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长歌》陸醺

2、冰封之少女

　　二冰封的少女
　　冲天的业火，毫不留情地在终年雾气缭绕的城堡与山林中横冲直撞，惨叫声在这片山峦中此起彼伏。
　　少和沉渊之前，有两个女子的身影相对而立。
　　“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个堕神计划好的？”淡金色长发的女子望着面前的女子缓缓道，火焰色的双眸，连同着如春日习习暖风的声音，都冻结在了这四面业火之中。
　　“是。”面对着她的质疑，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樱色的短发在火焰的映衬下变成了深粉色，漆黑色的瞳孔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看着我！”长发女子突然变得怒不可遏，“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亲口将你们那肮脏的计划告诉我，我要亲耳听你说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火焰燃烧的声音此时放大了数倍。
　　“我，樱禾.卡加，”女子低沉嘶哑的声音中有着微微的颤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为了骗取夜.苏斯赫艾洛尔的信任。”卡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颓靡地瘫坐在沉渊边缘。
　　闻言，夜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她的双手狠狠钳住樱禾.卡加的肩膀，让她低垂的双眼与自己对视。但她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消退了下去。
　　卡加此时已是泪水涟涟。
　　“所以，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对不对？”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卡加无力地摇摇头，“不，这些堕神的手下，的确是我引进来的。”
　　夜的眼神变得惊愕，再说不出一个字，她直直地盯着后者。
　　“这本来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可是，可是……”卡加的头偏向一边业火缭绕的深渊， “我……”她的声音在风中变得破碎细不可闻。
　　周围的一切的声音此时仿佛都隐匿了踪迹，深渊边的两人相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火焰筑起的高墙之中。

　　月光是被一种寒入骨髓的阴冷唤醒的。猛然睁开眼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洞穴之中，耳鬓边仍有点点潮意，那是因刚才的梦境所落下的眼泪。然而令月光沮丧的是，这个梦境不论重复多少次，醒来后那个少年的面容总是隐藏在记忆的浓雾深处使她看不真切。
　　【她一直在忘记那个人的样子】
　　月光只觉得此刻自己全身的骨骼仿佛要散架一般，无比疼痛，她挣扎着拄着长剑从地上站起，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月光的汗水就已经布满了额头。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猫眼大小的萤石，空间中亮起的淡淡光芒让她的视线立刻清晰了不少，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既深且广的地下洞穴，月光抬头望了望，暗自庆幸从那么高的深渊坠落的自己在落入这个洞穴后只是受了点儿外伤，她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抵达尽头后，等待她的依旧是光滑的穴壁，没有猜测中的第二出口。月光的双眉在思索中微蹙起来，多年的行军经验让她的直觉格外敏锐，月光感到没有理由这只是一个普通封闭的地下洞穴。毕竟，自己所带领的禁卫军刚刚走进石林便被如鬼魅般突然现身的灰袍队伍所冲散，他们一律戴着宽大的灰色兜帽，因此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也是因为这种类似于禁区防御的交战，使得月光愈发的肯定这并不是一处简单的沉渊。
　　这时，她想起了从前自己在接受感官特训时，长官为了增强他们其他感官的敏锐程度便暂时封闭了他们的视觉，这样一来，其他的感官，尤其是听觉的敏锐度，更是呈着几何倍的速度增长。想到这里，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束在眼上，接着重新开始探索这片洞穴。
　　没有了眼前的“干扰”，其他感官顿时敏锐起来，她沉着气不放弃任何一处，慢慢地听着，感觉着，突然，她感到自己的发梢被风微微地吹拂起来，她的手掌按向那片穴壁，接着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月光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般悄然无息地融入了洞穴，一阵空间涟漪过后，洞穴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月光还未将布条解下，便感到一阵阵的寒意，重新恢复视觉的她发现这片异度空间中央竟是一个冰棺，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黑曜石台之上。从石台内部伸处的蔓藤几乎覆盖了整具冰棺，有几株蔓藤竟是泛着血色直直地穿入了其中，看来这片空间那种不正常的低温，根源也在于面前的这个终年不化的冰棺了。
　　月光走进这石台，细细打量起了这实心冰棺以及不时泛起妖异红光的长蔓，渐渐地，她的眼神由疑惑变为了惊愕，一个古老的名字进入她的脑海——共生禁术。
　　顾名思义，就是由一名强大的魔术士通过特殊媒介，将具有强大魔力的宝具封印后，同时又使媒介依附于宝具并从中吸收源源不断的力量来维持封印的不破不灭。这种过于邪恶的魔法一直被帝国魔法师总会列为禁术，更不用提现在越发稀少的魔术士的数量，谁还有能力来完成这样一个如此困难的禁术呢？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的封印……”月光几乎可以肯定在这封印之下的宝具定是存在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然不会被这样重重监护。想到这里，那些灰袍人的身份在月光心中又清晰了几分。
　　她向后退了几步，目光中的警惕性不言而喻，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件宛如艺术品的封印，泛着冰蓝色光芒的魔法纹路与蔓藤上不时闪过的暗红色光泽相互呼应，冰棺安静地躺在石台之上。
　　月光的思绪在这时飘出了很远，她想起了不久前战死在灰袍人手下的伙伴们，那些与自己多少年来不离不弃的伙伴，即使在最后的时刻，和她从小就一起接受训练的好友也不忘保护自己，为了帮助月光离去，她的身上承受了不下十名灰袍人的灵力攻击，在黑云密布的天空下，月光带着愤恨坠入了身后的深渊，她依旧清楚记得伙伴在最后望着自己的不舍以及那个唇形：
　　“活下去！”
　　月光的指甲在回忆的过程中早已不知不觉嵌入了她的掌心之中，她的情绪不再稳定，眼眶里一片血红。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一件无与伦比的上古宝具，那么，以我的血脉为引，将为你解开这共生封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你助我完成这次的复仇。”
　　血红的双眼闭上又睁开，月光深吸一口气，抽出长剑直指冰棺，“以光耀之子传承神剑——诸神的黄昏之名义，吾，月光.希洛雅.布斯曼，圣灵族之放逐者，流明贤者血脉之末裔，在此与汝达成灵魂血契！”
　　整整十年，从那一队伪装的商旅开始，月光将自己的身份一直小心地隐藏着，直到今天方暂时重现于世，尽管对方只是一具不知来处的“宝具”。
　　冰棺上的蔓藤已全部消失，月光踏着坚定的步伐走上石台，她的左手贴合在冰棺上，接着举起长剑刺入了左手手掌，剧痛袭来，她依旧没有停止，直到鲜血覆满了古朴繁复的魔法纹路，她才忍着疼痛将长剑抽离手掌。月光强忍着虚弱，死死盯着鲜血消失在冰棺之下。
　　如同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月光终于听到了一丝轻微的碎裂声，这使得她心头为之一振，而瞬间，那裂缝便布满了冰棺，自此，冰棺碎裂为片片冰晶弥漫在这片空间之中，在萤石的光晕下反射着细碎的晶芒，却又立刻消匿于空气中。
　　月光放下手臂重新望向了黑曜石台，那里，冰棺已消失不见，但是当月光看清了那“宝具”后，整个人却如一件雕塑，僵在了原地——在那黑曜石雕琢的六芒星台上，一个容颜如冰雪般圣洁美丽的女子，正静静地沉睡着，没有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