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自戕 ...
“……葛鸣时怎么了?他阁皂山自己的丹术大会,闹出这么大事端……”
“没看到八仙的,这野鸡门派不知抱的哪家大腿……青城没去,龙岳没去,武当来了四个人……也亏得他们没去,少看了一场大戏!”
“你们不觉得……走火入魔……”
襄阳城里,一扇雕窗合上,茅山右护法站在窗前,木轴的轻响盖过了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市井议论,忒也蠢不可取。”她转过身,对床上恭恭敬敬地说,“属下听来,都觉得污了仙师耳朵。大放厥词的是些无名散修,仙师勿怪。”
右护法上前一步,耐心地侧耳倾听,“……是,掌门日里必能回来,仙师放心。”
右护法不再上前了,站在离床五步的位置,躬身不起。她讲话带一点苏地土白的韵致,软糯婉转,听觉非常的温和有理,“莫得掌门令,属下不敢……下蛊需得有母虫,母虫入人体方得有效,我茅山下辖十三舵,由魂术至药术、引术,偏偏没有蛊术一门。”
房里无声无息地立着十几名茅山弟子,都是派内制药做引、下蛊炼魂的好手,右护法一眼扫过去,立即有几人随她一起上前。
这客房内只有北面一张大床,厚厚的帷幕遮住了里面情形,拉开帷幕,右护法俯下身,温和地问道:“葛仙师,还有吩咐?”
那宽大的床铺上绘满血色的符文,虬结纠缠好似恶咒,四角则是金字浮动的粗大锁链,牢牢拴住了床上那个人。
葛鸣时眼窝青黑,肤色蜡黄,极不耐烦地问道:“她要跟武当耗到什么时候?我受不了了!”他伸手抓了抓自己后颈的皮肤,抓下来一把破碎血肉,当即气得破口大骂,“格老子的!这次怎这样严重?!”
他厌弃地扔在地上,那团血肉犹似活物,在地上一粒粒地蠕动着。
几位弟子分别守住他四肢大穴,右护法劝道:“牵神引是魂引,仙师还是平心静气,越着急越不得法的……”她说着,挥手握起了那团血肉。
男人背上一只蛊虫循着血味仰头。它还不到巴掌大,深深嵌入了男人的后心,因而很难摸到。
蛊虫生着密密麻麻的漆黑的脚,倒钩扎入人体,两只眼仿佛血色的小珊瑚珠。
它原本在对着窗户躁动不安地嘶鸣——那白窗纸上溅了血,直到吃下右护法递来的血肉,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葛鸣时也死气沉沉地安静了下来。
-
“什么?”方立翁懵了。
聂子隐背对着他脱了袍子。这玩意穿反了,之前方立翁套他活像套一麻袋土豆,而他俩居然都没发现。
方立翁看着他匀称的背肌一闪而过,又重新罩在了袍子底下。
但他现在关注点不是这个。
他,一个饱读诗书的战争贩子,能凭口才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竟然被一个词语的力量揍懵了头。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说我什么?”
聂子隐答:“纯情。”
方立翁:“……”
他本来还一腔稚拙柔情,现在……也许跑出去自杀才比较应景。
聂子隐转过身来。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此时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师兄……”
“停!”方立翁想也不想把他喊停了,“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
“哦,”聂子隐好像笑了,“你在害羞吗?”
方立翁:“……”
“那我不说了,”聂子隐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就往石洞外走,“走吧。”
方立翁一下子把他拽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是感觉……有些事情还没解决。
……虽然他的脸已经熟成烤肉了。
聂子隐看了看他,大概是参透了他这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和“假装自己很行”的做派,忽然欺身过来。
方立翁条件反射想退。
他后仰到一半,有条手臂堪堪圈过了他后折的腰身,强硬地把他按了回去——与此同时,方立翁的唇缝被什么又热又软的东西舔了过去。
他一下子脑中一炸,对方掌心的热度蒸透了布料,贴在后腰上好似赤/身爱抚,弄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嘴角,若有若无的气息流连在唇齿间,痒痒的往口腔里钻,磨得方立翁呼吸越来越乱,牙关不知不觉间松了。
那灵巧的舌头忽然舔过他上牙床,强烈的酥麻一下子冲入血液,方立翁“唔!”一声,含混的呻/吟被堵在了两人唇齿间。
“这叫亲嘴,”湿润的唇舌彼此分开,聂子隐慢慢移开了一段距离,“你那叫吃人。”
他指了指自己红了一块的脸,“牙都被你撞松了。”
“……”方立翁神色复杂。他抹了抹嘴,反手抓住聂子隐的衣领,“那你是从哪学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聂子隐突然转身要走,“哦,宫里有教习嬷嬷,教皇子晓事的。”
他没掰开方立翁的手,还和对方过了两招,不禁无奈又好笑,“师兄,我五哥十五都当爹了,我十四才晓事,很晚了好不好?”
方立翁瞪着他,“她们怎么教你的?看黄书吗?”
聂子隐不说话了。
他这沉默含义非常丰富,方立翁一琢磨就琢磨出味儿来了,不禁内心光火。他奶奶的!大穆该完!
“父皇赐了两个侍婢给我,”聂子隐道,“但我……这事有点复杂我们要不要边走边说?”
方立翁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出了石洞,一个虚着,一个瘸着,各自半斤八两,谁也没搀着谁。
聂子隐用最简洁的语言给他讲了一通前朝后宫政治斗争,将几大世家以甲乙丙丁戊代称,闲杂人等呼之以鸡剩狗蛋,讲得这浮华富贵里步步是杀机,最后隐晦地表明:那俩侍婢,他不得不要,但都没留下,两天就遣回去了。
“其实只留了一夜。”聂子隐讲,“我在房中一开始只是自己读书,闲话几句,但那两个女孩子负皇命在身,以为我不允,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而且我父皇平素行事也实在……我一时心软,就允她们伺候了。”
方立翁听着倍觉荒唐,嘀咕了一句,“你们这天家,真是糟蹋人。”
聂子隐笑道:“这两个女孩子只略长我三四岁,还很单纯,我一套话就套出来了,身世果然不简单。我那时候年纪小,也不大晓事,只想着千万不能给她们留下身子,就连床都没上。”
方立翁有点跟不上了,追问:“留下身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身孕。”聂子隐看他这样,饶有兴味地说,“哦,我忘了,你们道士和和尚一样,整天修修修练练练,不涉红尘是不是?师兄,你不是不修练吗,派里好些师姐妹很喜欢你,你也不知道?”
“……闭嘴,”方立翁沉默了一下,“我不干那畜生事。”
他说完这句就想起了往事,两人在浴池里刮个脸都能刮得他好不狼狈,一时做贼心虚,说起话来就有点不过脑子:“我看书上说,做那、那事都得在床上,那你们是……就亲了亲嘴?”
聂子隐闻言,如此回答:“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立翁顿时勃然大怒,恶狠狠地拽了他一下,“笑什么?你厉害什么?不就才做过一回吗?”
聂子隐笑得十分厉害,被方立翁一掌暴躁地推出去。他踉跄了两步,又死气白赖的凑上来,“谁说我就一回?说起来,有一回我去大都督家,出门撞见了国舅爷,他就非请我去他家做客。啊,他家嘛,饭一般,别的都很精彩……”
“咚!”方立翁化掌为拳,一拳下去,揍得聂子隐捂着胸口半天没直起腰。
襄阳城内,堪称一派安宁。
方立翁被这小子搞得气急败坏,屡屡忍不住动手揍人,他也不躲,只是挨完揍必定提醒他自己有内伤在身,装得痛不欲生。方立翁想起他刚醒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那个样子,再一看这个东西,也痛不欲生。
他不闹了,木着脸讲正事:“那日我们遇上的应当不是葛鸣时本尊,他明显也是个邪祟。”
一提起那天,聂子隐安静了片刻,点点头,“嗯。”
方立翁自己也见识短浅,好在平时装得学富五车。他一面还要瞒住八仙的事,一面杂糅了汉钟离给他讲的话:“你还记得鸟长老说过,他一个女同门死在鹿原了吗?那些邪祟是凶鬼入活人体,须得有修为极高的人操纵。那青城弟子本来就强,那操纵人还能把她也化作邪祟,这样的高手,江湖上应该都有些名声,但鸟长老都不知道。而且十五城里尽是高手……我觉得崇州城既然有葛鸣时的分身邪祟,其余十五城大概也都是。”
“就算不是,跟葛鸣时也必定有关系。”方立翁看着他,“杀了他,那些人兴许还有救。”
聂子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好,那就杀他。”
方立翁见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对自己极为信任,心中微动,“你知不知道这是哪?”
“不知道。”聂子隐摇了摇头,“不是蜀地,但应该还在西南。”
两人此时坐在一茶馆中,周围人仍讲西南官话,只是口音与蜀地方言大为不同。
“这是襄阳,西楚襄阳,往西北二十里是武当。葛鸣时人就在这里。”方立翁对他和盘托出,“把我送回来的那人说,葛鸣时中了茅山的毒蛊和魂引,不得已受她操纵,杀了他就能解邪祟之害。”
聂子隐端着茶碗,“嗯。”
“茅山术实是鬼道渊源。魂引非毒,甚至可以算是一缕神识,只要对症下药,就能以非常隐蔽的方式勾起被下引的人的恶念,甚至心魔。葛鸣时中的那种引就叫心魔引。”
聂子隐喝了一口热茶,波澜不惊,“嗯。”
方立翁忍不住道:“你都不问问我吗?你不怕我是什么精怪化身,也来骗你?”
“你是人是鬼,是精怪还是什么,我不关心。”聂子隐淡淡地说,“你回来就行了。”
“你还真是……”方立翁叹了口气,“那我要是不小心又死了怎么办?”
聂子隐放下茶碗,黑檀木的眼珠沉沉地望过来,他不言语。
后者只觉得那眼底仿佛深潭,深极了,也静极了,一丝情绪都叫人读不出来。从暗处里蕴藏的光线,是寒冷又剔透的。
方立翁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时候……你是真以为我死了吗?”
“……我亲眼看着你,掉到护城河里的。”聂子隐微微偏过头,不看方立翁,盯着外面翻飞的酒幡,“护城河水很脏,你一直在流血,脖子和头几乎是分离的,后来你慢慢不流血了,也慢慢不动了。我看着你躺在血水里,不肯沉下去,就是死不瞑目地瞪着我。”
他的叙述极有画面感,方立翁代入了聂子隐一想象,不由得遍体生寒。他连忙说:“我死前……我那时候绝不是在瞪你。”
“可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聂子隐的声音平滑冰冷,好像在叙说别人的心境,“都不敢去捞你,后来没了意识,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还以为在地府里下油锅。直到我醒过来,看到你在边上……我以为你来索命了。”
上一回聂子隐说要“偿命”,方立翁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这一回聂子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方立翁揍他也于事无益——但他听着还是挺来气。
“我找你索命干什么?”
聂子隐答得从善如流,“我害死你的。”
“你非要这样?非要把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方立翁拧起眉心,“龙魂在你身上,这畜生太强了你压不住,所以你有错;别的傻逼不好好修练净嫉妒你这个,闹出一堆幺蛾子,所以你有错;我废物一个,不小心被人打死了,所以你也有错——你有病吧?你这人乍看挺正常,怎么就这么……”
“方兄,你不明白。”聂子隐短促地笑了一下,“我父皇天生跛足,他告诉我说……人生下来就是天命决定,人这一辈子生死沉浮也总要看命。你想无坚不摧,就得把无根无由、只能靠强捱的东西收拾起来,自己分解,自己消化,就像锻铁一样……指责外物,只想着开脱,那叫懦夫。”
方立翁瞪着他,“狗屁!你两眼一抹黑,不正视事实,这才叫懦夫!”
聂子隐却不跟他分辩了,他甚至都露出了一点笑意,眼角微微弯起。
但他的目光却像瞧着一把新铸的刀,瞧着它锋不可当的利刃,尚未弯折的刀尖。仿佛铸刀的人在摸着它自言自语,你还没挥砍过不能战胜的敌人,因而从未卷刃;你没被搁置进阴暗的墙角,也从未生锈。握着你的手年轻又有力,还不晓得何为“摧志屈道,心灰意冷”。
可是方立翁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尝过哀恸和孤愤,无能为力的绝望……一身逆鳞反骨,在铜墙铁壁前撞成了齑粉。
国运将衰,世道无常,人人都自身难保,聂子隐在深宫里十几年,方立翁才听了个片段,都觉得那地方一言一行都得耗尽心力。所以他排解那些不能改变,只能吞下去的痛苦,就是这样血淋淋地自/残吗?
他很不喜欢聂子隐的眼神,特别不喜欢。
“你快挨揍了,知道吗?”方立翁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揪得离自己近了点,压低声音,“我先让你自己反省一下。”
“……嗯?”聂子隐没料到这个神转折,脸上微露错愕,但还是顺着他开始反省,“我跟你吵架了,是我不对。”
方立翁冷冷道:“不对。”
他把聂子隐又往自己揪近了一点。
聂子隐被他拽得有点重心不稳,差点趴到桌子上。他干脆凑到方立翁旁边,双手环抱住他挺直的腰,下巴磕在他削瘦的肩膀上,声气软了很多:“师兄,那是什么?”
方立翁看也不看他,反问道:“你现在知道叫我师兄了?”
聂子隐回过味儿来了,顿时乐得一马平川滔滔不绝。
“我告诉你聂子隐,我不……把你当兄弟。”方立翁紧绷绷地说,他又有些紧张过头,“你们中原人假惺惺的那一套我不懂,反正在我们这,后背是要留给……自己……媳妇儿的。你还、还亲了我。所以……以后……”
他耳垂突然一热,坚硬中含着一线柔软的触感,让他仿佛被一只流氓蚌壳给勾引了一把。方立翁触电似的猛扭过头,看到聂子隐眯着眼睛对他笑。
我对不起掌门和师父。
方立翁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这个念头,随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连挣扎都没有,就这么理所应当、驾轻就熟地低下头,朝聂子隐凑了过去——
“轰隆——!!!”
爆炸般的巨响刹那撼动了桌椅,震得房顶都在颤,两人的嘴唇也堪堪停在了半寸的位置,落不下去了。
忙成sb,明天和周末都要考试,抱头痛哭
【傻x小剧场】
方(表白中):我……你……那个……我……以后……就是说……反正……
十分钟后。
方(崩溃):啊!你来说吧!我不行!
聂(从善如流):师兄,喜欢你。
方:……
方(反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自戕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