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荔非龙莫

11、壹拾壹

　　买过水后，尉迟潞从便利店出来，就见莫拉迪在马路对面焦急地对他喊叫。他心下一紧，莫不是娜娜出了什么事？待眼前的车过去后，他急忙跑到对面与莫拉迪会合。
　　与莫拉迪一路搜寻却依旧未见娜娜的身影，他心中已是半分了然，却仍存侥幸。他眉头紧锁，蹲下问莫拉迪：“娜娜她，是被人带走了么？”
　　莫拉迪低声应了一句，甚是难过，它不断地用前爪挠头，分外懊悔自己护主不力。
　　莫拉迪的举动给了尉迟潞一丝灵感，他抱过小家伙，仔细地查看它的爪子。他注意到莫拉迪的指甲里似乎有些红色的东西。他想，那也许会有用处。他摸摸它的头，轻声安慰，“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尉迟潞一直在给苏娜娜的手机打电话。起初只是无人接听，随后变成拒接，后来直接关机了。尉迟潞的侥幸破碎了，苏娜娜已深陷险境。
　　来到市公安局，尉迟潞带着莫拉迪直奔刑侦队，找到罗海。
　　此时罗海正在听手下的报告，见到尉迟潞急匆匆地赶过来他便意识到不对劲。正巧手下报告完毕，他精简地布置了任务，转身对尉迟潞说：“怎么了？能让你如此着急……莫不是苏娜娜出事了？”
　　尉迟潞点点头，眉头微蹙：“对，她失踪了，不，准确来说是被人绑架了。”不待罗海反应，尉迟潞接着说，“我要救她，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我需要帮手。”
　　罗海先是一愣，旋即严肃起来：“不，你需要的不是帮手，而是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我们。”随后罗海召集手下，他分了一部分人继续调查之前的案子，而大部分人则紧急处理苏娜娜被绑一案。他根据尉迟潞的证词派人联系了交警大队查看案发地的监控录像。
　　其间他对尉迟潞说：“我知道你着急，但急也没有用。你先回去。如果是为钱，那绑匪一定会打电话过来。他可能会打你手机，打酒店座机也说不定，你需要回去等电话。一会儿，我会派技术人员过去做监听工作。你先回去，我这有好多事要做，顾不上你。”
　　这时小陶过来报告，说出事路段较偏僻，没有安装监控设备。那条路虽然只通向南北两个方向，但偏偏都是人流量和车流量较大的地方，单从监控录像中，无法找出可疑目标。
　　这可怎么办？正当罗海一筹莫展之际，尉迟潞突然说道：“首先排除行人。那个公园太偏僻了，我们走走停停将近40分钟都没见到一个行人。况且，如果是行人作案，就算他可以让娜娜乖乖地跟着他走，那他也不可能甩掉莫拉迪。其次，那公园位于西边，它紧邻由南至北的车道，虽说是双向车道，但绑架毕竟是个高风险的行为，它需要速战速决，除非是极特殊的情况，否则绑匪应是由南至北行驶。调查由南进入该路段的车辆，排除反向行驶车辆。”
　　罗海觉得尉迟潞说的有道理，于是吩咐小陶继续调查。他刚想感谢尉迟潞，孰料对方却先他一步说：“我希望我可以参与到这起案子当中，而不是仅仅作为人质家属。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娜娜的身体不好，她有心脏病，解救行动必须速战速决。而且，我了解娜娜，我可以帮助你们的。”
　　其实先前那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是为了走个程序。罗海还是希望尉迟潞留下来的，一来他是个法医，他们之前曾有过默契的合作经历，二来他了解苏娜娜，有他在他们的进展会快一些。罗海佯装深沉地点点头，正欲开口，突然抬起头：“等等，你说她有心脏病？”
　　“是的。”
　　“严重么？”罗海怕自己表达不清赶快补充说明，“我是说，这样的绑架会不会给她造成心理上的压力，诱发心脏病啊？”
　　“如果绑匪没有虐待她的话，应该不会。娜娜的病情还是比较稳定的，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而且她本人的心理素质很好，不太容易受到惊吓。”
　　“那就好。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她，不然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他假装迟疑了片刻，便同意将尉迟潞以顾问的身份留在专案组，“苏娜娜有什么仇人么？”
　　尉迟潞试图说地委婉一点：“娜娜她个性比较张扬，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是跟她结过怨的人都在北京。我们来上海旅行才不过半个月，认识的人也就只有当初艾玲案子中接触过的人了。但也只是有过接触，犯不着要绑架她。”
　　罗海点点头：“那就是陌生人作案了。”这为他开辟了一个新思路，“吴冠，查一下近三个月上海发生的绑架案，主要集中在荣耀园到外滩这条路上。”
　　吴冠领了命令，去查档案。但未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方才尉迟潞太过心急，反倒忘记即将手中的物证拿出来了。他抱着莫拉迪，捏着小家伙的前爪对罗海说：“莫拉迪将他抓伤了，这个可以读取他的DNA信息。”
　　罗海一听高兴极了，他让一专案组成员抱着莫拉迪去鉴识组。结果莫拉迪不情愿让陌生人抱，跳脱开了。罗海无奈苦笑，专案组成员则追着莫拉迪跑，尉迟潞心想反正眼下无事可做，他便唤过莫拉迪来，抱着它去了鉴识组。

　　一夜过去了，然而绑匪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专案组里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相较于警察们的急躁不安，尉迟潞却显得颇为冷静。
　　罗海挂下电话，来到尉迟潞身边调侃道：“你现在可比刚到警局的时候冷静多了。怎么，不担心了？”
　　“怎么会。可是再着急和担心也是没有用的，绑匪没打电话，我们能做的有限，冷静地等待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话锋一转，“怎样，监控排查有结果了么？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么？”
　　罗海摇头，带着无奈，缓缓说：“DNA比对没有查到可疑之人。监控排查倒是有了结果，不过可疑车辆共有18辆，出租车9辆，私家车6辆，公车3辆。数量不多，但如果挨个查的话还是要费一些工夫的。主要是我们没有别的线索了，无论查出什么，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多大帮助。”
　　尉迟潞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他面无表情，目光涣散，似乎不在状态。
　　动物远比人类敏感得多。莫拉迪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无奈，它的心情也不由地低落下来，它内心更加强烈地责备自己护主不力。莫拉迪从桌子上轻轻跳到尉迟潞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断地在尉迟潞的胸前蹭来蹭去，似是在安慰主人，更是在安慰自己。
　　胸前的摩擦让尉迟潞暂时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他突然眼前一亮：“对了，他被莫拉迪抓伤了，那么他一定会去医院打疫苗的。和之前查到的可疑车辆的车主进行交叉对比，就能缩小范围。”
　　罗海当即吩咐吴冠去办，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想打击尉迟潞，但作为朋友、同事，他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是个不错的思路，但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那疫苗价钱不便宜，如果他绑架苏娜娜的目的是钱，那他就不会浪费这笔钱去打针。再说，眼下他还没拿到赎金，他未必支付得起。”
　　听了罗海的话，尉迟潞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反倒是若有所思地说：“不一定，娜娜有这笔钱……”