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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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是运动会了，各班班委开始组织同学们踊跃报名。
“甘霖，你要不要报一个项目？有班级个人加分的。”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一路走下来，终于轮到了甘霖。
甘霖低头看了一下报名表上的项目，皱了皱眉，剩下的几个全是跑步项目，200米，800米和1500米。
这个身体还是太病弱了点，先天不足，之后再怎么补也补不起来了。
“不了，我不太擅长这些。”
体育委员恍然，“也对，你这小身板的...”
班主任给大家说她请假，请的病假，毕竟遇到这种事情，说是事假，大家一看她苍白消瘦的脸都知道她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猜测纷纷只会让她的心情越发低沉，说病假，大家反而还会体谅一点，多照顾她一下。
但坏处也是有的，现在感觉全班人都把她当成瓷器一样对待，哪怕是大家组织啦啦队的也没喊上她。
上课的铃声响起，课室里安静了很多，但因为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在看着纪律，仔细听还是有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和纸条传来传去误砸到别人的低呼。
很难得的热闹。
甘霖却突然觉得很冷，明明置身在人群中，却突然有一种和周围的人之间用薄膜隔开了的感觉，很不真切的感觉，像是平时看电视，甚至比看电视更无代入感，仿佛一切都是虚假的，连带着连自己的存在都不确定了。
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很痛。
但是很明显，这点痛苦也无法让她感觉到真实。
“甘霖，可以借我你的生物笔记本吗？我有一些知识点不太懂。”前桌的韩是突然转过头来小声询问。
韩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甘霖纠结了很久到底是哪两个字，真正见到的时候又觉得说不出的古怪，但是见到本人的时候，又觉得本人和名字很搭，人如其名的奇怪。
这个奇怪，并不是指他长得奇怪，而是气质，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是事实就是那么玄乎。
韩是长得很好，眉黑而鬓长，一双凤眼漂亮得有点邪乎，但是他低垂下眼睛的时候，眼尾上挑越发明显，整个人却忽然平庸下来了。
看过古代的肖像画的就大概明白，就是那种明明平时正常的眼睛看着大而亮，稍微垂下眼睛，却变得......内眼角内勾扣起，外眼角顺着眼线挑起，看起来像个拉长的S型。
平时听着外面的人说的各种关于韩是的传言，不少人来班级里想着一睹风采，来了之后就看到耷拉着一张脸奋斗在作业上的一个看起来就很宅很废和所谓‘校草’完全不符的韩是。
幻想瞬间破灭。
而此时，他眉毛挑起，眼睛微睁，眼尾看着却是下垂的，有种近乎天真甚至是幼稚的无辜感。
甚是活色生香的一幕。
甘霖却仿佛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从抽屉里拿出记着生物笔记的活页本，然后递给韩是。
感受不到......
此刻的自己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所有的感官连同思考，仿佛都是隔了海绵传导过来。
甘霖仿佛一下子变得脆弱起来，心底有种火燎一般的不安和烦躁，但又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安又因什么烦躁。
下午放学，因为英语老师难得没有拖堂，甘霖几乎是最早的一批出到校园口的。
因为学校大部分还是住宿生，而且饭堂和校门口不在同一个方向，哪怕是放学的这个时候，门口也没多少人。
“甘霖！”
甘霖猛地回头，沈度骑着自行车向她过来，夕阳还热烈的余晖里，他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亮得有些晃眼。
说不上为什么，但是一瞬间，那颗不安的心倏地平静下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你们英语老师没拖堂吗？”
“嗯，没有。”
甘霖放任自己靠在他的怀里。
这个人的存在、声音、气息，都是那么真实。
像是流星义无反顾地坠落一般，那么有力地告诉她，她是真实存在的。
可和沈度告别之后，夜幕降临，甘霖一个人在家里呆着，那种虚幻的不真实的存在感又涌上来了。
甚至她开始想得更多。
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经历过死亡。
对她而言，前一秒还是被车撞飞，视线里是染上血色的灰白色的天空，甚至看到莫苑来接他了，但是下一秒就是模糊和温暖的世界，以及仿佛有些遥远的声音，听不清是在说什么，但是抱着她的那双手，柔软而坚定。
这便是新生了。
但是很显然，她这是特例，正常人的死亡不会是这样的重生。
那么会是怎么样的呢？
人死了是不是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是深度睡眠其实也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些东西的，而死亡之后不会再醒来了，要是像睡眠一样，以后会不会沉睡了很多年以后突然醒悟自己是死了，却不能在这个深度睡眠里挣脱出来，会不会就是感受到黑暗，感受到存在，却无法挣扎。
比如乡村的夜晚，没有月光的时候，躺在床上，眼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而如果是死亡的话，那种意识下，会不会连自己的手的摸不到。
试想一下，在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知道自己存在，但是无法证明其存在，也无法触碰到，想象着自己身体的位置，想用手去触摸，但横扫过来却是空荡荡一片。
如果真的有所谓神魔，所谓阎王，或者是西方世界那套神话体系，有天堂和地狱。
那么世间六道，下一世又是什么？
如今的我还存不存在？
记忆呢？又是否存在？有没有歇斯底里地爱过一个人？是否曾经掏心挖肺般渴求过不要忘记。
转世的我又是否还是我？
而如果什么都不存在。
死后没有思想没有意识，不存在天堂和地狱，也没有轮回和六道。
那么人活着其实是为了什么呢？
很多人碌碌无为一生也就随便地过去了。
名留青史的终究只是凤毛麟角。
而无论前世的沈度还是如今的甘霖，她都很清楚，她并不是这凤毛麟角中的一个。
死亡真叫人害怕。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你为之喜悦的、为之痛苦的、为之心酸的，你爱过的恨过的，甚至是你无意间擦身而过的风景，都没有了。
几百年后，时间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湮灭。
没有人会记得你。
你现在热烈爱着的，仿佛用尽全力想要尽情拥抱的，等到死亡，你连你曾经爱过这样一个人都不会记得。
最重要的，你连意识都没有了，你根本无从分辨你是否爱过这样一个人，也不能分辨了。
真害怕啊，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