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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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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得很快,夜深人静,灯火熄灭后的屋子安静得可怕,月光从纸窗射到屋子里,映到洁白的瓷器上,泛着幽幽白光。
突然一阵缥缈的青烟缓缓划过,在月光下慢悠悠晃荡着,苏越祈骤然睁开眼睛,同一时刻,蕴燃仙子也定睛注视着这不速之客。
这道清淡的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片瓷器上拂过,仿佛抚摸着心爱之人一般,将瓷器包裹在这团烟雾里,缠绵而诡异。
“呵——”传来的声音清冷又缥缈,仿佛离得很远一般,这声音先是长叹一声,接着仿佛带了怒气一般,变得有些暴躁。
苏越祈瞧见那团烟将制好的瓷器举到半空中,那架势就像要将这瓷器狠狠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一般!
苏越祈与蕴燃同时出手,电光火石之间,那团青烟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二人一把擒住。
浅淡的烟雾晃了晃,想要散去,却被蕴燃强行定在一起,无处可逃。
蕴燃皱眉,“这是个什么东西,有妖气,但妖气却很淡。”
苏越祈想的却是另一番事,“它明明看上去很喜欢这些瓷器,怎么又要摔了去?”
那团烟却是是个活物,此时被二人捉住正扭着身子想要逃离,蕴燃美目瞪它一眼,“再不老实点,我就把你打散了去。”
此话一出,那不断搞出小动作的青烟瑟缩一下,终于安静了,不敢再乱动。
苏越祈笑道:“没想到宅心仁厚的仙子怒起来也有一翻气势。”
蕴燃淡笑不语。
二人盯着那青烟看了半晌,寻思着这是个什么妖怪,结果脑海里搜刮了半天,也没搞出个所以然来。
苏越祈当机立断,冷着脸喝道:“你这小妖好端端的为何跑到这户人家捣乱?”
那团青烟瑟缩一下,苏越祈防着它有诈,结果这团烟原来是个怂货,不一会儿便全招出来了。
瓷哑国到处都是瓷器,几百年间,小小的一块地方,长年累月,也不知是受了什么东西影响,这地方的瓷器中竟生成了一股小小的灵气,久而久之灵气凝结成一股青烟,渐渐有了修为,甚至有了意识。
这团青烟正是那集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东西,说是妖又不是妖,说是其他什么东西却又找不出个身份来。
苏越祈和蕴燃均是一愣,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青烟随时灵力凝结而成的灵物,修为却是比不上其他正经修炼的妖怪,心智也不成熟,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脑海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情感,只有舒适和不舒适两种感觉。
很显然,瑟缩着的青烟很不舒适,它正害怕着蕴燃和苏越祈。
面对着这个只有小孩儿心智的“妖怪”,蕴燃仙子也怒不起来了,只得柔声问道:“好端端的,为何要杂碎这些瓷器。”
此物本就是因瓷器而生,又岂会厌恶瓷器?
那青烟生怕自己被两位仙人处置了,一边害怕得快要散去,一边还要硬着头皮回答两位仙人的话。
原来这青烟因瓷器而生,一直喜欢钻到瓷器里面睡觉,这家烧制瓷器历史悠久,青烟素来睡在这家。
原本它睡得好好的,可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这瓷器里面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原本舒适的瓷器屋子越来越难受,青烟终于受不了了,一股脑儿把不喜欢的瓷器全砸了,还期望着这家人能重新烧制它喜欢的瓷器。
蕴燃仙子道,“也许是烧制的方法不同了?”
青烟吓得不敢动,听到蕴燃仙子的话后,声音颤颤,“以前这儿的瓷器有股香味,睡在里面很舒服,现在这边的瓷器全是一股俗味儿,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越祈和蕴燃对视一眼,正当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二人回头,正好看到这家的儿子穿着里衣,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瓶走了出来。
他揉揉眼睛,有些睡眼惺忪,“二位仙人,捉到妖怪了吗?”
苏越祈看了看蕴燃手中消散不去的青烟,这才发现原来普通人是看不见这灵气所凝聚之物的。
那青烟动了动,似乎想要冲那少年飞去。
苏越祈目光落到少年怀中的瓷器上,心中略有疑惑,怎么这孩子连睡觉都要抱着这东西?
他心中这般想着,口中便也将疑惑问了出来。那少年眼神总算清明了些,闻言道:“唔……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瓷器,是传家宝,我十分喜欢,所以便一直带着。”
蕴燃抿唇不语,心中想的却是这孩子心真大,也不怕不小心摔着了。
那青烟一副想要扑过去的样儿,却又因着两位仙人在一旁,迟迟不敢动。苏越祈与蕴燃对视一眼,轻声道:“先放它过去,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苏越祈心底是想看看这青烟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便让蕴燃将它放开,果不其然,那青烟一股脑儿朝少年扑过去——只是目标并不是少年本人,而是他怀中的那瓷器。
青烟钻进瓷器里,虽然没有人形态,可苏越祈分明感觉到它仿佛人一般露出了舒适的表情,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蕴燃仙子道:“看来这个瓷器它很喜欢。”
苏越祈道:“这瓷器是他们祖辈传下来的,有些年岁了,所以这东西喜欢久远的瓷器?”想着想着似乎觉得又不对,这家怪事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若是喜欢的真是年岁久远的瓷器,那这小家伙不是早就把这家砸个稀巴烂了?
苏越祈怎么想都捉摸不透,索性不再想了,唤那孩子把这家的男主人喊醒之后,便开始一一告知此事了。
那男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苏越祈点点头,又道:“你家最近的瓷器和往日的有什么不同吗?”
当家的一愣,道:“不都是我烧制的瓷器,能有什么不同……”他这话说得声音有些低,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倒是他家的儿子,这时候在一旁开口道:“前几个月来了笔大生意,我家就牧哥哥一个帮手的,差点忙不过来,赶得很呢?”
苏越祈抓住话中重点,继续问道:“具体是几个月?”
少年摸摸下巴,使劲想了想,“好像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刚好是这家人出怪事之前。苏越祈皱眉,那批瓷器有问题?
当家的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你说那东西在我家小原怀里的瓷器上……那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蕴燃摇头,“它并不是什么妖怪,顶多心智有些不成熟,所以凭着喜好做出这般事情,你们不必担心,它绝不会害人。”
苏越祈看着在瓷器中欢快游动的青烟,心中早已明白了七八分,他看了眼当家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祖上确实是认真烧瓷的,每件瓷器都倾注了心血,可那得花多少时间啊。现在生活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来了笔大生意,为了混口饭吃我当然不能不接,时间赶,这些瓷器烧制也就有些匆忙,虽说如此,可这些瓷器还是好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
当家的男人顿了顿,“唉……只不过没有祖辈烧制得那么认真,带着自身的感情,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小原手里的这瓷器能好好安抚这东西,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这段小小的插曲居然就这么简单结束了,蕴燃仙子边走边道:“马上就要到纷澜谷了,这次我们中途一定不停顿。”
苏越祈咳嗽一声,打脸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经没法子信誓旦旦发誓了。
与云游修行的蕴燃仙子不同,苏越祈此行是为了送药草,如今走走停停,已经落下很多时间了,再不加快脚步就不行了。
马车停在原地,沈默绪裹着披风在车内昏睡,苏越祈轻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车内的青年眉眼俊秀,长得十分好看,原本瘦削的脸上也有了肉。
苏越祈心中有一丝欣慰,仿佛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放下帘子,生怕吵醒了沈默绪,车夫在外面喊道:“少爷,您不进去陪陪他吗?”
苏越祈摇摇头,道:“不了不了,快出发吧。”沈默绪养得越来越好了,苏越祈相信他修为大成的那天迟早会到来,现在他要让这孩子自立些。
几人又驾着车,晃晃荡荡在城里穿梭,终于走到城边上,沿途都是树木丛林。车夫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掏出一个软糕放到嘴里。
他咧开嘴,嘿嘿笑道:“这是沈少爷送我的。”
苏越祈一头雾水,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人了?还没等他细想,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越祈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在那瓷器家族打工的青年。
牧佑站在碑下,到了点酒到地上,仿佛在祭奠某人一般。
苏越祈骑着马缓缓走过,牧佑刚好回头,瞧见几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听小原说了,几位帮他们解决了事儿,谢谢各位仙人了!”
他这一句话把马车里的沈默绪吵醒了,沈默绪嘟囔着,掀开帘子瞪了外面不知趣的人一眼。
苏越祈冲那青年一笑,原来那青年正在传说中的那位将军碑下祭奠。牧佑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道:“我是听着这位将军的故事长大的,我特别尊敬这位将军,所以闲来无事就过来祭奠祭奠。”
苏越祈点点头。
沈默绪盯着自家师父看了会儿,别开眼睛,马车渐渐远去,他盯着那逐渐变小的青年,只见树上突然掉下一只小鸟,小鸟还是幼鸟,张着嘴,全身没有羽毛,身子像是透明一般。
牧佑吓了一跳,才发现这只鸟儿受了伤,快要死了,他踮起脚尖往树上看了看,发现鸟窝被掏了,也没瞧见母鸟。
他只好把小鸟捧到手心,小小的生命让他心惊胆颤,生怕一不小心就没了。
沈默绪把帘子合上,扯了扯嘴角,这些普通人就是闲得没事干,一只没了母亲的幼鸟都要带着养着,同情心大概是太过泛滥了。
这般想着,沈默绪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子有些睁不开,也不知怎么了,最近几日,他越来越乏了,竟是不一会儿就很想睡觉。
苏越祈骑在马上,欣赏着周围风景,储物袋突然剧烈颤动,他赶紧掏出来,居然是此前收入囊中的那把长、枪不安分了。
苏越祈握住那长、枪,长、枪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显得更加锋利,银光闪闪,苏越祈总觉得这长、枪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像人一样欢快地跳动着,抒发着心中溢出的快乐之情。
……
这一路上总算没有什么差池,几个人顺顺利利到达的纷澜谷。
纷澜谷处在山清水秀之地,与世隔绝,奇花异草数不胜数。苏越祈一进谷中,就被四周飞来飞去的奇异蝴蝶吸引住了,车夫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这位少爷虽是大能修士,可说到底还只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啊。
巨大的纷澜谷中,人烟罕至,只有曾奚舫一人在谷中筑了一座园子,沉浸在其中研究各种医修医术。
苏越祈带着师父嘱咐的早生草,终于到了这处人间仙境。
木头制的屋子里,摆着一个棋盘,两杯灵茶摆在棋盘边上,冒着袅袅烟气。
苏越祈没瞧见曾师叔,在屋中走来走去,终于帘子轻轻一动,走出一个白衣青年。曾奚舫已有百岁,三十五的时候驻颜,所以眼前的这位师叔,一身白衣,面容略有疲倦,却是完全没有百岁老人的模样。
苏越祈恭恭敬敬道:“曾师叔。”
曾奚舫似乎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师侄啊……”
一旁的蕴燃仙子见到敬仰的医修,眼睛里全是崇敬之色,赶紧拱手道:“曾医仙,我名蕴燃,久闻医仙大名,特来此求教。”
曾奚舫眼神落在蕴燃身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来,“好好好,都是同道修士,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苏越祈看了眼热度还未散去的灵茶,道:“师叔有客人吗?”
曾奚舫似乎始终慢一步一般,过了片刻才一字一句答道:“是,我好友正在寒舍。”
话音刚落,屋内走出一人,此人一声蓝色衣袍,面容俊朗锋利,他露出一个笑容,目光如炬,正看向苏越祈几人。
沈默绪裹紧衣袍,与眼前男人目光不小心碰到后,两人均不避让,最后还是这陌生男人轻笑一声,别过眼去。
“幸会幸会。”
男人主动示好,苏越祈自然不会不给面子,一番寒暄之后,曾奚舫走近里屋,给几位来客沏茶去了。
曾奚舫的好友乃一名金丹修士,此时正坐在棋盘边上,一边品着灵茶一边观察者棋局。
“我与你师叔下了十局,他一局都没赢。”
苏越祈在一旁听着,只能附和,他压根不了解这位传说中的师叔,更别谈与师叔这位亲密好友交谈师叔往事了。
他真怕一不小心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