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身边那人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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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王府的暗卫原本确实只有男子，至于明玉则是个意外。
当年楚时年少从军，身边的小厮一直跟着他，也都没怎么见过小女孩。明玉是被他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当时她身上穿着男孩的衣装，几人也不曾细看，让她自己洗过澡，带去给楚时瞧了一眼，就送进了暗卫。
直到有一年，有个谁和她切磋武艺，打出了一裤子鲜血。几个半大少年吓得抬起人去见军医，老大夫一看，却是一通臭骂，众人这才知道当年捡的居然是个女孩子。后来想想，贫苦之家的子女，往往是小的穿大的旧衣，当年明玉身穿男装，只能证明她曾经有个哥哥而已。
彼时明玉已在暗卫中身居要职。她本性纯澈，做事极为专注，又听话。教头让她练功，只要不喊停，她能一直坐定下去。如此十年如一日，无论是武功底子还是杀人的手段，都甩开同批的一大截。这样的好孩子，不要了可惜，楚时便给她改了女子的名字，留在身边暗中护卫。明玉这些年也是功劳多多，没少替楚时挡刀子。
沈放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丫头可真有故事。
楚时低低道：“我不喜欢有人伺候，她也做不好伺候人的活。跑腿、探信、杀人，你可命她行事。至于沏茶一类，你不嫌难喝就叫她，我劝你还是自己来。”这是他多年的生活经验。让明玉做日常琐事，不是滚烫的开水送上来，就是一大把茶叶不管不顾地塞满茶壶。
沈放默默点头。也好，她也不怎么习惯被伺候得无微不至，在家里她是没胆子多使唤沈青的。沈青代管侯府内务，压得底下管事婆子大气都不敢出，又兼了她院里的事，每日忙得很。闲时还好说，哪日忙碌之中，她还想使唤沈青端茶送水？沈青会面无表情地送她一大壶苦瓜水。
又说了几句话，杜伯便也来了。
沈放看看楚时，楚时使了眼色让她起头，沈放就没再客气：“人都来齐了，各自坐下吧。我与世子殿下，有话要说。”话里已经站在了沈放的身份。
此言一出，几人面面相觑。世子殿下本人说什么“我与世子殿下”，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沈放叹了口气，又请他们都坐好了，从那日互换开始，细细道来。
沈放以为，让她来讲这故事，着实是个最明智的选择。只因楚时着实不是个讲故事的好人选。那张冷脸一摆，冷声一发，一段旖旎春情都能给他说出大魏正史的氛围。像他们两个这般惊喜，这般意外，这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故事，不说则已，要说，就要说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让人再三回味而欲罢不能。
且看这老老少少的六人，听完这一气呵成的故事，哪个不是一脸的回味无穷，回味无穷之中又透着点木然呆滞。
“你们可听明白了？”沈放瞧他们这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耐不住寂寞地追问。
要是没明白，她不介意再说一次。
“明白。”只有一个明玉认认真真地点头。
沈放惊讶，手指颤颤地一点明玉：“明白什么了？”
明玉答得简单又直击重心：“现在沈侯爷是殿下，殿下是沈侯爷。”
“……嗯，说得不错。”少女你竟能立刻接受这种匪夷所思之事，实在是很有前途啊。
“你们明白没有？”沈放再次问起旁人。
一片死寂。
“几位？？？”沈放提高了声音。
众人如梦初醒，惴惴片刻，终于有侯府王总管，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爷，快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若是玩笑倒好了。”楚时淡淡地回应。
那……那是真的？
“陛下也已猜到此事，很快会召见我们细问。”楚时又补了一句。
既如此，就更不能是玩笑了。
林微怔了许久，仍是不敢全信，尚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殿下，恕属下无礼，若您真是我家侯爷，能否回答属下一个问题。”他心里乱成一团，一边坚持称沈放为殿下，一边又自称“属下”。
沈放也知道单凭她和楚时一番话，他们不能相信也是正常，既要确认，那便问吧。
“沈侯爷最后一次尿床是在几岁？”
“……”沈放目瞪口呆。这是她仇人还是她家下人？！
“殿下不说，便是不知了？”林微的眼神很是一本正经，看不出半点促狭。
她怎会不知！可这问题，太扎心了老铁……
林微便起了身，先恭敬谢罪，又看一眼楚时，才道：“草民只知我家爷孩子心性，爱开玩笑捉弄人。都说殿下乃是沉稳之人，为何大半夜的，竟陪我家爷胡闹起来？”
沈放求助地看向楚时，楚时却回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眼角眉梢都隐着淡淡笑意。
沈放涨红了脸，拍案：“林微！你别趁机捉弄我！你自己说说，这么多人在，这问题我可怎么答！我虽不能答你这问题，倒是知道你林微十岁尿床，让姜妈妈笑话了几年！”
哼！谁还不知道谁呢！
沈放这一串话说得飞快，林微来不及阻止，一时之间轻咳之声此起彼伏，人人忍俊不禁。好在这林微也是个厚脸皮的，也不恼，微微一窘便也跟着笑，自家这位还是这么不禁逗，本人无误。
沈放还要再说，楚时轻拍沈放一把，给炸了毛的小猫儿顺顺毛。沈放也不乐意当着这么多人提这些不雅的，嘟着嘴，委委屈屈地往楚时身后一藏，也不管她这身形能不能藏得住。
楚时岔开话题，也和自家几人对了几句：“白宁六岁到我身边。明玉四岁入的暗卫。杜伯，您的孙子快要娶亲了。”
说到这个份上，不信也得信了。
沈青勉强接受这事实，面色沉肃：“爷将此事告知我等，是希望我们如何行事？”问到了点子上。
沈放从楚时身后冒了个脑袋：“我二人如今这般，可说是同生共死，自然不得不齐心协力。但我与殿下并不熟悉，他手下势力、人情往来，我都不怎么清楚。需要你们适时辅佐圆场，方可不在外人面前露陷。我们之间有事需要往来，也要你们中间通信。殿下想来也是这个意思。”
楚时点了头，便当做赞同。
“我有一提议。”楚时道，“白宁，明玉，杜伯，你等自今日起，暂视沈放为主。她在府中，一切等同于我。”
沈放既要诚意，他便给她这诚意，横竖沈放也得“礼尚往来”。
果然，沈放看看楚时，也对林微等道：“你们也一样，都听殿下的。”
“最后，此事关系重大，你等切记不可外传，便是母妃那里也不能说。”楚时道。瞒着瑾王妃，是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众人虽觉荒诞，两边主子如此一本正经地吩咐下来，便也都只能暂且应下。说定此事，又互相介绍过，白宁和杜伯起身，要送侯府一行人回去。
楚时却不走，挥手让林微他们先回去：“我带着你们爷认一下路。”
沈放便知道，这是楚时有话要对她说。给林微几人使了个眼色，楚时的话他们不习惯听，由她来说更好些。
楚时也转对白宁等人道：“你们也都散了吧。”
说是认路，沈放跟着楚时慢慢逛着，楚时也不急着进入正题，真带着她认起地方。
走过一个个暂时空置的宅院，说起从前那些人的时候，楚时有意无意带出些瑾王府上一代后宅的恩怨来，好让沈放心里有底。眼下府中大多数宅院都空置着，人手也都是他这边的。过些日子瑾王妃回京，封地的下人要过来不少，到时候一个个的关系复杂，沈放总不能一头雾水摸黑接手。
夜深人静的，大多数的人早已熄灯歇下，王府之中却因着主人家未歇，几乎是灯火通明。
沈放跟在楚时身后，踩过浮灯几盏的九曲廊桥，走上花园湖心的观景亭，亭名风雨，寻常名字而已。
楚时在亭中站定，招手让沈放站到他身边。回看岸边，正好能看见清澈湖水倒映着岸上繁荣灯火，一片富贵热闹之景。
“沈放，你怎么看？”
“挺热闹的。”沈放有些不解，还是实话实说。
楚时叹了口气：“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要伤心。沈府从前也是热闹的。”
沈放当然知道。提及此事，楚时是何意？
“你只当我是多管闲事。我回侯府后，会命人查外院的账本。”看看你这混账到底是怎么打理的家产，让靖国侯府败落得连灯都点不起。
沈放一怔，终于明白楚时是当她不会打理家业，轻笑着拉住他：“殿下，你误会了。”
“沈府外院，在我接手之后，每年获利是从前两倍。”亭中光线黯淡，湖中岸上的灯火在她侧脸上投下朦胧剪影，楚时看着“自己”的轮廓，却好像看见了沈放的样貌。
“可是我军中将士为国捐躯，所留老弱妇孺，都需要银钱照看。朝廷拨给的那些管得了一两年，哪里管得了长远。殿下您也是知道的，边军管朝廷要了多少年的钱，提十次拒九次，还有一次是将要开战，随便给点儿哄一哄人，配给还要三催四请。”
“年年出征，年年誓师礼上我让他们放宽心跟我走，不必有后顾之忧。此言既出，我自当守诺奉行，这才不负他们信我跟我一场。我沈放没本事把兄弟们一个不差地带回家，至少替他们照看照看家里老小，还是做得到的。”
“我不过一介肉体凡胎，美酒佳肴，摆设门面，哪里用得着那么多。”沈放的眼睛里映着灯火，明亮闪烁，“即便只多一人能因这点俭省活下来，我也觉得值……”
“……楚惜之！”
眼前一暗，后颈传来拉力，沈放猝不及防，不得不顺着那股蛮横的力道低下头。身边那人突然勾着她的脖子，将她禁锢在自己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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