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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要世界末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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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迟半点贵族气势全无的在桌上地上扒拉了半天,终于从面前的一片狼藉中把毛笔给翻了出来,他拿着毛笔,思付了一会,便在一张已经被老头子扯掉半俩的纸上缓缓落笔,动作优雅却不刻意,仿佛只是随手一写,但是笔下绘出的字迹却是清新飘逸,英姿飒爽。
林栖迟写完之后便习惯性的要把笔置于笔格之上,可是在一堆宣纸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笔格的踪影,他一拍脑袋,才想起来笔格不是早被老头子当飞镖扔出去了吗。于是他只能把毛笔握在手里以免墨汁沾染到别的物品上。
虽然都已经染得差不多了。
萧楚楚还在那面生着闷气,腰板直的跟棵树似的,也不知道这犟的是什么劲。
林栖迟之前的气早被萧楚楚的一记飞踢吓没了,木椅倒地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跟被针扎了一样,噗噗的往外漏气。
这脾气也太大了。
怎么就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呢。
林栖迟开口唤道“行了,别在这发脾气了,你把雅儒先生气走了,这还有个栖迟王爷呢。”
萧楚楚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回头。
林栖迟叹了口气“本王好歹是你主子,你这样放肆的对本王真的不怕死吗?”
萧楚楚还是在他的淫威之下,转身走了过来。
表情却还是如丧考妣一样。
林栖迟指了指桌上的半截宣纸“这几个字你可是认得?”
萧楚楚看都不看,直接冷哼一声“我不认识,我没念过书。”
林栖迟转身取下了墙上的挂剑,然后唰的一声,剑吟出鞘。
萧楚楚立刻俯下身来,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纸上,仔细的看了看“认得,认得,命由己造。”
林栖迟将剑纳入鞘内,重新挂于墙上。
萧楚楚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的冷汗还未消,在心里腹诽道:书房里挂剑是个什么阵势?学累了直接劈书解闷么?
林栖迟点点头“没错,的确是这四个字。”
萧楚楚又看了一眼那副字,方才她被剑光闪的眼花,根本没有看清这几个字写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胡乱瞥一眼觉得像“命由己造”这四个字便脱口而出了,没想到还真让自己蒙对了。
“这四个字可是王爷写的?”萧楚楚迟疑的问道。
林栖迟并未作声,也不点头,就那样用他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萧楚楚。
萧楚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寒毛四起,干笑道“我就说嘛,还能有何人能写出这般好看的字来。”
其实这句话并不是恭维,也不是拍马屁,林栖迟的字真的是写的特别好,怎么个好看她也说不太出来,反正就是方圆兼备,就跟书店里卖的字帖一样,甚至比那些字帖上的字还要好看。
看来老头子不是在自谦,林栖迟的字真的是写的比他还要好。
林栖迟将手中的毛笔递给萧楚楚,萧楚楚愣愣接过,方才被林栖迟攥在手里的笔杆上还留着林栖迟手心的温度,温暖湿润,萧楚楚捏着那笔杆,突然间就红了脸。
“可会握笔?”林栖迟问道。
萧楚楚觉得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沉重的抬不起来,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预料之中的叹息声并未响起,萧楚楚只嗅得鼻尖飘来阵阵冷香,身旁的温度似乎高了几分。
林栖迟站到她身边,拿过萧楚楚手中的笔,然后将笔杆置于拇指、食指和中指的三个指梢之间,食指在前,拇指在左后,中指在右下,他微微抬起手,以便萧楚楚看得更加清楚“看懂了吗?”
萧楚楚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会“差不多。”
林栖迟将笔重新递给她。
萧楚楚凭着记忆,居然也模仿的有模有样,她握着笔欣喜道“是这样吗?”
林栖迟低头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来握住萧楚楚的手,陌生的温暖将她包裹住,干燥却宽厚的掌心就那样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萧楚楚握笔的手一顿。
林栖迟将她的食指略微按低些,开口道“食指应该低于拇指。”
他与她离的极近,近到萧楚楚的鼻息之间满是林栖迟身上的桃花冷香,本是极其好闻的味道却在此刻让萧楚楚头晕目眩的。
温暖突然消失,只剩缕缕幽香,萧楚楚的手再一次变的冰凉。
“照着我的字你写一下试试。”
萧楚楚犹豫片刻,还是落笔,照着林栖迟的字帖就开始写起来,她写的极慢,一笔一划的,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除了掏兜之外他就没这么紧张过。
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她看着面前还是如同被人踩过一样的字叹了一口气。
再看看林栖迟的字,更是有一种想要把自己写的那块撕了的冲动。
林栖迟却先她一步,执起了那张纸对光看了起来。
翻过来调过去的,好像要在纸上看出来个花来。
“别看了,还是鬼画符。”萧楚楚将毛笔往桌上一搁。
林栖迟放下了纸,然后拿起毛笔重新塞回萧楚楚手里道“毛笔不能随意的置于桌上,墨汁会弄脏木桌的,要放于笔格之上才行。”
萧楚楚撇撇嘴“那笔格在那?”
林栖迟突然间笑了出来“笔格,笔格已经被先生砸了。”
萧楚楚面色一红,忿忿的握了毛笔在手里便不再说话了。
“本王觉得你方才的字还是有进步的。”林栖迟又摊开了那张纸。
萧楚楚哼哼笑道“说的我自己都要信了。”
林栖迟正色道“是真的”他指了指萧楚楚写的“命”字“你看这不是都施展开了吗。”
“是,终于不是一团了哈。”萧楚楚还是不相信林栖迟是在称赞她。
果然,林栖迟嘴边噙着丝薄笑,微眯了眼笑道“你可算是找到你遗失的右手了。”
萧楚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林栖迟这是拐着弯骂他写的字像是用左手写出来的呢。
“王爷果然谈吐不凡,就连损人都是高雅万分,让楚楚这等粗人都听不出来呢。”
“你这不是听出来了吗。”林栖迟不动声色的又给了萧楚楚一击。
萧楚楚攥了攥拳头,却还是微笑道“多谢王爷称赞。”
林栖迟吃惊的瞪大眼睛,摇头道“本王几时称赞与你了?”
......
“告辞!”萧楚楚决定不再与他纠缠,直接绕过他便走。
“等等。”林栖迟再次用他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开口唤住了她。
萧楚楚愤怒的转身“又怎么了?”
她转转眼珠,确认了现在外面是没有人守着的,在心里下了决心,要是林栖迟这张欠嘴再说出什么让她堵挺的话,她就直接撸袖子开干。
能动手的话就别逼逼。
林栖迟这嘴太黑了。
他没有胜算。
林栖迟掩去了笑意,伸手拿起那副字在萧楚楚面前展开
“你要记得你所题的第一幅字——命由己造。”
萧楚楚动了动嘴唇,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的躬了躬身“多谢王爷提点。”
林栖迟微眯着眼望着萧楚楚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端坐于藤椅之上,执起了岸上的茶盏,垂眼抿了一口璎红,本来舌尖的苦涩却在此刻消失无影,只剩下甘甜的余味。
他环顾四周,将茶盏重新放于案上,轻揉着太阳穴失笑道“哎呀,忘记让她打扫书房了呀...”
秋夕又一次的凑脑袋过来。
萧楚楚立刻伸出手臂将宣纸环在怀里“别偷看!”
秋夕气鼓鼓的收回视线“不让看就不让看,我又不会笑你。”
“你不会笑我?你刚才可是差点没笑背过气去!”萧楚楚一脸你可别骗我了的神情。
“哎呀,姐姐那不是没见过你写字的模样吗”秋夕坐到一旁“我从没见过你那么认真的样子,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萧楚楚抓抓脑袋“我那不是想要写的好看点吗。”
秋夕拿起墨碇缓缓的研磨着“凡事都要循序渐进,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走就好,秋夕姐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学的很好的。”
萧楚楚终于拿开了盖在宣纸上的手臂。
“噗嗤。”秋夕还是没能忍住。
“好啊!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萧楚楚叫嚷道。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秋夕连声解释,眼中却是满满的笑意。
“楚楚姑娘在吗?”房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音。
“在在在。”萧楚楚放下毛笔,小跑过去开了房门。
她打开房门一看,居然是林栖迟的那个贴身侍卫承宇。
这承宇不仅武艺高强,更是生的玉树临风,温文尔雅,但却极其少言,终日都是一副面瘫脸,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从她见到承宇的第一面起她就没有见他笑过。
萧楚楚瞥了一眼承宇因为常年绷着脸已经有点微微下垂的嘴角,叹息道,多好的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忠犬类的,怎么就活的跟个苦行僧似的呢?
她笑道“承宇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承宇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开口道“这是大枣与生姜,你以红糖为辅料一同熬了便可驱除体寒。”
萧楚楚愣愣的接过,疑惑的开口道“体寒?承宇大哥可是送错人了?”
承宇将目光投在她身上,冰冷的眼神让萧楚楚青天白日的就打了个寒颤
“没有错,就是楚楚姑娘。”十分笃定。
“啊哈哈”萧楚楚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便将纸包握在手里“那就多谢承宇大哥了。”
承宇微微颔首“不客气。”然后便转身欲走。
萧楚楚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承宇居然又返了回来,如果头发可以立起来的话,那现在萧楚楚的头发一定全部立正站好等待发落了。
“怎,怎么了?”萧楚楚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药是王爷差我送来的。”言罢,便不去理会萧楚楚径直走了。
留下待在原地的萧楚楚一手抓着纸包,一手奇怪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她抬头看了看天,还是湛蓝通透的让人心朗气清。
要世界末日了?
萧楚楚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