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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祸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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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道那张康成昨儿个叫我去做什么?”张虎说到这里,问杜得宝。
杜得宝摇头,“他叫你去做什么?”
“那个混小子是知道我会做木匠活儿,他是叫我去给他爹打棺材的!”
啊?
杜得宝惊讶了,这个张康成也太过焦急了一点吧?
“我看他准备的那棺材板啊,真真是伤了我的心了,那木材上到处都是虫蛀的眼儿啊,就是那木匠老祖在世,用了这木材打出来的棺材也是透风撒气啊!可怜我二哥他辛苦一辈子,捞下这样一个下场!我生气,就去我二哥房里,他虽然气喘,神丝微弱,但却认得我,就告诉我说,他的病有些蹊跷!”
“嗯,我知道了。”杜得宝明白了。
“那怎么办?我二哥实在是命不该绝啊!”张虎两眼含泪。
“你明个就去你二哥那里打棺材吧!”杜得宝这话一说,张虎顿时就落泪了,“公子,您不是都能抓住孙怀水那臭老道,怎么就不能帮帮我二哥?”
“你放心去,你二哥没事儿!”
“可是……好吧。小的信您!”张虎点头。
第二天,张虎就带着做木匠活的家把什去了张豹家里,五天后,在张康成的不断催促下,一副薄棺材板就打好了。
张虎临走又去看了二哥张豹,却见他样貌更是憔悴,眼见着有出气没进气了,不觉心下一寒,心里道,人终究不能扭过命啊,二哥,对不住,三弟我帮不了你……
就这样心情黯然,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
在门口,杜得宝等着他呢,“棺木做好了?”
“唉!”张虎叹息一声点点头,要进屋,见杜得宝没进来,就问,“公子,您要出去?”
“嗯,我出去办点事儿!”杜得宝说了一句,就走了。
走出去不远,杜得宝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他站住,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了,再走,那脚步声又跟上来,眼见着前头是一个土坡,杜得宝快步上坡后,掩身藏匿在路边的树林里,等了一会儿,果然见一个身量娇小的人快步过来了,他一步迈出去,冷声斥道,“谁让你跟来的?”
段姝颜被吓了一大跳,手抚着心口,眼睛里都是惊恐,“公子,人吓人能吓死人,您知道吗?”
“谁让你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的?”杜得宝瞪她,“快点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保护公子!”段姝颜这话说出来,杜得宝哭笑不得,“你保护我?”你不给我添麻烦,不让我被人追杀,我就谢谢你了!
“我……我知道公子是要去办一件救人的好事儿,我……我也想学着,以后也跟公子一起救人!”黑暗中小丫头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看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若是让她这会儿回去,确实是有点冒险,好吧,就让她跟着吧!
杜得宝很夸张地瞪她,“你跟着我成,但是得乖乖听我的,不能乱来乱说话,若是坏了我的事儿,我就把你送到衙门去交给朝廷!”
“我保证听话,我当哑巴还不成吗?”小丫头登时给吓得不轻。
杜得宝看她惊慌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想说句安慰的话吧,又不附和他的性子,索性,他头里走着,不再跟她说话。
小丫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有几次因为走得太快,脚下被石头绊着了,险些摔倒,发出哎呀的惊呼,杜得宝回头看她,她一脸尴笑,“没事,公子,我啥事儿也没有,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走吧!”说着,就带头往前走。
两个人在午夜时分就进了城,找到了张豹住的院子。
张家有一个后门,后门被一把铜锁锁着。
杜得宝看看四下里无人,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根针,伸入锁芯里,拨拉了几次,只听得咔吧一声,铜锁被打开了。
他身后段姝颜目瞪口呆,敢情著名的神算还是一个溜门撬锁的……惯偷儿?不会吧?
她在愣着,杜得宝却已然推开小门进去了,一回头见她傻登登地站在那里,压低了嗓音道,“你快点进来啊?”
哦。
段姝颜回过神来,踮着脚尖跟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出来,同样走的是后门。
出门后,杜得宝把银锁套上,又拧动了下,咔吧一声,银锁又锁上了。
段姝颜再度看傻眼了。
五日后,张虎早上刚醒,就听到王氏在院子里骂,“你个贱皮子,让你扫院子,你死哪儿去了?”这段时间,段姝颜因为服下了杜得宝熬制的草药,身体一日强似一日,小丫头害怕被王氏打骂,就帮着王氏做家里的活儿,王氏每天都给她安排了大量的活儿,从早上干到晚上半夜都不得闲,累得她夜里连炕都爬不上。
张虎担心二哥,心情本来就不好,王氏一大早就又这样骂骂咧咧的,他觉得很晦气,所以下地抓了棍子就奔过来,想要教训她。
正在这时,院门被咣咣咣砸响了。
古来敲门那都是有讲究的,一般人到别人家里去,那都是用手指轻轻扣门,扣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来,让主人听到外头来人了就可。
但有一种敲门却是急促而且没有顾忌的,那就是报丧。
报丧的人本来就又急又伤心的,所以下手就没轻重,敲起门来,可不就是咣咣咣的砸吗!
张虎手里的棍子咣当就掉到了地上,脸色变了,双腿也发软,眼见着都站不稳了。
“我去开门。”杜得宝从屋子里出来,见他这样就给王氏使了一个眼色,王氏本来见老头子拿棍子冲来,吓得够呛,但这会儿又见他神情恍惚,身子发抖,不觉又担心了,近前扶住他,问,“老头子,你……咋了?”
一股悲愤就堵在张虎的咽喉处,上不来下不去,他直摇头,老泪横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会儿,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张豹家的小儿子张康明。
张康明刚十岁,是个先天的跛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本来张豹见他身体有疾,就把继承家业的大任寄托在张康成身上,却没想到……
“三叔,我家里出事儿了,您快去吧!”张康明一身黑衣,神情也很悲伤。
张虎还说的出来什么,赶紧招呼了王氏,两个人换了丧服,一起就直奔城里张豹家中。
没想到,到了老二家里才知道原来死的人是张康成,并不是张豹。
张虎目瞪口呆。
其实别个人也都惊讶,这张豹病了好久了,眼见着不成了,那张康成却是生龙活虎的,昨儿个还去赌坊痛快了呢,怎么今儿个早上就死在了院子里,杜张氏说,她早上去起来就看到康成趴在院子里,前天下雨,院子里有一个脚印存下了点水,康成就是面冲着那个水洼,被鞋底子里的水给一口呛死的。
这事儿传开后,很多人都说,这个张康成啊就太坏了,敢在酒里下慢性毒药,图谋把他爹害死,他好卖了铺子去赌坊放手一搏!结果呢,他就把自己个儿祸祸死了。
张家人就把张康成殓入那副早就做好的薄板棺材里,抬到山中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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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早上,杜得宝吃完早饭,刚要出去,却迎面来了四五个差役,为首的他认识,是耿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