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崛起》爱筑梦的猫

77、第七十六章：机械之语（六）

　　“机械虫子被消灭了！仁德会的魔法起效了！”
　　“感谢全能的泰罗克！胜利属于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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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呼声从月亮井旁传来，娜迦的歌声显得越发激昂，越来越多的兵力从月亮井撤回，鸦人士兵们来不及休息，又将面对娜迦的侵袭。

　　“不！这场战斗不应该发生！”
　　“那些娜迦，和我们遇到了同样的敌人，他们不是侵略者，而是一帮流亡者！”
　　“埃尔维斯在哪！我要找到埃尔维斯！”
　　拽住一个鸦人士兵，夏洛急切地问道。
　　“大人已经前往城楼的瞭望塔，他将带领我们亲自迎战娜迦。”
　　信号弹从指挥官堡垒中升起，那是鸦人们的集结号令，卡利鸟在空中尖啸着盘旋，偷袭的沙塔尔天空卫队正向着城外逃逸。

　　“霍格，拜托你把这些资料送回夜莺旅馆，小心亚伯的妻子艾丽萨，她一旦知道亚伯的死讯，会变得非常危险。”
　　“我要去找埃尔维斯，阻止这场战斗，如果鸦人和娜迦打起来，沙拉斯就真的没的救了。”
　　“这些资料，难道真的比末吉的命还重要？”霍格临走之前，忽然冷冷地发问，他依然对这个满口谎言，对末吉的遇难无动于衷的“黄衣法师”心存芥蒂。
　　“我尽力……去阻止过亚伯，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在这里……”
　　哼！虚伪！霍格在心里暗咒了一声。
　　“尽管残酷，但末吉的死已经是事实，你背上的那些资料，里面一定包含了某些关于机器人秘密的信息，否则米米尔隆也不会指派亚伯来毁灭那些资料。”
　　“我救不了末吉，但是我可以阻止机器人制造的杀戮，阻止末吉这样的悲剧继续发生。”
　　“哼！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你伪善的嘴脸真让人作呕！泰布里斯虽然也把我们当炮灰，但他从来不粉饰自己的动机，而你……满口仁爱的圣母，你虽然不是精灵，却把精灵的虚伪学了个十成十。”
　　霍格的声音渐渐拔高，“你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末吉不过是条狗而已！一条狗命，不值得珍惜！你根本不会了解……末吉对我有多么重要！……我的末吉……我唯一的末吉！”
　　夏洛闭上了嘴巴，悲伤中的豺狼人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一丝愧疚悄然侵蚀了夏洛的内心，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亚伯的不对劲，如果她能早一点冲破禁锢她的“变形术”，如果她没有带末吉去内森的实验室……也许狗头人末吉就不会死。
　　可是没有如果，狗头人和背叛者亚伯一起在熊熊火焰里化为灰烬。
　　“啪”地一声，一根烧得只剩一小截的蜡烛，打在夏洛的额头上，那是末吉顶在头上的东西，霍格恨恨地抹了把脸，转头就跑。
　　“别装得像个救世主，你不过是个失败者，藏头露尾的鸦人！”

　　“失败者”，这三个字叩打着夏洛的内心。
　　当她一路狂奔，前往城楼的瞭望塔的时候，心里都在不停地自我质问：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我想让所有人活下来，可是偏偏死的人越来越多！”
　　“以杀止杀，以暴止暴，真的是最有效直接的办法吗？”
　　“亚伯是个藏尸者的事情我早就洞察到，可是在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之前，就把他和艾丽萨一起抹杀掉，真的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不！不是这样的！就算没有亚伯，就算没有艾丽萨，只要在队伍里，存在着欲望和贪婪，米米尔隆就一定能找到为他服务的背叛者。”
　　人之初，性本善，亚伯和艾丽萨的恶，在他们被当做怪物，逐出夜色镇的时候就埋下了。恐慌的居民无法接受被遗忘者的生活方式，烧毁了他们的家园，不甘受辱的亚伯以缝合怪的复仇，报复了所有伤害他和艾丽萨的人民。

　　“种恶因，得恶果。”
　　“埃尔维斯……这些娜迦曾经的家园迷雾海，已经受到了泄露的油气污染，你看那些水元素的颜色，那是被污染的海水的颜色！”
　　“他们无法在迷雾海生存下去，才会大批出动，滋扰沙拉斯……他们和沙塔尔不一样，他们不是侵略者，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亡者。”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破釜沉舟，这场仗，打不了！不能打！”

　　埃尔维斯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头盔下的银发，随着猛烈的冷风四下飞舞，从夏洛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下颚的阴影，在逆光之中的冷硬弧度。
　　夏洛已经失去了伪装，一个无翅的鸦人该受到的待遇，是被几个身强力壮的鸦人士兵，死死按在粗糙的地面上，冰冷的刀刃贴着她的后脑勺，随时等着埃尔维斯一声令下，就斩掉这个“煽动者”的头颅。
　　娜迦的大军越来越近了，□□手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要万箭齐发，燃烧丨弹已经上膛，沙塔尔用来对付鸦人的技术，也终于被鸦人们所掌握，用“火”来对付娜迦，会事半功倍。

　　“她是雷托尔勘探队的队员，你没有权利杀她！你……”是泰布里斯焦急的声音。
　　“我当然有这个权利，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是沙拉斯的最高长官，一切企图倾覆沙拉斯鸦人政权的背叛者，我都有权利就地正法。”
　　埃尔维斯无情地打断了泰布里斯，“娜迦在沙拉斯作恶多年，制造风暴，掀翻船只，每一年都有无数的士兵，为了保卫迷雾海滩而死在娜迦的手里，他们现在大举来犯，你却让我和他们和谈？”
　　“战争只会带来更多死亡，埃尔维斯，你的以暴制暴并未带给沙拉斯和平和安宁，看看你脚下的这片土地，那里浸染了太多血和悲伤，你把鸦人在沙拉斯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可也正是你，正在把沙拉斯推向死亡的深渊。
　　“你一旦下令开火，这些无家可归的娜迦，将会把沙拉斯彻底变成汪洋大海！”
　　“在他们的魔法生效之前，我会把他们全部轰上天！”埃尔维斯桀骜地反驳着。
　　“是啊，两败俱伤，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以为那些机器人已经被你彻底打败了？出现在月亮井的搅碎机器人不过是几只不成熟的试验品，已经让你和仁德会伤亡惨重，如果你真的准备和娜迦拼个鱼死网破，那么制造这些机器人的始作俑者，就真的是得偿所愿了！”
　　“我在内森的实验室，已经得到了可靠的信息，米米尔隆，一个自称机械之王的邪神，他以消灭世上所有的血肉生灵为目标，他的诅咒，可以把活物变成机械。我还不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但我们的敌人沙塔尔，似乎已经和这个邪神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们需要盟友，娜迦是这些机器人最初的受害者之一，为了提炼机器人所需的能源，迷雾海的海水受到了彻底的污染，他们必定对机器人也恨之入骨。”
　　夏洛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娜迦们的绝望和愤怒，他们高唱着上层精灵的挽歌，被迫抛弃了曾经熟悉的家园，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些肆意污染环境的地精。鸦人曾和地精是一丘之貉，已经失去一切的娜迦，正要把对地精的怒火，转嫁到沙拉斯鸦巢这座城市上。
　　“娜迦……并非都是邪恶，至少，我的命是娜迦芬妮救下来的，我到过他们的社会……水底下的世界，在好几年前，那里的植物就因为海水的污染而枯萎死亡，他们不断地制造风暴，侵袭陆地，只是为了净化海洋的污染，拯救他们的家园……”泰布里斯大声说道。
　　“说起来，他们的行为和仁德会殊途同归，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们会和暗夜精灵这么势不两立。严格意义上说，你们不是由同一个种族进化而来的么？”
　　“别把我们和娜迦相提并论，这种半人半鱼的怪物！仁德会不会和怪物结盟，如果你们要和娜迦和谈，那就别怪我们和鸦人一刀两断。”变形为风暴乌鸦的泰沙愤愤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把娜迦定义成怪物？你甚至没有真正接触过他们，除了他们的魔法和外形，你还对这个种族知道些什么？几乎一无所知，不是吗？”夏洛疑问道。
　　“他们……是害我母亲在迷雾海失踪的元凶！”

　　一个名字，在泰沙的意念里闪过，夏洛的呼吸，几乎在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停止。
　　“塞拉……我的导师，塞拉在哪？”
　　泰布里斯转开了脸，没有回答夏洛，埃尔维斯捏紧了手里的弯刀。
　　战争的鼓点越来越密集，娜迦的脚步越来越近，夏洛匍匐在地上，渺小得如同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小虫子。
　　她在剧烈地挣扎着。
　　“塞拉！塞拉！不！……告诉我塞拉在哪！泰布里斯！塞拉在哪？！”
　　泰沙……的母亲，是塞伦斯啊！塞拉，她是你的女儿！她是你素未蒙面的女儿！
　　“塞拉……在消灭机器人的战斗中，牺牲了……生命之树的种子，以他的身体为养料成长，他的灵魂……将永远和沙拉斯同在。”泰沙沉痛而平静地说道，“他是英雄……”
　　夏洛的泪和血在脸上蜿蜒，她不是为自己而哭，而是为塞拉而哭泣，“你不知道他是谁……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迷路的灵魂，他犯下大错，造下了难以宽恕的杀孽，他忘记了你，也几乎忘记了你的母亲……
　　可是镌刻在血液里的本能，无法被抹去，当泰沙重新出现在塞拉的视线里的时候，当她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完成播种“世界之树”种子的任务，而准备自我牺牲的时候，当她失望的目光，掠过塞拉的身上的时候。
　　一向只为自己而活的塞拉，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一粒珍贵的种子。
　　她和塞伦斯真像啊……
　　这结局，是我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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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爆发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压住夏洛的几个鸦人士兵，远远地抛了出去，“这是什么魔法！”在惊呼声中，鸦人士兵们“唰”一声拔出了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塞拉的牺牲，是值得的……别做蠢事，鸦人。”泰沙还在尝试打圆场。
　　夏洛泪眼婆娑地望着她，悲伤到了极度，反而笑了起来：“无知的人……反而是最幸运的……泰沙……可怜的泰沙……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为你牺牲的人，到底对你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你永远没有机会，拥抱你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