,她也并未有多少损失,不是么。
即使这么想,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与湖水混为一体。
她摘下面具,摸着她的脸,分不清那到底是泪水还是湖水。
有人?莫不是那些人不死心,还要跟踪她?
呵......当真以为她不会下重手吗?
她跃出湖面,落在岩石上,正打算出手给他们一个教训,却看见再熟悉不过的一抹紫色身影向 她逼近。
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退,脚下一滑,就要跌进湖中,这时,她身上多了件紫色外袍,人也落入来人怀中。
“汐儿......”
“怎么,丢了江山,才想起我来吗?”
“汐儿......”穆奕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是我自愿将江山交于他的,他说他会帮我打理好江山,只为成全我和你。”
穆奕竟然自愿将江山交于他人,这就是为何只一夜间,她便取代穆奕成为皇帝的原因?
但他若取代穆奕登基为帝,按理说必定在朝廷上掀起轩然大波,也必然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然而即便到此时也未听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莫非......
呵......为了坐拥江山,他竟愿意戴着穆奕的假面过一生。这不得不让她怀疑,从一开始的相遇都是他处心积虑的安排。
什么只为成全她与穆奕,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汐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穆奕说得有些小心,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
“太晚了。若是你接我入宫之时,决定放弃江山与我一起出宫,那一切都还能重新开始......”如今太晚了,她爱的不再是他了。
“汐儿,我等你。”他更是抱紧了她“我等你。”
他抱起沈汐往岸上飞去,将她置于马上,然后又脱了件衣服铺在地上,找了木柴生火,又将她抱下来放在他脱下的衣服上。
“汐儿,你先在这里把衣服烘干,我们就在这里建家。”说完他便施展轻功往外而去。
沈汐脱下外衫,用树枝搭了简易的木架,将衣服放在木架上烤,她坐在火堆旁,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抱着腿,头埋在双臂间,默默流泪。
他们何其相似啊,无论外表,就连关心人以及伤人都如此相似。
大抵是哭累了,心里又有些疲惫,她在火堆旁睡着了,从昨日天未亮一直睡到今日天将黑。醒来时,她躺在不变,身下垫着的是穆亦的中衣,身上盖着的是她的外衫和穆奕的外袍。而不远处的火堆依然燃烧着,火堆上架着一直烤熟的野鸡,她才发现她从昨日便尚未进食。
“你醒了。”穆奕出现在她面前,只着了单薄的里衣,衣服上还有些污渍,一头万物死也有些凌乱,双眼通红,却不显狼狈。
她正要起身将衣服还给他,他却拿了烧鸡,随意坐在她身边,也不在意地上的枯枝落叶与尘埃。
“你饿了吧,来,吃鸡。”他将烧鸡送到她面前。
“谢谢。”她伸手接过,扯了一半,又递还给他。
他微笑着接过,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汐。沈汐极不自在地吃了一口,他便期待地问:
“好吃么?”
“跟以前相比,好了很多。”她想也没想地回答,但回答完她就后悔了。
何必再提起从前。
“的确,至少这次没有烤焦了。”他轻笑。
若是以前,沈汐见他这般笑,定然是会面色泛红,心跳加速的。
她听了他的话,愣了愣。
的确,在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个皇子,也曾烤过野鸡给她吃,但向来娇生惯养的他,何曾做过这种事,把鸡烤焦了......
她吃着鸡,偶尔看了他几眼,穆奕始终微笑着。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
但是,沈汐很清楚,他们回不去了。
“吃饱了吗?”待整只鸡被他们啃食干净后,他问。
“嗯。”
他拿出手帕就要替沈汐拭去唇边的油渍,沈汐下意识向后一避,却发现他眼神黯了黯,手也微微一僵,只好又凑了上去,他眼里立即又明亮起来。
与穆亦不同,他不会耍无奈,只会默默难过。
“我去将垃圾处理了。”说罢,他拿着骨头向另一边走。
沈汐站起身,穿好外衫,将铺在地上的衣服拿起来掸了掸灰,穆奕刚好回来,她便连并他的外袍递还给他。
“谢谢你的衣服。”他并未接过衣服,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还是快穿上吧,小心着凉。”
他接过衣服,她便向马走去。
沈汐顺了顺马的鬃毛,正想着它也该饿了,应该找些吃的给它,但却看见地上还有它吃剩的青草。
连马,他都已经喂了么......
她正走神,人却被拦腰抱起。
“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家。”他已穿戴整齐,抱着她施展轻功穿过树林,往山上去。
行至山腰,不远处有一小片竹林,透过竹林,因为看见里面建有住屋。
果然,他带着她穿过竹林,在竹屋前停下。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竹屋虽不大,但却十分别致,有两扇门,一扇窗,窗户被竹竿支起,可以看见窗内摆有几盆花。
穆奕抱着沈汐,推开有窗的那间屋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将沈汐放下。
她环顾四周,说大不大,说下不小,但东西还算齐全,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一个类似柜子的东西,身子还有一张梳妆台,全部都是用竹子和木头所制,做工虽不精美,但也还勉强算可以。
“这些是你进城买来的?”
他微微一笑,算是默认,沈汐对此百感交集。
很久以前,她便希望能在有竹林的地方,建一所小屋,有穆奕,有她......
现在这些都实现了,但都为时已晚。
“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去把马拴好,然后把你的包袱拿来。”
她看了看四周,想起旁边还有一件屋子,一时好奇,便到旁边那间房去。
推开门,她不禁愣住了,这间屋子,比起旁边那间不仅小了很多,且房间除了一张做工极极其粗糙的床以外,什么摆设都没有,门后还堆积了锅碗瓢盆等小物什。
床上放着一把剑,她觉得有些眼熟,上前查看。
这把剑......
她记得这把剑,他曾经说过,这是他父皇送给他的,是别国进贡的贡品,削铁如泥,千金难买,他向来很珍惜,如今却随意将它丢在床上,甚至没有插入剑鞘。
沈汐拿起剑,准备将它插入剑鞘,却发现上面沾染了很多木屑,难道......
她仔细查看了床面,又观察竹屋的门、墙。
果然......
他出身皇室,即使不受宠也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也注定了他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又何曾做过此等粗活,且他本该还是一国之君,天下都在他鼓掌之间,何必只为一个已经不爱他的她,将江山拱手让与他人,甘愿与她住在这山林之中。
沈汐,你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
这一切都太晚了......
穆奕,你做的这些,都已经不值得了。
而她却害她丢了江山。
沈汐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汐儿。”穆奕顿了顿“这间是我住的屋子,你还是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她没有转身,只是将剑擦拭干净,插入剑鞘。
“这竹屋,包括里面的陈设物,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我做的,以前你说想要自己建所房子,我便请了木匠学习,反复练习很久,做工还是有些粗糙,你不会嫌弃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值得么?”
她的心一沉,即使已经猜到了答案,听了还是不免震惊。仅一天一夜,他仅以一人之力,完成好几个人几天的工作量,他必定没有休息,所以双眼通红。而她睡着时,身旁的火堆一只燃烧着,怕是他一边搭建竹屋,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去给火堆添柴火......
“穆奕,为了我,你这么做值得吗?”她的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为了不爱他的她,不值得啊。
穆奕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走近她,扳过她的身体对着他。
“汐儿,你......你怎么哭了。”他慌乱地拭去她的眼泪,然后拥着她,手足无措地安慰她“汐儿,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啊。”
“可是......”她还是狠心地推开他“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啊,这也值得吗?”
他僵在原地,神色复杂,身体微微颤抖。
“虽然我已经不是皇上了,但你永远是我的皇后。”他固执地抱住她,紧紧地“我等你回心转意,重新爱上我。”
“穆奕,你这是何必?”
“这次,我真的不会放你走了。”
她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汐儿,我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沈汐将他扶上床,他便躺下睡了,勉强睁开眼还想说什么,但大抵是太累了,眼皮抬了抬,终是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她回到房间,桌上放着她的包袱,她从中取出几件衣物往他房中,给他盖上。
穆奕,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