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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花满天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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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天回了营,打了井水,将坐在灶上的正冒热气的水壶提起来,倒了些热水在盆里,脱下厚重的盔甲,润湿布巾,开始擦身上热出的细汗。
门帘一响,有人进了屋,那脚步声在门口却停下了,花满天转过头来,却是王老五回来了,正木呆呆的看着他的方向。
教了几次王老五习字,花满天跟他还算熟悉了,便开口打了招呼,
“回来了?”
王老五视线受了惊般垂下,迈着步伐走进屋里,拿了茶壶倒了一碗水,咕嘟咕嘟的喝了。
“嗯。”他简单应道。
花满天好奇的看看他,有了“师徒”的情分,平日里王老五见了他总会多说些话,
如此冷淡的回应,只有初期不熟的情况下才有。
虽然不解,花满天也不是非要知道原因,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找了干净的中衣套上,再穿上盔甲,花满天往外走。
日头还早,难得有清闲时间,花满天打算找大哥问问花家心法第三重。
没错,经过几个月的练习,花满天已经练到了第三重。
不过第三重明显难了许多,为了不走弯路,还是找花御敌问清楚在练习比较好。
刚掀开帘子,身后的王老五出了声:“花生,你去哪里?”
花满天手一顿,眼睛转了转,去中郎将的营房是不能说的,转头微笑:“王夫长,外面天气不错,我出去转转。”
“撒谎!”
王老五一下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体压过来,给了花满天莫大的压力,
花满天面上的笑容消失,抬头看着王老五,要打架吗?
他的功夫练了这么久,与刚来时不可同日而语,若是敢欺负他,那就试试,看谁倒霉。
对上花满天如临大敌的视线,在距离花满天半步的距离,王老五停下了脚步。
“你去将军的营房做什么?不要狡辩,之前我看你走进了士官区域的营房。”
原来如此,花满天故作镇定,“我是有要事找将军。”
王老五躬身压下,那双深邃的眸子像紧盯猎物的孤狼,“一个刚入营不久的小兵,通传之类的任务根本分不到你的头上。”
花满天额角滑下冷汗,这人身上蕴含的气势太过强盛,花满天只在自己哥哥和老爹的身上感受到过。
不过他毕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年轻,花满天退后一步,站到门外,手臂挡住被撑开的门帘,屋外的冷风涌入,吹起他额角的碎发。
“王夫长,我找将军是有机密事宜,不方便告知,还望见谅。”
话落,手松开,门帘落下,晃悠着挡在两人中间,花满天低呼口气,转身走了。
他的说辞无论是真是假,王老五一时也分辨不出,就算他不依不饶的找大哥确认,大哥也一定会给他打掩护。
不过,这王老五真够敏锐的,花满天挠挠嘴角,之前方裨将说过,王老五参军之前,是屠夫还是猎户来着?
嘛,不记得了,不过这人眼神凶恶极了,肯定是个屠夫,花满天深以为然的点头,向大哥的营房走去。
演武厅,平日本就热闹的地方,此时更是人声鼎沸,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中央的比武场。
比武场中心,两个男人昂然而立,花御敌淡淡的看着对方,白衣银甲在日光中闪闪发亮。
对面的男人一身红衣黑甲,手中一杆方天画戟,野心十足的目光狠狠钉在花御敌身上。
他嘴角翘起,冷冷一笑,方天画戟向前竖起:“花御敌,这回你可跑不了了,今日我们就一分高下,失败的一方跪下磕头,叫师傅!”
嚯!这新来的胆子够大,也太嚣张了。
周围的士兵纷纷喝倒彩,他们是跟着花御敌打过仗的,花中郎的身手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
有人打听这嚣张的红衣小子是谁,知道的人兴奋道:“这人是新来的裨将,叫魏思念,背景大得很,据说是魏武大将军的孙子。”
哇——这来头,众人吓了一跳,要知道魏家是武将世家,大将军魏武是本朝唯一的三公级一品将军,他儿子魏化龙曾统领天策军,人到中年便已位居二品将军,只是命不好,在一次抵抗边关胡人作乱时,不幸战死。
可怜魏武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灰意冷下交了兵权,不问世事,只挂了一品将军的头衔,在家养老。
没想到这红衣小子就是魏武将军的孙子,看来魏家在远离权势中心十几年后,欲再次卷土重来,众兵士对这场比武更加期待起来。
花满天手里拿个苹果,被这处热闹吸引过来,于是便见到了大哥和魏思念的对峙。
啃着苹果,他笑眯眯的看着战局。
对大哥,他还是有信心的。
花御敌走到武器架,挑了杆红缨长枪,转手挽了个枪花,枪尖儿冲地,左手伸出,淡淡道:
“请。”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看招!”魏思念狂笑出声,身形如鹰飞向花御敌,方天画戟裹挟雷霆之势,刺向花御敌。
花御敌脚步一退,躲过方天画戟的攻击范围,红缨枪尖一挑,巧妙的将力道卸掉,瞬息间,枪尖儿一转,狠狠划向魏思念的手臂。
那魏思念不愧是魏老将军教养长大,身形虽重却灵活之极,脚步一转,一个旋身,躲开花御敌的攻势。
他转身,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磅礴迸发,演武厅众人被气浪晃得退后一步,惊愕的看着魏思念。
那魏思念像一头暴走的猛兽,双目通红,方天画戟舞出一片残影,花御敌将枪身挡在身前,受了他一击,身形如折翼的鸟般飞向天空。
花满天手中的苹果掉地,焦急的看向花御敌。
空中白衣影子划出一道弧度,很快落地,然而地面早已等待着蓄势待发的魏思念,很明显他暴走的状态仍然持续,
方天画戟每次都刺中白影,偶尔落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演武厅的青石地面碎成细粉。
白影速度极快,仿佛是被方天画戟连续攻击,被动的被带着划走。
花满天额角滴下冷汗,气息粗重,大哥,难道被击中了。
对了,魏思念的来头很大,出身武将世家,以他的家族底蕴,有一两本顶级功法不足为奇。
也许,那些功法比花家心法还要厉害,也许,他的武功比大哥要强呢。
那大哥,岂不危险!
花满天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焦急的看向战圈,
凭他的目力,完全看不清一流高手的比斗。
焦急之下,花满天慌不择路的拽住身边一人,“喂,战况如何了?”
被拽住的人蒙了下,茫然的看向战局,半响摇头:“小兄弟,我也看不清啊,好像是花中郎被新来的压着打。”
什么?!
花满天急的不行,
如狂风暴雨的攻击持续很长时间,终于气浪消失,众人连忙向场中看去,花满天焦急的寻找那抹白影,
很快,他在场地一侧找到了,瞬间,他的心放下了。
花御敌扫扫沾到尘土的衣摆,抬头看向魏思念。
魏思念从狂暴的状态解除,气息微喘,可见他的爆发是十分消耗内力的。
“不可能,我明明打到你了!”
花御敌轻描淡写的抬起长红缨枪,“该我了。”
白影如电闪过,魏思念化作一道红影闪避,花满天激动的看着自己大哥,刚刚那一幕,太帅了!
很显然周围的士兵也觉得花御敌非常牛逼,对花御敌赞不绝口,
“不愧是咱们花中郎,在魏思念的攻击下愣是没事。”
“哇,花中郎就是我的偶像。”
“花中郎好棒,花中郎最棒!”
花满天迷弟脸:“花中郎最最棒!爱你一万年!”
那魏思念明显也不是个菜鸟,在花御敌的攻击下虽然左支右突,踉跄的闪避,但他坚持下来了。
演武厅二楼,高高的屋檐下,楼上人能清晰的看到下方的一切,下方的人抬头却看不清楼上。
窗前,一位黑衣公子目光淡然的看着楼下,他的黑发如缎,如丝娟般的垂在身前,头顶镶了南珠的金冠透着奢华而内敛的气息,而他全身最明亮的地方,却是他的双目,深邃如海,明亮如星,被他看到的人会自然的感受到等级的气息,
他便是嘉王朝最尊贵的皇太子,冰流云。
与楼下的热闹喧哗相比,演武厅二楼沾染了太子的气息,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凌然而安静。
他之所在,便是这片空间的焦点。
太子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抹黑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太子安静的看着楼下,恍若未觉。
黑衣人单膝跪地,双手高高呈上一封信:“禀太子殿下,刘元狡猾,昨夜烧了大部分书信,唯独留了一份藏在密室,属下已将文书偷梁换柱。”
太子这才缓缓转身,阳光洒落在他的后背,整个人却显出片刻的黑暗。
接过书信,右手微扬,黑衣人俯首过后,瞬间消失。
太子将信纸展开,眉头微皱,外公多年苦心,终究被奸人破坏。
内力吞吐,信纸化作飞灰,太子侧首看向台下,视线落在,即将落败的魏思念。
何其蠢笨!
太子的视线划过他,便要收回,却突然一顿。
那个咋咋呼呼,恨不得跳上比武台台的小子,有些眼熟。
花满天此时激动的双颊通红,挥舞手臂给大哥加油。
花御敌双枪连点,将魏思念胸前,腰间,肚腹的盔甲刺穿,却不伤皮肤分毫,这是何等精细的掌控力。
花满天终于体会到,二哥口中所说的,大哥是一流高手的实力。
太长面了!
虽然很想大声喊出,“花御敌就是老子大哥!”
可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话冲到嘴边就变成:“花中郎最棒!”
二楼,太子目光微动,他当然认出了花满天,乞巧宴当日他亲手救出的人,当日绝望落魄的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如此热烈的为兄长加油,这就是,兄弟之情吗?
看了眼不甘落败,红着眼苦苦支撑的魏思念,太子移开了目光。
有血缘关系又如何,魏思念蠢笨如猪,哪里有丁点聪慧懂得他与外公的苦心。
太子的目光,最后移到看着花御敌,双目闪亮的花满天,心内升起一丝对花御敌的羡慕之情,罢了,
太子转身,求不得便不求了,他一点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