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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爱的抱抱 ...


  •   沭炎顿了顿,又道:“你即便烂在外头,也莫再来找我!”

      这话很重了。

      平日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似白云一般优雅平淡的人,说出狠话那一刻,便将苌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沭炎狠狠转身,他方才在屋中看到那张信纸,一股寒意便将他从头至尾凉了个透。像极了三百年前,苌夕出事的时候,他负着一身伤仓皇赶回长廊,却徒徒看到那人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

      从宅邸冲出来,沭炎便化身一条玄龙,急冲冲飞去万劫山,又赶忙折身去了赤谷,一路发疯地腾云驾雾。

      仓皇,无助。

      沿路奔腾。末了返还慕夕城,才恍然发现小径上的苌夕,便又匆忙化身成人,立在城门边。

      “美人!”苌夕赶忙将人唤住,焦虑地爬起身,喊道:“美人!若我真烂了,也回来不了啊!”

      沭炎没有作声,只是攥着拳头,周身僵硬地往前走。

      苌夕心里愈来愈慌,“美人,你在生我气吗?你怪我没说一声就走了是不是?可是我分明给你留了纸条的啊!”

      苌夕这回真不知道哪儿错了。上回美人生气,他还姑且能说出几个缘由,再从中挑出最严重的一个。这回是因为......天气不好?

      沭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袖中的指甲抠进掌心,没有回答苌夕,仍毅然决然朝城门走。

      苌夕万分艰难地往前跳。

      “美人,我保证以后再不乱跑了!”

      不理。

      “要是我受伤肯定躲你远远的!”

      不理。

      “我再也不打架了!”

      不理。

      “我对天起誓!”

      不理。

      “我起十个誓,一百个誓!不对,要不一千个誓吧?你看够不够?”

      不!理!

      沭炎仍是不停歇地一路朝前,叫唤的声音在身后被甩得越来越远。

      “美人......”苌夕堪堪一唤,停下跳走的脚步,眼巴巴望着那个背影,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怯生生道:

      “我走不动了,你真的不管我吗?”

      月白色的身影一顿,咬着牙关,恨恨止住脚步。

      有些时候,他真的自我唾弃,在这家伙面前,他的立场永远不坚定。

      小径旁的茶棚收了摊,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夕阳染红的漫天晚霞,将生灵都罩上一层橙色暖光。

      苌夕可怜巴巴地嘟着嘴,看着沭炎走近,胆怯地扯出一个谨慎的笑容。

      “你可以带我一起回家吗?我——”

      还没待他继续说什么,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他就被打横抱在了怀里,手还下意识环在对方的脖子。

      “美!美人!你可以不,不用这样的!”苌夕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瞧着陡然将自己横抱在臂弯的男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沭炎侧眼,暖黄的斜晖在他脸上晕开,融化了先前因愤怒而凝结的冰。他淡淡道:“你自己走,天黑前能赶回去么?”

      沭炎的臂膀很有力道,让苌夕仿若是躺在太师椅一般安稳。不过两人贴得近,个中味道也跟着变了,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怦动心跳,以及从衣料传递而出的温热。

      苌夕被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电,浑身都酥软得像刚出锅的南瓜饼,“不,不能。”

      沭炎转而将视线正瞧着前方,迈开了步子,命令道:“那便别多话。”

      苌夕低下头,糯糯道:“哦......”

      城中的街巷远不及城外萧条,即便夜色行将降临,路上仍有不少人来来去去。有干完活回家的,有挑着担子出来摆夜摊的,也有用过饭出来闲逛的。

      苌夕功德圆满地倚躺在沭炎怀中,心里头早已心花怒放。

      再没有比躺在爱人怀里更让人幸福的事情了。

      尽管美人之前说了重话,但苌夕坚信那只是气头上的口不择言。何况,若是被骂一句便可以被美人横抱在怀,他一天被骂个万儿八千回也丝毫不打紧。

      稍等,被骂个万儿八千回的话,是不是可以积攒一个大报酬?比如亲亲之类的?

      嘿嘿嘿......

      某狼捂嘴,笑得很开(wei)心(suo),秉持占尽天下所有大小便宜的本性,将搂着沭炎脖颈的手臂紧了又紧。

      “糖葫芦——公子,买个糖葫芦吧?”

      大街上的小摊还没收。

      “公子,瞧瞧小贩这摊上的胭脂如何?”

      “这位爷,奴家今日的豆腐可是鲜美的很呢!要不要买两块回家尝尝?”

      可能因为沭炎的面容太过俊美,也可能在青天白日之下,一个大男人横抱着另一个大男人太过醒目。一路上,凡是有人瞧见他们,必然会上前吆喝两声。

      苌夕有一种自家宝贝被旁人偷窥的既视感,仓忙拿袖子挡住沭炎的脸,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眸。

      沭炎停下脚步,“你做什么?”

      苌夕将下巴也遮了个严实,又看到沭炎裸露在外的脖子,恨不得袖子能撑出一把伞,一本正经道:“今日,今日风沙太大了,我怕你的脸被吹坏。”

      沭炎冷冷道:“再乱动,便把你扔下去。”

      是了,沭炎此时可不像平日那似白云般的儒雅,他现下可在气头上,即便他不情愿,也要装出个冷冰冰的样子,不然,拿什么镇住苌夕?

      果然,收到冷言冷语的某狼霎时收手,乖巧得如刚过门的新媳妇。

      自然了,做一套想一套向来也是苌夕的看家本事。表面上的确装得乖了,然则心中仍在暗暗咒骂:

      “这些人,不做生意只顾看美人,就该一个两个都拿法术定住,看还来打扰我们!”

      心里的声音刚落,他便听到抱着他的男人好似叹了口气。

      随后,惊人的一幕拉开了。

      豆腐西施不慎手滑,本该砸到地上的豆腐滞在半空,街道上本该追赶调皮幼子的悍妇陡然静止在原地,连天上坠落的鸟屎也悬在人群上方纹丝不动。

      整条长街,似是空气都已然静止。

      “咦?”苌夕惊愕万分,不明白为何一息之间只有他与美人两个可以动弹。

      难不成,他的妖术已然到了这样登峰造极的地步?心中想想便能施法?

      苌夕心中狠狠夸赞了自己一番,自学成才的骄傲感油然而生。暗暗思忖,回去定要在首南那老鸟面前显摆显摆。

      偷偷瞄一眼抱着他的美人,却发现他并未意识到这一诡异现象,仍是目不斜视地抱着他一步一步朝家里走。

      唉,傻美人,这么明显的变化你怎么都没看出来呢?

      还是说——他方才施法的时候,顺便给美人也丢了个咒,让他发觉不了周遭变化?

      啧啧,苌夕啊苌夕,你真是太厉害了!

      某狼美滋滋沉浸在自己炉火纯青的妖术美梦里,下意识啃着拇指指甲,不让自己笑出声。

      嘻嘻嘻......

      .........................................

      “王上,晚膳和热水皆准备好了,先用膳还是先沐浴?”沭炎将苌夕抱回府时,墨章正在门口迎接。

      沭炎嘘了一声,看了看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呼呼大睡的人。

      墨章会意,垂下头低声道:“属下马上去准备公子的换洗衣物。”随后留意到苌夕右脚踝的血迹,补充道,“还有伤药。”

      “不必。”沭炎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抱着人朝卧房走。

      墨章道:“难不成,您又要用仙元给公子疗伤?”

      沭炎嗯了一声。

      墨章着急往前一步,“可是之前公子从万劫山回来,您已经渡了他许多仙元。这几日您又接连布雨,属下担心——”

      “——在你心中,孤的法力便如此不堪一击?”

      墨章的背拱的更厉害,沉默了片刻,悻悻道:“......属下逾越,愿自行受罚。”

      是“愿自行受罚”,不是“望主子恕罪”,沭炎不喜旁人多话,能在沭炎身边待上百年,少言多行的力度他拿捏得向来很好。有时难免过了度,也很识趣地甘愿受罚。

      “下回多话,便不是自行受罚。”沭炎将呼呼大睡的人放上卧房小塌。

      墨章垂首,“是。”

      沭炎广袖一挥,道:“先下去。”

      墨章道:“是。”

      随后关上房门。

      东海龙王敖广,是出了名的寡言少语,即便天帝召见也不会多说一个字,除了木着脸还是木着脸。

      而慕夕城的沭炎,却会唇角惯有上扬的弧度,会话语里始终带着如温泉水般的柔情,会因为某些不可言述的事情自己跟自己赌气。

      认识他几百年的上神都不曾见过这些情绪,究其因,却也简单——只有在那个不谙世事的苌夕面前,沭炎才会是沭炎。

      “哇咔咔!你这绿妖精好生嚣张!看你苌夕爷爷不扒了你的皮!”睡梦中的苌夕手舞足蹈,一边舞一边叫。

      “哈哈哈——本妖灵法力无边,怕了吧!”

      沭炎无奈摇头,伸出两指轻轻在他眉间一点,那人便瞬间乖巧沉静。轻扣住他受伤的脚踝,掌心生出一团淡蓝色光焰,化成千万丝的光线注入伤口。没多久,那脚踝便完好如初了。

      沭炎生的气,与其说在气苌夕,不如说在气他自己。

      三百年前,那场石破天惊的噩梦,他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挽回。万幸今日苌夕伤的只是脚踝,若是再有什么不测,他即便跑遍六界,也委实寻不出办法。

      将人抱到屏风后头,放到太师椅上。试了试浴汤的温度,不是很满意,遂拿了掌心催热几分。

      低腰蹲在苌夕身旁,伸手解开他的腰带,准备把他剥出来。然掀开衣襟之时,

      “嚓沙!”

      一条万分眼熟的赤红色带子便滑拉而落。

      沭炎一愣,眼眸中漾出的情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将苌夕鬓角的碎发别至耳后,深深望着睡熟了还不忘撅嘴的人,万分痛苦道:“小东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

      苌夕走后,苍林,竹君殿中。

      白葶无视眼前递过来的白巾,自行拿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声音宛如腊月寒冰:“谁让你来的!”

      “有人在我的苍林闹事,身为竹君,出来看看有什么不妥么?”子期收回手,挥手摒退下人,广袍一旋,坐上王座,居高临下道:“还是说,伤了你的情人,心疼了?”

      白葶狠狠偏头,道:“他跟我没关系,你别乱猜。”

      “没关系?”子期冷笑,“不巧啊,你们在林间的谈话,恰好被我听了个七七八八。你好像对他的话,异常的在意。”

      “你窃听我们!”白葶眼中闪过怒意,陡然起身,“真该让百兽千妖都知道,他们认为的儒雅君子,实际有多龌龊不堪!”

      竹君唇角上扬,道:“这话你昨晚在床上说过了,换一句。”

      白葶眼中闪过羞愧,咬牙道:“无耻之徒!”

      竹君从王座起身,在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透光的精致小瓶,吹开瓶塞,凑到白葶唇边,“吃药。”

      白葶狠狠剜他一眼,咬紧牙关别过头。

      “不听话?”子期一手掌控住他的后颈,直勾勾逼近他,狠戾笑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你知不知道,媚到骨子里的妖精,他越装作清冷,便越勾人?”

      白葶不满被威胁,陡然抬手,将那瓶子扫落在地。

      瓶中的银白色药汁霎时飞溅四周。

      “......很好。”子期的笑意更加狰狞,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将人拖到寝殿。

      不多时,朱帘颤动,时不时传出一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口申口今。听出它的主人想极力抑制,却还是会偶尔泄出一两声呜咽。

      白葶眼中水汽氤氲,红唇妖豔如血,双臂被赤色的绳索禁锢,不能动弹,只能怀揣着无边仇恨与屈辱。

      他死死攥着身下床单,声音似坠入地狱般绝望,在幽森屋梁上百转千回地盘绕:

      “父亲不会原谅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爱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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